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周圍並非空無一人。
四方懸崖上，總共十二個身影籠罩在靈氣光輝中，所站位置應對十二地支，將湖泊圍住。
每人手中都緊握著一條金色鎖鏈。
鎖鏈連接湖泊深處。
夜色如墨，死寂中鎖鏈聲偶爾炸響，原本平靜的湖麵也會猛得震顫一下，似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湖中掙紮。
“什麼人？”
十二道身影中。
一名身穿玄袍的老頭目光朝陳懷安和李清然這邊掃了過來，臉上頓時露出意外和迷惑。
“煉氣九重和陽魂出竅的金丹？”
陳懷安沒開腔。
因為他還沒想好怎麼忽悠。
而且這十二個身影身上氣息和李清然相似。
甚至還在李清然之上。
為了李清然和自己的安全，他得慎言。
相比路上遇到的升仙者。
這十二名麵容蒼老的修士身上那種違和的感覺已經沒了，但又多出一股腐朽陳舊的氣息，就好像剛從墳墓裡挖出來的一群老古董。
嘩啦——！
鎖鏈又猛得震顫了一下。
老者臉色陰沉，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湖麵上。
“罷了，爾等既然能來到此處，不管是實力還是運氣，就該是你們的機緣……等會兒大陣開啟，你們可在副陣眼處傳輸靈氣，那麼鎮壓這蛟龍的積分也能分點給你們！”
原來湖底被鎖著的是一頭蛟龍麼？
陳懷安摸了摸胸口。
龍魂的悸動已經達到極致。
顯然此刻被十二名金丹大圓滿困住的蛟龍就和龍魂有很大的關係——那蛟龍正在向他求救。
隻有他能聽到湖麵下那蛟龍痛苦地嘶吼。
堂堂龍主，聽名字是該鎮壓一方的存在。
此刻卻被12名金丹大圓滿鎖住。
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啊……
“師尊，要動手麼？”
李清然動了動嘴唇，在脖子前比劃一下。
“不急。”
陳懷安同樣用唇語回複李清然。
主要是乾不過，不然直接乾。
而且情況還沒搞清楚。
先看看這個大陣是怎麼回事。
“前輩。”陳懷安對空中十二名修士拱了拱手，假裝謙卑道：“敢問副陣眼在何位置？”
那老頭瞥了陳懷安一眼：“你們宗門長輩沒有告訴你們嗎？哼！真是越來越懈怠了！”
他抬手指向湖邊一處山洞。
“你們就去那邊吧，其他地方人已經滿了！”
“謝前輩。”
陳懷安對李清然使了個眼神。
兩人簡單探查一番，確定沒有危險後便一起進入那不起眼的山洞。
山洞內已經聚集十多名升仙者。
他們圍著一塊尚未激活的圓形青銅陣盤。
其中居然還有個熟悉麵孔。
“陳總督！”
陣盤前，王守一看到來人眼前一亮。
陳懷安聽到這稱呼頓時臉色一黑，趕緊看了眼旁邊的李清然，好在李清然注意力都在陣盤上，似乎並未注意到。
“咳，原來是王老弟啊，緣分啊！”陳懷安拱了拱手，見王守一走到近前，便壓著聲音說：“叫本尊本名就行，叫陳總督有點太生分了，我們有那麼生分嗎？”
“好的，陳哥。”王守一從善如流，露出兩排大白牙，轉頭就給其他升仙者介紹道：
“這就是我在斬妖司認識的前輩，要是沒陳前輩幫忙我王某早就死了，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像尊敬我一樣尊敬陳前輩！”
“陳前輩！”王守一身後，一群升仙者立馬拱手大喊。
陳懷安：“……”
這糟糕的世界還是爆炸算了。
玩不玩？啊？這對嗎！
他一扭頭，果然看到李清然正眨巴著大眼睛瞅著他，那雙秋波流轉的眸子裡滿是好奇和探究。
如果是情聖，此刻就會知道這女孩已經芳心暗許。
畢竟，一個女孩淪陷的開始就探索欲和好奇心。
但可惜陳懷安不是情聖。
他現在慌得一批。
“行了，彆搞這些虛的。”
陳懷安趕緊轉移話題：“王老弟，你是昆侖仙宮弟子，可知這外麵十二個老頭是怎麼回事嗎？”
“陳哥，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王守一砸吧砸吧嘴，組織了一下語言：“這十二位是來自各大隱世宗門的長老，其中每一個都活了幾百上千年了，最近隨著靈氣爆發才紛紛隨宗門出世。
他們的目標就是獵殺蛟龍。
普通升仙者的目標是殺妖魔邪祟。
而這些妖魔都是蛟龍的手下，蛟龍不好殺，十二位長老布陣不能被打擾，為了避免被妖獸圍攻，於是便舉辦了這場獵妖大會。”
陳懷安聞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獎勵有點白給的意思在裡麵。
搞了半天都是苦力啊。
“這蛟龍是做了什麼惡事嗎？”陳懷安又問。
“這……倒是未曾聽說。”
王守一搖了搖頭，又堅定道：
“但妖魔邪祟都是禍害，現在不害人不代表以後不害人，還是全部鏟除為好。要麼就為我等人族控製，如此才能將安全隱患降到最低。”
王守一身後的升仙者們紛紛點頭。
顯然都是認可王守一的觀點。
或者說，這已經是主流觀點了。
陳懷安想到了收容所裡的美腿小青和黑貓霸肌。
還有嬌羞的九轉靈蘭。
它們都該屬於妖的範圍了，但沒一點有危害的樣子。
人心中的成見當真是一座大山啊。
陳懷安隻是點了點頭，沒有跟王守一爭論蛟龍到底有沒有作惡，該不該殺。
王守一是昆侖仙宮的升仙者，是昆侖仙宮帶他入的修行。
不管從身份還是教育之恩出發，王守一必然是理論的堅定支持者。
隻是……
今天他得跟王守一背道而馳了。
龍魂氣息中正平和，如果蛟龍是龍魂殘缺的部分，那麼蛟龍絕不會作惡。
正如那朱玉在蛟龍的教導下隻救人卻從未傷人。
陳懷安走到山洞口遙望整個湖麵和對麵的湖岸。
他注意到，除了目前所在的山洞外，還有另外十一個明顯人為開鑿的山洞，和上方十二個人影同樣對應十二地支，顯然便是大陣的其他陣眼。
王守一這人不錯，他很喜歡。
要是動了王守一守護的陣盤難免會給王守一帶來麻煩。
那就隻能動其他十一處陣盤了。
他回頭看了眼王守一。
王守一的頭頂紅光與紫氣交彙，程度與林靈零一般無二，顯然是天資氣運雄厚之輩。
隻是依然有灰霧籠罩，相比其他升仙者會稀薄一些。
這些灰霧到底是什麼……
算了，先不管了。
先去找其他陣盤的麻煩。
一念至此，他帶著李清然準備離開山洞。
剛踏出兩步，身後便傳來王守一的喊聲：
“陳哥，大陣要開啟了，你和嫂子上哪去？”
陳懷安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地上。
旁邊的李清然垂首捏著裙角，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咳咳，你彆管。”
陳懷安輕咳一聲：“本尊出去透透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