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程不得不承認,陳觀樓是真的有恃無恐,他沒有拿捏對方的手段。
其實打一開始,他就不相信對方有本事殺了塵!
了塵受傷再嚴重,自保肯定不成問題。
但他必須走這一趟,必須親自確認陳觀樓沒有嫌疑。
如此就牽扯出一個新問題,誰殺了了塵?莫非京城還有第四位宗師?
此事很嚴重,必須慎重對待。
“陳獄丞,你敢對天發誓,了塵大師的死跟你沒有關係嗎?”
陳觀樓當即舉手,對天發誓,“了塵大師的死跟我沒有絲毫關係,我若是說謊,就叫我天打雷劈,一輩子打光棍!”
發毒誓,他是半點不虛!
因為他不信這玩意!
正所謂心誠則靈!
他心不誠,又怎麼可能靈驗!
轟隆隆!
憑空一道驚雷,突然在屋外炸響!
陳觀樓:……
蕭錦程:……
兩人麵麵相覷。
陳觀樓疾呼,“這跟我沒關係啊!趕巧了!正所謂春雷滾滾!”
蕭錦程微微挑眉,“陳獄丞可敢去院子裡站著,等待第二道驚雷。”
“你讓我去我就去,豈不是顯得很沒麵子。”
“麵子重要,還是洗清嫌疑重要?”蕭錦程嘴角抽抽,有時候他真的跟不上對方的腦回路。
“都重要!”陳觀樓擲地有聲!
“請吧!”
懶得廢話,直接下令!
陳觀樓遲疑片刻,反複琢磨,老天爺不可能顯靈吧。他心都不誠,隨口發了一句毒誓,老天爺不可能當真,對吧。
一切都是巧合。
做好的心理建設後,他果斷踏出房門,坐在院子裡。
“你看,無事!足以證明我的清白。”
轟隆隆!
又是一道驚雷砸下來!
陳觀樓:……
賊老天,有完沒完!
要不要這麼應景啊!
他就隨口說一句,非得搞個氣氛嗎?這下子多尷尬。
他衝著蕭錦程嘿嘿一笑,“我都說了,春雷滾滾。春天,萬物複蘇,農人要耕種。打雷好啊,下雨,春雨貴如油!蕭大人,夜已深,明兒一早還要去上差。你不睡,我要睡。沒事你就走吧。”
蕭錦程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想笑,卻沒能笑出來。
他輕咳一聲,又恢複了棺材臉,“陳獄丞言之有理,春雨貴如油!下回,陳獄丞還是彆亂發誓,會應驗的!”
說罷,人就翻牆走了。
錦衣衛什麼德行,有門不走,一個個都喜歡翻牆。
等等,姓蕭的最後一番話,幾個意思?懷疑他?洗白他?好心提醒他?還是……
不管什麼情況,以不變應萬變,打死他都不會承認殺了了塵和尚。除非,等他成為最強者!
一大早,上班。
又聽到一個糟心的消息。
了塵圓寂,大相寺決定給了借此機會舉辦一場空前規模的法事!聚集人心,祭奠了塵, 將是大相寺的名聲往上推高。
盧大頭滔滔不絕的在他麵前說著法事的規模多大多大,會有多少得道高僧出麵,甚至連道門都有可能派人出席。
“宮裡頭肯定也會有所表示。到時候,那場麵,必須親眼看看。多少年,都沒這麼熱鬨了。”
陳觀樓:……
他一臉輕蔑不屑。
了塵那死鬼,生前作惡多端,死後還能享受死後殊榮,真是不公平。
“哥,你彆不屑啊!那可是了塵大師,宗師,宗師……”
“身為宗師,這麼容易就死了,你就沒想過了塵這個宗師有可能是假的,被人吹噓出來的。”
“宗師怎麼可能是假的。宗師就是宗師,做不得假。”
“那他怎麼會死。不是說宗師至少也能活個兩三百年。他怎麼這麼早就死了。”
“這個,這個……”盧大頭頓時語塞,無法反駁。好半天才懦懦道:“可能是有什麼隱疾吧。或是得道成了真佛,去見佛祖。”
陳觀樓當即翻了個白眼,毫不掩飾自身的嫌棄。
“你聽聽你說的話,不覺著前後矛盾嗎?既是宗師,有什麼隱疾是宗師治不了的?去見佛祖,更是鬼扯。最大的可能,了塵根本不是宗師,就是一沽名釣譽之輩。”
“哥,這話可不興說。人家有很多信徒,萬一被信徒聽了去,會出大亂子的。”
“隻要你彆在外麵亂說,這話就傳不出去。行了,趕緊滾去當差。盯著點丙字號大牢,彆讓許富貴亂來。”
“哥,你放心,我保證盯死姓許的。”
“好歹給許富貴一點麵子,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丙字號大牢的獄吏,是你的老大。”
“我的老大隻有哥你一人!”盧大頭拍著胸脯表忠誠!
陳觀樓:隨他去吧!
穆醫官喝著茶,悠哉悠哉。
殺了塵這事,陳觀樓沒敢跟對方說。不是怕對方嘴巴不嚴實,而是擔心牽連到對方。
了塵好歹也算是皇家的臉麵,突然被人割了頭,雖說明麵上掩蓋住了,但是私底下肯定會馬不停蹄的調查真相。
穆醫官隻是一個普通人,哪裡承受得起錦衣衛的手段。
他可不能害了人家。
“大人似有煩心事?不妨說出來,老夫替你參詳參詳!”
“最近我犯了個小錯誤,也不算是錯誤,就是時機吧,把握得不是那麼準確。掃尾工作沒做好,光圖自個爽去了。現在留下了尾巴,你說怎麼辦?”
“此事簡單,就將尾巴宰了!”穆醫官言簡意賅。
陳觀樓暗自點頭,“隻是尾巴後麵還有一大串。”
“那就全宰了!”穆醫官手起刀落,“大人,做事切記優柔寡斷,一定要快刀斬亂麻。”
“若是宰了尾巴,會惹來更大的問題,怎麼辦?”
“這樣啊!那就不能宰尾巴,隻能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有道理!”陳觀樓連連點頭。
“你讓老夫盯苗獄吏,有點小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儘管講!”陳觀樓也很好奇,穆醫官能發現什麼。
穆醫官沉吟片刻,說道:“苗獄吏這人做事踏實細致,看得出來,應該是刑獄這一塊的經年老手,他的履曆應該沒有作假。隻是,老夫發現,乙字號大牢的那些刺頭獄卒,似乎都挺怕他。”
“怕他?你確定?”陳觀樓很是詫異。
“所以老夫覺著很奇怪,他才來幾個月啊,就能將乙字號的獄卒治理得服服帖帖?不像你當年以理服人,以錢服人。更像是以權勢服人。或許老夫看錯了,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