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先是呆呆地凝視著關聖,那小腦袋瓜子似乎有些不可思議,這個陌生的客人竟然會把自己的食物分給自己。
流浪在這小縣城那麼多年,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麼好心的人。
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人,沒有多少富貴人家,大家生活幾乎都很窘迫。
有的人靠著賣女兒,才能勉強拿到一些生活費。
因為靠近龍國邊境,有許多國內娶不起老婆的人就會來到這裡,用幾萬塊就能娶到年輕的姑娘,帶回國內。
而這些人大多也是國內的窮人,可拿出來的幾萬塊卻已經是這座小縣城裡的巨款。
一份燒烤,足足要一百多塊。
這差不多是窮人家半個月的生活費了。
小女孩平日裡流浪,喝的是自然水,吃的是垃圾桶裡剩菜剩飯,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熱乎的羊肉串擺在自己麵前。
幸福來得太快,快到連她自己都就覺得像是在夢。
於是在思考了片刻之後,小女孩一把奪過那剩下的羊肉串。
心裡想著,就算吃完之後這個客人要把自己強行帶回國內,那也無所謂,再怎麼說,也比繼續當個流浪的小女孩來得好。
她緊緊抓著羊肉串,一根一根往嘴裡塞,嘴裡嚼著的還沒咽下去,下一口肉就已經吃進嘴巴裡。
一時間,那可愛的小臉蛋上,擠得臉龐兩邊都鼓起了腮幫子。
看著她囫圇吞棗的摸樣,生怕她噎著,關聖急忙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
“吃慢點,沒人跟你搶,不夠吃我再給你點。”
關聖微微一笑,想到自己還沒出生的兩個孩子。
要是自己的孩子一出生也淪落到流浪街頭的下場,他這個做父親的一定心疼不已。
也不知道這個小女孩的父母是怎麼回事,是故意丟棄,還是……
還有,這小女孩手上的鮮血又是怎麼回事?
“夠了,夠了!”小女孩一邊吃,一邊模糊不清地說道。
沒過一會兒,羊肉串全部進了她的肚子,可這點東西顯然沒有填飽她的肚子。
她那熾熱的目光又盯著桌子上新端上來的炒粉。
關聖拿起一根筷子遞過去:“想吃就吃吧!”
小女孩這次沒有主動接過筷子,而是擔憂地問道:“先生,你為什麼會給我吃東西,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想法?”
關聖:“?????”
這種話要是從一個成年的女生口中說出來,一定會被周圍人誤以為關聖有什麼非分之想。
但……
一個小女孩,算了,能有什麼非分之想?
“沒什麼想法,隻是覺得你和我很有緣分而已。”
“而且,我也是馬上當父親的人了。”
“你彆擔心。”
小女孩嘿嘿一笑:“我叫冉冉,先生,你叫什麼?”
關聖:“我叫關聖。”
“關聖?”
“那我叫你關叔叔好不好?”
“當然可以。”
“那關叔叔,我可以把這份炒粉打包嗎?我弟弟還沒吃東西,我和我弟弟昨天剛和本地的黑龍幫小混混打了一架,他渾身都是血,還餓著肚子,得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黑龍幫小混混?
嗯哼?
關聖眉頭一挑,瞧小女孩這年紀也不過是六七歲的樣子,那弟弟的年紀,估計也就五六歲。
兩個這麼小的孩子和混混打架?
這在國內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這小縣城,還真是挺混亂的。
關聖心裡想著,忽然覺得紀老還真挺厲害的。
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龍國的百姓一樣安居樂業。
大多數人要為生活奔波,甚至連基本的吃飽穿暖都做不到,貧窮的地方就連孩子的生存都是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公平的。
窮人的命,不值錢。
不!
準確來說,是人命一直以來都不值錢。
關聖喊了老板娘拿過來打包盒。
將剩下的炒粉打包之後,遞給小冉。
“可以。”
“你拿去吧!”
“另外,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弟弟嗎?”
