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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們什麼都不重要,也不值錢,為什麼還要抓他們?”
穆青山不理解,不明白。
錦衣衛辦案,果然肆無忌憚,無視朝廷律法。令人憤慨!
“因為他們礙眼,因為他們活該,因為他們早就該死了!”
陳觀樓一張口,隨意說出幾個理由,全是成立的。
現實社會的另一麵,就是如此殘酷。
“他們是京城的蛀蟲,是京城的疤痕,是京城的汙點。平日無事,自是不用理會他們。一旦出事,照規矩,街麵上這些人都要被清理一遍。上麵希望看見一個整潔有序,凡事井井有條,百姓按部就班每日辛勤勞作的京城。像這些整日遊手好閒,不是生產的青皮,就該被清理掉。至於清理的方式,無人在意!這番話,你最好牢牢記住。幸虧你有個讀書人的身份,否則憑你早些年不事生產的事實,也在被清理的範圍。”
穆青山張口結舌,他怎麼就該被清理了。
他不事生產那些年,是在忙著讀書考學。朝廷從未有任何一條律法規定,不事生產就要被清理掉。
“律法是明規則,尊不遵守,得看官老爺懂不懂法,願不願意。明規則之外還有潛規則。有點難以啟齒,因為沒臉,跟喊出來的口號背道相馳,但又確實存在。你在天牢當差幾年,也見過不少例子。按理不該有這樣的疑問。”
陳觀樓耐心提點對方,“家裡孩子大了,該乾活就乾活,該讀書就讀書。總而言之莫要遊手好閒。官府最見不得年輕人,尤其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遊手好閒。見到一個,就皺眉。見到一群就如臨大敵。懂這裡麵的道理嗎?”
穆青山蹙眉,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懂!
可他不太願意接受。
儘管他接受的是正統的儒家教育,但他始終不認同遊手好閒就該被清理掉。
太殘暴!
陳觀樓拍拍對方的肩膀,“一大把年紀,才開始學習社會規則,難為你了。我勸你少讀幾本書,不妨多看多聽多思考。”
“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那就證明了一件事,你腦子笨,不開竅。彆人一個月就開竅,你幾年了還不開竅。活該考不上功名。注定隻能吃天牢這碗飯。”
穆青山這腦子是真的很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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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還很倔強。犟種一個!
陳觀樓嘖嘖稱歎,穆醫官那般聰明機變的人,卻有個這麼愚笨的侄兒。果然一家子人不可能代代享受福報。祖墳冒青煙也不能代代冒,總得歇一歇!
他就沒這煩惱!
因為他沒後代!
哈哈!
他自個就能將自己這一脈一直傳下去,長生久視,他即陳家,陳家即他!
丙字號大牢轉眼擁擠不堪,惡臭難聞。
大夏天,幾百號男人關押在一個小小的半封閉的空間內,用腳指頭想,都能想象到那環境得有多糟糕。每天產生的屎尿屁,就叫人倒退三百步。
陳觀樓都不敢下去。
許富貴叫苦連天,跑到他麵前訴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雜役想罷工,又說獄卒要罷工。大家嫌錢沒增加,差事卻增加了幾倍。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錦衣衛這回送來的犯人,全都是一些混不吝的主,一個個都不懂規矩,整日跟獄卒對著乾。
陳觀樓嫌對方哭得難看,齜牙咧嘴的忍了忍,“哭什麼哭!你忘了丙字號大牢的傳統手藝嗎?那幫犯人膽敢挑事,無非就是仗著天牢不敢收拾他們,現在我給你開個口子,既然人關押在天牢,一切都得按照天牢的規矩辦。”
許富貴福至心靈,不哭了,急切問道:“大人的意思,不用管隔壁詔獄,直接將這幫犯人拉到刑房拷打?”
陳觀樓嗬嗬一聲,“這麼簡單的處理辦法,還要我來教你。這麼多年的獄吏,你是白當了。”
許富貴嘿嘿一笑,也不介意他的嘲諷。他更關心另外一件事,“那,拷打出來的錢?”
陳觀樓當即做出決定,“五五分賬!五成你們丙字號大牢自留,具體怎麼分配,照著老規矩來,彆厚此薄彼,鬨得場麵難堪,獄卒們心生怨恨!”
許富貴大喜過往。
他原本以為能自留個三成就足夠了。沒想到這次陳獄丞竟然如此大方,允許他自留五成。
嘿嘿嘿!
兩百個犯人,就算是榨乾皮肉,也要炸出一桶油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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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財了發財了!
他興奮不已。
陳觀樓瞧著,不得不提醒一句,“注意點分寸!我不介意死人,但是你要是一下子弄死太多人,也不好跟隔壁交代。萬一隔壁有人失心瘋惦記這裡麵的錢,到時候還有一堆口水官司等著。不想跟隔壁打交道,你就有計劃的來,千萬不要亂來。”
“大人放心,小的保證有計劃的來。一天十個,應該可以吧。”
他瞥了對方一眼,“你自己做計劃,合理的話就執行。不合理就調整。穆醫官跟我反應,這段時間,你們丙字號大牢的醫藥用量有點多。你好歹管管,彆整天搞得烏煙瘴氣。”
“是是是!下麵那幫兔崽子下手太狠了,為了少死點人,這不用藥就超額了。”
陳觀樓瞥了眼對方,“你知道根源在哪裡就好。去吧,好好辦差。你隻需記住,天牢是刑部的天牢,不是錦衣衛的天牢。”
“在小的心目中,天牢就是陳大人你的天牢。刑部也要靠邊站。”
陳觀樓:……
這馬屁拍的,太直白,一點都不含蓄文雅。
讀過書跟沒讀過書,果然不一樣。
有了他的許可,許富貴擼起袖子大乾快上。當天就將鬨得最凶的刺頭丟進刑房。刑房那幫崽子,一個個嗷嗷叫喚。打出來的錢,他們也有份,當然興奮啦!
老張頭砸吧著包漿的煙杆,聽著刑房內傳出來猶如鬼哭狼嚎一般的慘叫聲,嘿嘿發笑。徒子徒孫們出息了,長本事了,手段夠硬,他高興!
至於錢不錢的,反正少不了他的那份。
還是陳獄丞好啊,合理分配,人人都有撈錢的機會。
他在天牢乾了幾十年,這幾年就是天牢最好的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