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紀霆舟眉梢一挑。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顧修遠:“………”
都怪紀念。
沒事兒跟他說什麼她爸不愛吃西蘭花。
“哦,是嗎,有心了。”
紀霆舟頗感戲謔的扯了扯唇角,不知在想些什麼。
顧修遠總覺得他眼神有點陰陽怪氣的。
“進來吧。”
紀霆舟當然不至於掉份兒到跟小孩計較,掃了他一眼就轉身走了。
那頭紀念剛洗完手,摘了太陽帽回來:“爸爸,顧修遠來了?”
紀霆舟點了下頭:“嗯呢,還帶了西蘭花。”
紀念一僵:“………”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她。
兩年了,能不能忘了這件事兒。
“是嘛……那他,挺有心的哈。”
“還給咱家大蛋帶零食。”
紀霆舟意味不明的:“嗬嗬”一聲。
紀念果斷跑路。
看著小孩一溜煙跑走的身影,紀霆舟對旁邊傭人說:“跟知了說,少讓她吃甜食。”
上次看過牙醫,對方委婉的表示需要紀念少吃點甜的。
傭人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轉身走了。
顧修遠看到紀念,隱隱鬆了口氣。
但麵上沒有表現出來,視線落到她胳膊上,問道:“你傷怎麼樣?”
先前他們在網上聊過,確認紀念沒事兒後,顧修遠才放心。
“沒事兒了,傷口本來就不深。”
她抬了抬胳膊。
不然紀霆舟也不會放任她去刨土。
“嗯,這個給你。”
確認她好了,顧修遠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遞給她。
紀念低頭看了一眼:“什麼東西?”
打開盒子。
裡麵一顆墨綠色寶石靜靜躺在那裡,差點閃瞎她的眼。
“昨天拍賣會買的,跟你眼睛顏色很像……咳,就,隨便買的。”
“慶祝你傷勢痊愈。”
顧修遠眼神偏到一旁,聲音倒是挺平靜的。
紀念已經逐漸習慣這些有錢人大手筆了,知道這對顧修遠來說,跟一根兩塊錢棒棒糖沒什麼區彆。
拍拍他的肩膀,紀念隨口道:“謝啦好兄弟。”
“沈清棠打網球呢,我們去找她。”
她記得顧修遠也會打,剛好兩個小孩可以對打一會兒。
見紀念很快把寶石收了起來,顧修遠詢問:“你不喜歡嗎?”
“喜歡啊怎麼了?”
見他一直看自己,紀念不解道。
顧修遠將視線轉過去,說沒什麼。
他才不會說。
昨晚做夢夢到自己把寶石送到紀念手裡,結果她低聲笑笑,告訴他,比起這個,她更喜歡看牛鑲鑽。
驚悚到給顧修遠直接嚇醒了。
眼神幽幽的看向紀念,顧修遠想:沒關係,他會給紀念難以啟齒的小癖好保密的。
感受到一股不詳氣息的紀念:?
休假也是有期限的。
到了複學那天,紀念打著哈欠起來,竟然在樓下看到了紀霆舟。
“爸爸,你怎麼起這麼早。”
紀霆舟為了形象,矜持的忍住打哈欠的欲望。
“送你。”
經過這幾日的動作,s市總算重新平靜下來,該抓的都抓了,該關的也都關了。
在大街上睡一晚上,第二天都保證你的錢包跟清白能完好無損。
但紀霆舟還是不放心,他有時候睡到半夜還會被驚醒,跑去紀念房間看小孩一眼。
直到看到睡的亂七八糟的小孩,才算安心下來。
“好呀。”
難得紀霆舟要送自己,紀念還挺高興。
父女倆一起坐在車裡,喝著知了遞來的鮮榨果汁。
在路上,紀霆舟無聊,還重新給紀念編了一次辮子。
把普普通通的雙馬尾改成了雙蝴蝶辮編發。
小孩發量多,發質好,紀霆舟還挺喜歡給她梳頭發。
“胳膊不舒服,就請假回來。”
邊梳,他邊跟紀念說話。
聽到他的話,正低頭玩著平板的紀念語氣十分無奈:“爸爸,我胳膊早好了。”
紀霆舟表示嗤之以鼻:“有多好。”
“你能單手拎起魏楊?”
左護法魏楊:?
紀念:“………”
“知道了……不舒服我會請假的。”
紀霆舟這才滿意了。
到了學校。
紀念將之前塞到書包裡的兩根白蘿卜拿出來。
這是她去自家菜園裡拔的,紀霆舟都不知道。
一個有她一條胳膊那麼長。
她打算帶給莫老師當慰問品。
蘿卜好,能燉湯能燉蝦的,可以補身體。
好久沒見到大美人了,紀念還怪想的。
她今天來的早,教室都沒去,直奔辦公室。
結果還沒走到,她就在他們教學樓下看到了莫塵。
“莫老師!”
紀念遠遠看見他,跳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然後朝他跑過去。
陳默本來就是在等她。
比紀念看到他,他還要更早注意到紀念。
“………”
原本腦中想好的許多措辭,在看到朝著自己跑過來的小女孩那一刻,全都胎死腹中。
他動動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眶酸澀的厲害。
一段時間不見,她胖了點,之前的事看起來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影響,墨綠的眼眸中沒有半點陰霾。
“莫老師,你怎麼了?”
走近了的紀念,沒得到他的回話,仰著頭看著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莫塵比她上次見還要瘦,下巴尖細的厲害。
看向她的眼神,很是複雜,裡麵含著許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我……我……我沒事。”
因為早高峰,學校裡四處都有人,現在還不是合適的坦白時機。
陳默隻能按捺住自己的急切情緒。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這樣近了看,陳默更加痛恨自己之前的‘眼瞎’,紀念哪裡像紀霆舟。
這眉毛走勢跟他姐姐分明一模一樣,還有這兩個眼一張嘴的,他姐姐也是這樣。
雙眼皮像他,寬度都一模一樣。
紀念知道他在問之前的事,心想莫老師消息知道的還挺快。
“我沒事啊!很快就被救出來了。”
“就是當時空氣不太流通,呼吸有點困難。”
再就是睡得有點多,她回家後差點失眠。
誰知陳默一聽,眼眶‘唰’一下紅了。
該死的空氣,你為什麼不流通。
一看他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受什麼天大的委屈了。
給紀念都鎮住了:“莫……莫老師,你沒事兒吧。”
陳默紅著眼搖搖頭,看向紀念的眼神裡,愧疚都要溢出來了,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的。
“我沒事兒……”
紀念:“………”
你這看起來也不像沒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