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來到廚房門前,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進來,隻是局促地往裡麵看了一眼,開口道:
“蘇知青,聽說你要紮籬笆,我這幾天在山上撿柴的時候挑了一些樹枝,我覺得挺適合做籬笆的,就留了下來,你要用的話就拿去用。”
蘇清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有一堆樹枝堆在了菜園子的旁邊。
“這麼多,都是你撿的?”
陳衛國靦腆地撓了撓頭,“不是,還有謝誌遠和何青峰,我們仨一塊上的山。”
蘇清苒有些意外,忙點頭道了謝,“麻煩你替我和他倆說一聲,謝謝你們了。”
陳衛國嗯了一聲,猶猶豫豫地想要走。
但是轉身之際,還是沒忍住往灶台上看了一眼。
蘇清苒看出他的猶豫,便主動問道:“陳知青,你是不是還有彆的事?”
“沒、沒有。”
“陳知青,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說吧!”
這樣含含糊糊的,反而讓人害怕。
就連這樹枝她也不敢用了。
陳衛國見她盯著自己要個答案,便尷尬地開了口。
“蘇知青,我的確有個難以啟齒的小請求,但是這個請求絕對和剛才的樹枝沒關係,你不答應也行的。
我們仨之所以幫你撿樹枝,是因為辦家具加工和修路的事,所以想感謝你。”
蘇清苒心漸漸沉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空氣凝結了一瞬,陳衛國終於開口說出了那個難以啟齒的小請求。
“那個,你熬豬油的味道太饞人了,原本我們幾個商量著想趁這次出去帶點肉回來的,但是因為上次丟雞的事,我們都沒好意思提。
蘇知青,你買的肉多不多?能不能勻一點給我?哪怕高價也行的。”
蘇清苒暗暗鬆了一口氣,把心裝進了肚子裡。
還好,不是什麼離譜的請求。
嚇死她了。
陳衛國三人的主動示好,的確讓她意外。
但是仔細想想,這三人之前好像的確也沒做過什麼太過分的事。
即便是陳衛國,每次在徐嬌和孫浩無理取鬨的時候,也多是那個勸說的角色。
現在鐵三角好不容易拆開了,就沒有讓他們再合上的道理。
再說,知青點就在隔壁,以後免不了要打交道。
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想到這,蘇清苒便開了口,“陳知青,我這次肉買得也不多,大部分都被我煉油了,你要是不介意,就拿個碗來,我送點豬油渣給你。
你也彆不好意思,就當是拿樹枝和我換的。”
陳衛國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跑了出去。
沒一會,人又屁顛顛拿了個碗回來。
蘇清苒無奈地在心底笑了笑。
來做知青的,大多數都是剛剛上完初中或者高中,年紀都不大。
彆看個頭高,其實內心還多像個大孩子。
吃個油渣而已,竟能高興成這樣?
蘇清苒大方地裝了滿滿一碗,“你的碗太小了,不夠的話再來一趟。”
陳衛國連忙搖頭,“夠了夠了,我們現在分開吃飯了,晚上我用這些油渣燉上一鍋白菜,喊他倆一塊吃。”
陳衛國高興地走了。
蘇南星嘟起了小嘴,“姑姑,你怎麼突然對他那麼好?之前他可是和那兩個人欺負你的人一起好的。”
蘇清苒忍俊不禁,“你也說是以前,現在陳知青不跟她倆好啦!
再說了,人人都會犯錯,總要給人家改正的機會是不是?
南星,你記著姑姑的話,彆人要是欺負咱們,咱們也絕不能手軟,但是能不結仇,儘量還是少結仇。”
畢竟,她不可能一直陪在南星身邊。
尤其是晚上進林場的時候,有幾個對她們善意的人留在知青點,總是好的。
蘇南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知道啦,姑姑。
哎,反正這油渣你也不讓我多吃,給出去就給出去吧!”
蘇清苒笑著嗔怪了他一眼,“油渣本來就不能多吃,晚上姑姑給你做糖醋排骨。”
蘇南星眼睛亮了亮,還沒開口,又聽見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連忙抬眼看去。
這一次,來的人是徐嬌和孫浩。
兩人猶猶豫豫地走到門前,往屋裡看了一眼,“蘇知青,你這邊還有多餘的豬肉嗎?”
蘇清苒直接朝兩個人翻了個白眼,“沒有。”
有時候真的挺佩服他們的臉皮,打過罵過罰過,扭頭人家就忘了。
你說氣不氣人?
哪怕不受待見,也還能賴著不走。
“蘇知青,剛才我們都看到了,陳衛國從你這端了一碗油渣回去。
你放心,我們給錢的。”
蘇清苒又翻了個白眼,“聽不懂人話嗎?沒有多餘的肉能分給你們,要的話你們自己去鎮上買吧!”
兩人相視一眼,訕笑道:“沒有肉,油渣也行。”
蘇清苒簡直要被氣笑了,“油渣剛才有,給了陳衛國以後就沒有了,剩下的我還嫌不夠吃呢!
徐嬌,你是不是又欠打了?要不咱們倆出來練練?”
徐嬌嚇得直往孫浩身後鑽。
就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了其他人的聲音,“小蘇在不在家?”
“喲,徐知青和孫知青也在呢,你們不會是上門來欺負小蘇的吧?
我和你們倆講,再敢欺負小蘇和南星,我們第一個饒不了你。”
徐嬌撇了撇嘴,拉著孫浩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蘇清苒放下鍋鏟往外走,竟然是幾個木工師傅。
幾人推著一輛板車,車上放得是一個嶄新的木頭浴桶。
“林叔,你們怎麼來了?”
“小蘇啊,你這次可是給我們大隊立了大功,我們大家夥商量了下,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想著你這姑娘愛乾淨,就給你打了個新浴桶。
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清苒眼底一亮。
其實她早就想要打個浴桶了,不然每次用盆洗澡都特彆不方便。
隻是覺得木工師傅們趕訂單太忙了,一直沒好意思提出來。
徐嬌原本都走了,看到浴桶,又興衝衝地拉著孫浩走了過來。
“這浴桶真好噯。
叔,大隊能不能給我們知青點也打一個,一個就行,我們輪換著用。”
幾個木工師傅麵麵相覷,隨即哈哈笑道。
“行啊,那你們能不能也先給大隊立個啥功啊?”
“就是,這次要不是蘇知青,我們要不回來定金,就沒辦法修路還債,也接不回來這麼大訂單,你們真好意思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