反正現在對領域法則也沒什麼頭緒。
直覺又告訴關聖,這個小女孩非常特殊。
關聖選擇跟著小女孩走,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呢。
小冉興奮地接過炒粉:“好啊好啊,那關叔叔,我們快走吧!”
“好!”
點點頭之後,關聖起身就跟著小冉離開。
穿過破爛的貧民窟,走入漆黑的小巷子,夜色漸漸籠罩大地,烏漆嘛黑的巷子裡沒有幾盞提供照亮的路燈。
彆說是一個小孩子了,就算是成年人走進這片區域也會覺得壓抑。
小女孩的居住地是一處廢棄的汽修工廠。
周圍有好幾處垃圾場,空氣被汙染得臭氣熏天。
小冉的穿著也破破爛爛,想來也是從垃圾堆裡撿來彆人不要的衣服穿在身上。
而當關聖走進工廠之後,視線中,便出現了渾身都是鮮血的五歲小男孩拿著一根鐵棍敲擊著地麵上擺成一條直線的啤酒瓶。
一下。
“砰!”
一下!”
“砰!”
每揮動一下,小男孩身上的傷口就會撕裂一下,流出許多鮮血。
小男孩身材消瘦,棱骨分明,小小年紀,眸光就如刀鋒般鋒利,透露著一股子堅毅。
手裡平平無奇的那一根鐵棍在他的揮舞之下,竟有一種無敵風姿。
隻是一眼,關聖就瞧出這個孩子根骨極好,是個天生的武道天才。
“阿哲,彆練了,過來吃飯!”
聽到聲音,小男孩抬起那雙銳利的眸子。
一看到姐姐身後跟來的陌生男人,頓時警惕起來,眉角微凝,攥緊鐵棍擺在身前。
小冉立馬攔在關聖麵前,對阿哲說道:“彆緊張,這是我今天遇到的好人,叫關叔叔,是他給我打包的這份炒粉,你快過來吃,我已經吃飽了。”
小冉對著阿哲揮揮手。
阿哲還是站在原地,聲音冷冰冰地說道:“姐姐,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城裡人不可信,都是壞人,天知道他在炒粉裡放了什麼毒藥。”
“說不定是衝著我的內臟來的,萬一他把我們擄走,把我們賣了怎麼辦?”
此話一出。
小冉微微一怔,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關聖,然後拉開距離。
關聖苦笑一聲,這孩子究竟是見識了多少黑暗,才會對陌生人有這麼大的敵意。
他沉聲道:“彆擔心,我是好人。”
“鬼信!”阿哲冷哼一聲。
關聖:“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吃一口炒粉給你看。”
“行!”
阿哲點點頭。
縱使對人沒什麼信任,他還是非常渴望食物的。
要是炒粉沒什麼問題,他是真能一口乾光光,填飽肚子。
至於陌生人,如果有敵意,他吃飽了也能乾翻對方。
小冉猶豫不決地走過來,將炒粉遞給關聖。
關聖也沒辦法,看著阿哲這個樣子,不禁想起了曾經呆在殺手城的自己。
剛進殺手城的時候,他也像這個男孩一樣,對所有人充滿了敵意和戒備的。
但後來,和所有人熟絡之後,也放下了警惕之心。
隻見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炒粉後,雙手一攤,等待了幾分鐘,說道。
“看吧!”
“我沒下迷藥。”
“可以吃。”
小冉一見,馬上拿了過來,跑到阿哲麵前,把炒粉遞過去。
見狀,阿哲也不再猶豫,放下鐵棍,盤腿坐在原地,拿起筷子就瘋狂進食。
一碗炒粉,才幾口就被他吃光。
這到底是餓了多少年啊。
吃飽,拍拍肚子,阿哲又拿起鐵棍指著關聖:“你跟我姐姐回來有什麼目的!”
“快說!”
“不說我現在就打死你。”
關聖:“??????”
不是。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點道理小男孩是一點都不懂啊。
他想了想:“如果說真有什麼目的話,那應該是找一個答案。”
“我在追尋一個世界的答案。”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姐姐能帶我找到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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