林詩瑤的接風宴安排在著名仿宮廷菜大飯莊內。
張震帶著三位美女來到的時候,包廂內已經坐了五六位衣著古板的老者。
齊老為首起身相迎。
“林小姐,老朽代表京大和博物院,歡迎你的到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博物院的李副院長、京大的王副校長”
來的果真都是重量級人物,除了院長、校長之外,還有兩位也是研究書畫的泰鬥級人物。
今天能請到這麼多人物,齊老的麵子起了關鍵作用。
至於那幅不知真假的畫,目前還有待商榷。
林詩瑤十分謙遜地向眾位前輩問了好。
入座之後,張震察覺出了,除了齊老之外幾位老前輩,臉上表情都非常古怪。
尤其是那位李副院長,滿臉將信將疑,表情冷漠,仿佛還帶著幾分防備。
張震猜出來了,這些人都不信王希孟還有真跡在世。
如果是親眼所見還好,可現在隻是耳聞不確定性太高了。
為了化解這種尷尬氣氛,張震低聲對齊老道,“老師,是不是先看看畫?”
齊老相信張震的眼力,但彆人未必信,尤其是王希孟這種級彆的畫家作品,更是會有很大爭議。
張震知道目前學術界就是這樣,你說是真跡白搭,隻有得到所有專家認可,才能算數。
所以這幅畫的真假,還取決於今天這些專家的看法。
齊老笑道,“今天大家除了歡迎林小姐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鑒賞一下那幅畫,這樣吧,趁著還沒上菜,張震你拿出來,讓前輩們掌掌眼。”
張震轉身捧著一隻錦盒放在了桌上,打開盒蓋說道,“諸位前輩,這就是香江林先生捐獻的那幅畫,請上眼。”
說著他讓槐婷婷幫忙,將卷軸輕柔地打開,平鋪在桌上。
然而幾位老專家,卻連看都沒看那幅畫。
白發蒼蒼的李副院長慢悠悠地道,“小張啊,你先把畫放下,給我說說,你是怎麼認定這幅畫是王希孟真跡的?”
又來這套!
在某些專家眼裡,彆人的任何東西都是假的,甚至不屑一顧。
你必須像是考試那樣,先交個滿意答卷,人家也許會看一眼。
但如果你說得稍有不對,他們甚至連看都不看。
今天這幾位的德行,讓張震十分反感,要不是看在老師麵子上,早就拂袖而走了。
他耐著性子,從頭解釋了一番如何根據畫風、材質、顏料等方麵依據判斷的,跟對齊老說的一樣。
李副院長哦了一聲,扭頭看向王副院長,他輕笑道,“你們學校能人輩出啊,這位小張年紀輕輕,就能鑒定王希孟的作品了,了不起!”
他嘴裡雖說是誇獎,但從語氣上都能聽出來是挖苦。
王副校長風輕雲淡一笑,“年輕人嘛,總喜歡好高騖遠,好大喜功,這也算是有進取心嘛,李院長你不上眼看看那幅畫了?”
李副院長一擺手,“你們來吧,今兒我就是來湊熱鬨的,不看了!”
另外幾位更是不能丟麵子,就算是心裡想看,此刻也得裝著滿臉的不屑,紛紛說不用看了。
這就等於連堂都沒過,就直接判了死刑。
齊老本來打算拿起畫看看,可又不能表現得太偏袒學生,心裡乾著急也無能為力。
他打算隻好等這場接風宴結束後,再私下裡看看東西的真假。
這時候服務員開始上菜,張震默默無聲地將畫收了起來。
此刻他心裡又怒又喜。
怒的是這些老家夥們故步自封,目中無人,他們甚至都不給個理由,隻是用鄙視來對待。
喜的是,正好可以借此,把這幅畫留在手裡。
林詩瑤不明就裡,輕聲問道,“阿震,怎麼回事,這幅畫是贗品?”
張震低聲道,“你多慮了,隻是老專家們,不信我的判斷而已。”
林詩瑤驚訝道,“那他們看都沒看啊!”
這個時候呢,張震假如站起來據理力爭,肯定能讓這幅畫受到重視,可他懶得跟這些人費口舌。
林詩瑤氣不過,高聲道,“諸位前輩專家,這幅畫是我父親多年前收藏,一直沒有人看出它的來曆,直到張震先生鑒定之後,才知道是王希孟的真跡。
家父覺得這是不可多得的寶物,應該回歸大陸,所以讓我帶過來,捐獻給大陸的博物館,幾位如果不屑一顧,確實令人心寒了!”
王副校長笑道,“林小姐不要誤會,我們對令尊和你們家族非常尊重,隻不過這件東西麼,看不看意義不大,再說今晚是歡迎你的接風宴,這些外物還是放在一邊,有空再說吧!”
李副院長端起了酒杯,滿臉堆笑道,“我和令尊曾經有過一麵之緣,沒想到今天能見到他的千金,我提議咱們共同乾一杯,為林小姐接風洗塵。”
林詩瑤無奈喝了杯中酒,儘量保持著不失態,坐下之後開始生悶氣。
彆看她智商情商都不低自小也受過高等教育,但到現在還是沒明白,這其中的症結所在。
這時候兩位領導頻頻敬酒,竟然聊的都是投資項目的事情。
張震聽得直皺眉頭,這是鑒定古董呢,還是來拉投資了?
酒過三巡之後,林詩瑤端著酒杯站起說道,“非常感謝諸位前輩的熱情招待,這杯酒呢,我敬諸位。”
喝了杯中酒,她繼續說道,“這次家父囑托未能完成,晚輩覺得有辱使命,無顏麵再叨擾了,就此告辭,希望前輩們有時間去香江看看,到時候林家必儘地主之誼。”
說罷她滿臉失望地,轉身就走,輕聲道,“阿震,那幅畫就拜托你處理吧,我打算明天就回去了。”
張震眉頭緊鎖,如果這次讓她這樣走了,確實是寒了她和老林的心。
另外那些想通過捐獻寶物與大陸搭上關係的人,也會覺得此路不通,從而斷絕了寶物回歸之路。
想到此處,張震忽然高聲道,“詩謠,既然你讓我來處理這件東西,那麼我就做主,當著大家的麵毀了算了。”
林詩瑤停住腳步,驚訝地看向他。
其他人也滿臉怪異的看著張震。
哢吧一聲,張震點燃了打火機,高舉著這幅畫,用火苗子就燎了過去。
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幅自畫像散發出古意盎然的神韻,令人一眼就無法自拔。
幾個專家,包括齊老都愣住了。
張震手中火苗離著畫卷越來越近,火光將宮絹的經緯和顏料的層次照得纖毫畢露。
眼看火苗子就落在畫上的時候,齊老忽而驚呼道,“胡鬨,張震放下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