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目光太犀利了,讓胖道士頭皮發麻,毛骨悚然。他不禁踉蹌倒退,同時一張胖臉上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在思考怎樣才能逃出生天,從麵前這一看就不好相與的恐怖存在麵前逃脫。看著這一幕,青年道尊啞然失笑,收斂了熾盛的眸光,微笑著,“年輕人,你彆怕,我不是什麼壞人。”頓了頓,道尊又補充道,“即使我心懷不軌,難道你就能從我麵前逃脫嗎?”此話出,讓胖道士瞬間變得沮喪了,哭喪著臉,老實了下來。“厲鬼”纏身,他還能怎麼辦呢?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見此,道尊滿意一笑,悠悠道,“年輕人,你還記得你是誰嗎?又有怎樣的追求?”聞言,胖道士茫然,這同樣是他的疑惑,他失去了過往的記憶。本來,不該如此……他被葬於一處浩大的葬坑中,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諸天世界的“天帝”,都跟他在同一棟宿舍樓,甚至在同一個寢室,彼此都能算得上是“舍友”。略微委屈一點,認一些“義父”,讓“義父”們分潤一些好處,帶個飯啊,簽個到啊……等等等等,不要太滋潤。不出意外的話,胖道士將在此進行極儘蛻變,這是一場萬古難尋的大機緣,一尊半步輪回仙的人道修士會一步登天……這也是將他安置於此的那些高手所期待的。畢竟在那時,苦葉派的成員,多少還有些良心,要講點道理,為“葉邪主”羅織罪名,總得有什麼“鐵證”。渡劫天尊……這就很好,很適合成為一個汙點證人。一來,他靠山很硬,汙點證人做著做著,就能戴罪立功,不降反升,至多吃點苦頭。二來,死胖子沒少挖墳掘墓,尤其鐘愛帝墳,苦葉派中不少古皇大帝深受其害,很樂意給他壓力。三來,也是其“罪有應得”,他在神話時代挖下的天坑,坑慘了往後多少人?大力宣傳輪回印,推動地府建立,倡導“養屍”風氣,讓屍禍綿延萬古,靈寶天尊劍都砍鈍了,聖體一脈咬牙切齒,宇宙萬族惶恐不安……他自己是走通了輪回印成仙的路子,但除他以及那寥寥無幾的帝屍通靈存在外,剩下的全是禍害!“葉邪主”掀起的風暴,對世間萬靈帶去的傷害,不過是謀財而已,造成成噸的心理傷害,比如說強迫產子,比如說生產仙金……可渡劫天尊、冥皇,那是真的在害命啊!若不是他有一座足夠強橫的後台靠山,且他自己也就那兩百來斤的肥肉,榨不出多少油水,不如某人的大夢萬古,一本萬利……那如今“葉邪祖”身上的黑鍋,起碼得分他一半!可惜,看在荒天帝的麵子上,九天十地的諸強忍了,退讓一步。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諸強動了一些彆的心思,廢物利用,要將之用在“邪主”那裡,將葉邪主“罪大惡極”的棺材板給釘死。隻是,不出意外的話,終究是出了意外。先是葉凡“開悟”,他由“邪主”的小打小鬨超進化,他蛻變了,升華了,成為了“邪祖”!——他都反人類了,搶劫之類的小罪還有多大意義呢?其次,天帝葬坑都被人給搬走了,隻留下一片廢墟,毀掉了此地的格局,也影響到了一尊冥皇的蛻變。最終,他還是爬出來了,蛻變勉強結束,卻因此被迫失去很多,道果有著些許瑕疵。此時此刻,他是茫然的,無法讓前塵舊憶重現,宛若一張白紙,不知自己是誰,不知從何處來,更不知要到何處去。但,好一個缺德胖道士!不愧是能與荒天帝生死之交,與葉天帝勾肩搭背,在另一種時空可能中給某人當兒子的人物,節操底線之低,深不可測。即使在蒙昧中,一點本能也在影響他,讓他的目光在反複的飄忽與凝聚後鎮定下來,最終開口說道:“我……我不記得了……”“隻有一種感覺……我從墳中來,要到墳中去……”越說,他越堅定,語氣中充滿了豪情與氣魄,“我要掘遍古今大墓,在地下證我的道,我的法,我的心!”