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神無痛一直都呆在立堅,每一天的生活,不是喝喝咖啡,就是吃吃漢堡,吃吃麵包,來一頓下午茶。
他接到了許多消息。
龍國那邊發現了巨人族的鮮血可以瞬間絞殺吸血鬼的秘密,並且以此為基礎,製作了一把特殊狙擊槍,同時培養了一批強大的狙擊手。
到時候,也可以投入戰場。
也算是人類用另外一種方式參戰了。
對於這一點,神無痛倒是蠻開心的。
他隻知道,巨人族的血脈可以壓製吸血氏族吸血鬼的血脈,但是從來沒有想到,巨人族的鮮血,可以直接殺死吸血氏族的人。
有點不可思議。
但也還好。
按照他的設想,人類世界加上武者,加上巨人族,已經形成了一種極大的壓力。
再加上自己,吸血氏族隻有頭疼的份兒。
不過,沒關係,都沒有關係。
多一分勝算,也挺好的。
而立堅這段時間,除了盯著兵工廠製造超級導彈準備投入使用之外,也在安排人類的撤離。
這場戰爭,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武者和巨人族身上。
也不能盲目相信,這場大戰人類一定會是最終的勝利者。
一旦失敗。
最先遭到屠殺的,就是這些平民。
所以,在此之前,大家必須安排好撤離的計劃。
而且,吸血氏族的消息,太過於震撼,他們也無法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向全世界的百姓公布。
萬一引起了某種恐慌,後果也不太好。
所以,諾西拉派了許多人去尋常鞏固的庇護點,或者是將防空洞給改造成避難所,起碼在那裡,可以避免被偷襲和包圍。
距離條約結束,還有一個星期。
今天是個周末,神無痛坐在落地窗前,凝視著腳下在街道上遊蕩的人們。
他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渾然不知末日已經降臨在他們的頭頂上。
“我來了。”
就在這時,諾西拉走進辦公室裡,神色憔悴的她看起來這段時間並沒有休息得很好。
她看著神無痛:“你這麼著急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神無痛詢問道:“避難所和庇護所,都準備好了嗎?”
諾西拉點點頭:“嗯,大批量的食物和水都已經放在裡麵了,每座城市也都在整齊有序地準備著,大概,足夠百姓們在裡麵生活超過一個月。”
“但,也僅僅是一個月而已。”
“一個月的時間,夠你們解決吸血氏族嗎?”
神無痛雙手一攤:“你彆問我,我也不知道。”
“我甚至都不知道,時間一到,我們是不是該發動對吸血氏族的戰爭。”
“關聖那小子,也真是的,這麼長時間都沒一點消息。”
“少了他,我這心裡啊,還真是好了一點底氣,也不知道為什麼,是不是我多想了。”
神無痛歎了口氣。
想來,是因為安魂鬼不在身邊,已經死去的緣故。
每次當他碰到這種開始惡魔的事情時,第一時間都會想到安魂鬼。
而安魂鬼,也總會在第一時間遞上來一杯熱水以及那些精神類的藥物。
當那些藥物吃下去後,神無痛的情緒才會得到緩解。
他笑了笑,是啊,自己在想什麼,安魂鬼已經不在身邊了,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會出現在自己麵前呢?
自己啊,真是多想了。
“你的情緒,又開始波動了?”諾西拉敏銳的觀察到了神無痛的異樣,好奇地問道。
其實也是擔憂。
畢竟。
神無痛是這場大戰的核心,是主心骨,要是他出了什麼事情,那麼戰爭的結果,也不會很好。
神無痛擺擺手:“習慣了,這都是老問題。”
諾西拉歎了口氣:“你這樣可不行,找時間,你還是看看醫生吧!”
“我知道立堅有不少有名的心理醫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讓人預約一下!”
“不用了。”
神無痛拒絕:“我的心理醫生隻有一個,可惜那一個啊,最終也成了一個精神病,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再治好我了。”
“大概,隻有死亡,才能給我一個解脫。”
“一個強有力的解脫。”
“死亡,才是我的終點,一個不一樣的終點。”
“……”
諾西拉:“難怪你那麼關心關聖,看起來,他才是你的終點。”
“嗯,這句話說的也沒錯,他也算是我的終點,就是不知道這小子,懂不懂得這個道理。”
“……”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諾西拉離開,繼續去處理她的工作。
神無痛坐在原地,呆呆地凝視著天空。
眼淚,情不自禁地從眼角滑落下來。
一滴一滴,打在地麵上。
“安魂鬼啊,哥哥,想你了。”
“想你的烤魚,想你的烤肉,想你的好多好多,想你給我洗衣服的樣子了。”
“你說得對,也許,我年輕的時候,就應該找個人好好愛愛,這樣一來,我的心理或許就會有某種寄托,不會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折磨自己,也折磨彆人了,嗬嗬,我還真是挺賤的啊,你說是吧!”
“……”
他不知道安魂鬼在天堂上,會不會聽到自己的話的,不管怎麼樣,他開心就好了。
隻要把這些話說出來,就行了。
想到這,神無痛緩緩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從權利大廈中走出來,走在大街上。
似乎,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他是一個普通人,也是一個不普通的人。
小時候,他是一個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然後,他消失了。
他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走遍了大江南北,看過了人情冷暖,見過太多太多,也見過太多太多險惡的,不公平的人。
但是。
他從來沒有停下過。
時間,一直是加速流動的。
他從來沒有停下來好好休息過,去看看,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困難。
車到山前必有路。
船到橋頭自然直。
嗬嗬。
隻是,他的一生,向來都是碾壓。
於是,就催生了一種心態。
寂寞。
無敵,真的是很寂寞啊。
這不是在凡爾賽,也不是在開玩笑,更不是囂張狂妄,而是一種心態。
他走進便利店,買了一杯威士忌,站在公交車站,抬頭望一眼,這一座座高不可攀的大廈。
有這麼一個,他才覺得自己,似乎挺卑微的。
萬物蒼生,皆是螻蟻,無人可攀青天,直衝雲霄。
“安魂鬼,原來,這就是當一個普通人的感覺。”
“說起來,這種感覺還挺奇妙的!”
“普通而又不普通。”
“這個世界,其實挺美好的,隻是啊,我一出生就沒有感受過,那麼接下來的日子裡,我也感受不到了,童年的傷疤,就算成年之後,也會留在那裡,凝結成痂,就算扒開一層又一層,也始終無法消磨痕跡。”
神無痛自嘲一笑,將威士忌一口喝乾,想到即將迎來的大戰,以及大戰之後即將迎來的死亡,自己所幻想的結局,總算是如期而至地到來了。
“你說,要是我死在這場大戰裡,是不是也挺好的?”
“就像你一樣,死在修斯牧的手裡,你的小徒弟林安靈,會為你哭泣。”
“我要是死在謝爾公爵,或者是伊萊斯親王的手裡,也許,關聖也會為我哭泣吧!”
“想了想,這樣的結局,也挺好,做師傅的,死在自己徒弟手裡,怎麼看都覺得有些淒慘,似乎不是很好的樣子,唉。”
“安魂鬼!”
“彆著急投胎。”
“我馬上就來找你了。”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