“亙古悠悠,多少聖賢塵墟下?我來,我見,我征服!”“縱是天帝又如何?應挖儘挖,應掘儘掘!”胖道士似乎對“天帝”這樣的存在,尤其是其墓,情有獨鐘,充滿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信念。“……”道尊聽著,都有那麼一瞬間眉梢高高挑起。但下一刻,他笑了,笑的很暢快,“就該如此!”“少年郎,我看你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心寬體胖,是個萬古難得一見的倒鬥奇才!”“我這裡有一本《輪回道經》,就送給你了!”“這是一份命運的饋贈,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道尊大笑著,翻手間,一本經書浮現,又似乎是一枚殘缺的印璽,打入胖道士的體內,讓他體內一枚又一枚輪回印劇烈震動,顫栗本源。“啊!”胖道士大叫一聲,翻著白眼就倒下了,渾身上下一抽一抽的。許久後,他滿頭大汗的爬起來,卻發現那青煙凝聚的青年早已不複存在,就像是他來時的那樣突然,消失的也同樣徹底。不過,青年道尊終是留下了什麼。“……世間為一大墓,有人連自己都沒能燒乾淨,留下了骨灰,那被他葬下的紀元真的被祭乾淨了嗎?”胖道士失神,從《輪回道經》的前言中了解到什麼,渾身激動的不能自己。“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或許,有和無,隻在一線之間……”“所以,我要從輪回入手,去掘出一條通往永寂廢墟諸世大墓的路來……”……“沒想到,我竟然看走眼了……”葉凡踉蹌起身,一臉古怪。此前他還感慨呢,道尊一人有難,四方來援,這份友情感天動地,哪怕是作為敵人的他都要為此動容。結果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這群人……太抽象了,都在想方設法的給“好隊友”拖後腿!——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好朋友”的成功更令人揪心!同時,葉凡一陣後怕,他竟無知無覺中做了道尊手中的刀,要幫其進行某種儀式!‘這些人,真的是……一個比一個難纏啊。’葉凡冷靜了,初成仙帝的飄飄然心態也落了下來,不再那麼狂妄自大,叫囂著要一個打全部。他知曉,自己還要繼續進步,才能有逍遙自在的能力。他決定緩緩,沉澱一番道果,嘗試開拓前路,有所成就後再來攪亂這世間。念想著,大夢萬古運轉,一道又一道本已被轟殺的帝影再現,拱衛著他。現在,局勢略顯複雜,三尊血淋淋的霸主並肩抱團,一尊模糊的蓋世高手立於永恒未知地。而葉凡,則坐斷祭壇,無邊偉力浩蕩。“道尊已死。”詭譎的氣氛中,葉凡開口了,維持著冷酷氣場,“爾等還不退去嗎!”玉皇三人眼神變幻,不時有殺機閃過。一番辛苦,結果卻為人做了嫁衣,這誰能忍受?他們忙忙碌碌,就是為了把高原給祭掉,解決可能製造問題的人,許多問題也就迎刃而解。比如說——祭棺!在過去,這得自魔帝的理念,實踐起來很困難。或許是他們的確比魔帝遜色?又或許是因為有魔帝的前例所在,讓高原意識給原初物質打上了補丁,斷了後來者的路?玉皇等人認為,多半是後者。好在,高原意識被帶走了,高原空虛,原初物質的最終解釋權空置!這時,打上高原,將其獻祭,毀掉這份權威……之後,自己體內的原初物質還不是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祭棺必成!然而,關鍵時刻,有人神兵天降,摘了桃子!舊的高原意識剛剛離去,新的高原意識就上位了……得!白忙活了!這讓人很難接受。但是,玉皇等人不得不承認,這“邪祖”很妖,很邪。其實,單隻是這“葉邪祖”,他們承認其戰力不弱,雖然還隻是仙帝,卻可以與他們論道、論生死,算是不錯,可……也就那樣。是,大夢萬古是很強,隨手就能拉出一支炮灰仙帝小分隊。可他們在短暫的交手後,洞悉了其部分奧秘,明白這神通雖強,卻也不能肆意妄為。荒天帝的他化自在**都不行,儘管號稱群戰殺手鐧,能化萬物,能化自己,尤其是後者,簡直是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理論上若沒有限製,能化出萬八千個“荒天帝”來……十大始祖?一百個,一千個始祖都給你揚了,加上霸主也一樣,全都會被轟殺成渣!事實上,這是有極限的,存在各種隱形的“冷卻”限製。大夢萬古亦然!在滅殺了那群仙帝級夢幻泡影後,就可以推葉凡的本體了,清完小怪清boss,這很合理!可惜,問題便出在了這裡。單純的葉凡,施展大夢萬古,是有極限的,有限製的……可,“高原意識”就不同了!它成為了續航,補充了藍條,抹去了冷卻,可以一直綻放!一想到殺不勝殺的仙帝大軍,玉皇三人都沉默了。從未有一刻如現在,他們體會到當年上蒼仙帝麵對詭異一族的路儘時的蛋痛心情。好不容易,費儘心思打死了對手,結果對麵光速從高原“泉水”中複活出來,大喊再戰三百回合……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頓時湧上心頭。“掛逼不得好死。”玉皇幽幽吐出一句話。“我們還有機會。”命運道主眸光深邃。“高原意識離去了,這片厄土對長恒來說食之無肉,棄之有味,如同雞肋……但現在就不同了。”大乘山王佛抹去身上血跡,“一個全新的,凝聚了詭異與輪回根源的存在,出現了!”“道尊的衝殺,是為了提純自己。”“長恒麼……這就是來做獵人了!”他們冷冷看著此刻的局勢變化。並未出他們所料。當葉凡開始趕人,橫空出世給了道尊掏腎一擊的長恒古帝並未離去,反而將全部的目光落在葉凡的身上,認真注視,像是在審視怎樣的無上瑰寶。那目光太有穿透力了,讓葉凡變了臉色,凝重以對。先前,巔峰碰撞,雖然有長恒偷襲的成分,但是一者無傷,還能繼續針對道尊,一者則喋血橫飛……這足以說明彼此間的差距。差距……有些大,且,這尊古老的強者不像道尊一般,被徹底克製。相反,葉凡隱隱有著不安,他似乎被反過來克製了!哪怕他有無邊的續航,鎖定了藍條,複活甲能疊的飛起……但,對麵疑似出了吸血刀!“嗬……哈哈!”讓人煎熬的肅殺沉默中,長恒大笑起來,“吾道將成矣!”他像是確定了什麼,眸光一瞬間淩厲到極致,“煉化你,我的道或許就能圓滿了……”長恒輕語,令葉凡的眸子冷了下來。“傷殘之輩,也如此狂妄嗎!”葉凡洞悉對手的狀態,顯然,其並非屹立在人生的最巔峰,與道尊幾人一樣,都帶著本源傷勢在身,如附骨之疽。“邪祖?葉天帝?”長恒失笑,“你不明白的。”“縱然我身負重創,難以展現巔峰之姿,但,對付你卻足夠了。”“道尊輸給你,是他太倒黴,被你克製到血崩……”“可是……你有多克製道尊,我就有多克製你啊!”感歎聲中,長恒動了,黯淡的超世光芒籠罩下,世間的一切概念都似乎被扭曲了本來的奧義,他則淩駕在其上,違背了常理。下一刻,葉凡驚悚,縱然他的詭異之光席卷世間,按理說立下了不可撼動的領域,但卻半點用處都沒有,被長恒如入無人之境的踏破!哪怕這尊古老的仙帝霸主身上也有著濃鬱的詭異力量,是要被他克製的!但,真正碰撞起來,卻反而淪為對麵的血包,來者不拒,多少詭異力量都被吸納,成全對麵,化作驚世戰力!最終,一聲巨響,長恒隻手如天刀,斬在葉凡身上,讓他身軀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