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龍國。
京都的某座城市酒館裡,迎著昏黃色的燈光,在這曖昧十分的氛圍中,穿著西裝的謝爾公爵打了一個噴嚏。
他喜歡喝酒。
尤其是威士忌。
他喜歡木桶熏香,也喜歡柑橘的味道,因為這兩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像極了鮮血的味道。
所以,他來了。
按照和修斯牧約定的計劃。
修斯牧會時刻關注關聖的行蹤,一旦等到關聖回到軒轅氏族,就是他進攻軒轅氏族的時機。
在此之前,謝爾公爵不會暴露自己的行蹤。
隻要他想,全世界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他。
以至於,這幾天時間裡,謝爾公爵都過得十分鬱悶。
屠城的快樂,感受不到了。
因為他知道,自從騎士國的天魔死亡之後,全世界,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氏族,全都做好了充足的應對。
如果自己再去殺一名絕世強者來恢複自己的實力,隻怕過不了一分鐘的時間,世俗就會動用那些超級毀滅性的武器來對付自己。
甚至不惜,犧牲一座城市。
如今的吸血氏族給這些氏族帶來的恐懼,太過深厚了。
蘇醒之後的謝爾公爵也用最短的時間了解了一下這幾百年裡世俗的發展。
熱武器的發展,已經完全能夠壓製住各個氏族。
那些熱武器的威力,簡直和親王的全力一擊差不多。
謝爾公爵沒有把握去應對那些熱武器,即使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死,但也明白,他會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修複自己的肉身。
這期間所浪費的時間,會很長很長。
他耽擱不起。
他和修斯牧目前最重要的任務,是把伊萊斯親王從神無痛的手裡救出來。
他隻能等待著。
想著,謝爾公爵又往喉嚨裡送了一杯烈酒,酒精上頭的快感讓他完美地達到了一種興奮感。
聽著動聽帶感的音樂,謝爾公爵隻覺得自己的人生達到了巔峰。
而就在這時,幾名酒吧裡的美女迎了上來,主動坐在他的身邊。
“帥哥,一個人嗎?”
“一個人喝酒,不寂寞嗎?”
“一起喝嗎?”
謝爾公爵的長相是出眾的,娛樂圈的那些明星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之相媲美,再加上他渾身時不時散發出來的貴氣,更讓酒吧裡的許多美女投來饑渴的目光。
謝爾公爵看了一眼幾個美女,身材還算是不錯,臉蛋一般般,不過今晚來陪床是足夠了。
他用著熟練的撩妹技巧,很快將幾名美女的芳心拿下,隨後順其自然地帶進了屬於自己的酒店裡,在夜晚中享受了一番翻雲覆雨,非常快樂。
然而,並沒有人知道的是,這幾個美女在第二天,突然人間蒸發,甚至連一點屍骨都找不到,就像是連人帶骨頭被野獸給吃進了肚子裡一般。
沒錯。
是謝爾公爵做的。
沒辦法屠城,享受大餐,那就隻能偶爾來一塊點心。
他發現,這個時代的普通人類真的是太愚蠢了,竟然會隨隨便便和一個陌生男人上床,難道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壞人很多嗎?
大概,是因為這些人生活在和平的年代裡太久太久,已經忘記了生存的基本警覺性。
對此,謝爾公爵為他們感到悲哀。
果然,吸血氏族才是帶領這個世界進步的神靈。
隻有吸血氏族存在的時代,這些普通人們才會勉為其難地將警惕性掛在身上。
不過,這也讓謝爾公爵非常開心。
這意味著,在進攻軒轅氏族之前,他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去享用這個世界的美好。
當然——
這也是為了壓製他心中自從和天魔那一戰結束後衍生出來的緊張與恐懼。
“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
天魔一步一血刺的畫麵,直到現在,都猶如一把刀鋒般,紮在謝爾公爵的心頭上。
他自認為自己給予天魔的痛苦是極致的。
他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忍受著這樣的痛苦還在不斷朝自己前進。
這是人類所能做得到的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如果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天魔這樣的,吸血氏族也許會失敗吧!
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氏族產生了懷疑。
第二天離開酒店的時候,謝爾公爵留下了一筆錢,然後,他漫無目的地走在京都的街頭上。
他看到忙忙碌碌的人群。
看到他們為了生活而奔波。
看到他們滿臉疲倦,卻依舊心懷希望。
看到他們連自己的時間都無法掌控,卻夢想著買一套屬於自己的小房子,小車子。
這種可笑的欲望,到底是怎麼深入他們的內心的。
他很好奇,但又不想去深究,去質問。
他本就不是一個普通人。
和這群人無法共情。
他看到,街頭上站著許多賣藝的文藝青年,他們彈著吉他唱著歌,他們才是這個世界最清醒的人,他們讓自己的時間充滿了意義,讓自己的生命在時間的歲月中充滿快樂。
某一刻,謝爾公爵也被這群人深深吸引住了。
他做了太多太多殺戮的事情。
他的雙手沾滿了無數鮮血。
這是他從出生起就注定的命運。
想要在吸血氏族中活下來,隻有不斷變強,不斷廝殺,不斷增強自己的實力,如若不然,他隻有淪為血奴的下場。
吸血氏族內部的競爭,也是殘酷的。
每一名吸血鬼是可以通過獵殺強者吸食他們的鮮血而變強,但直接的變強方式,還是獵食同類的鮮血。
因為,每一頭吸血鬼的鮮血,都是最乾淨,最純淨,擁有著最多營養的。
所以,在吸血氏族當中,沒有親情,沒有善良,沒有感恩,沒有快樂,隻有冰冷如寒霜般,嚴固難以摧毀的上下等級製度!
於是,在這殘酷的氏族中,謝爾公爵成了一個最為冷漠的人,他不斷變強,不斷廝殺,不斷地拋棄人類心中最原始的情緒。
最後,他成為了謝爾公爵。
親王之下,第一公爵。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可即便是到了這個位置,那又怎麼樣,這位謝爾公爵還是會時常感受到一種孤獨,一種久違的孤獨,一種讓人崩潰的孤獨感。
但是!
此刻,看著這些文藝青年,他仿佛不再孤獨。
他對一名剛剛唱完一首歌,正在喝水潤嗓子的年輕人問道:“你們唱歌,賺錢嗎?”
那名年輕人微微一怔,隨後笑了笑:“賺什麼錢,賺個屁錢,我們啊,都是一群浪子,有吃有喝有睡的地方就夠了。”
謝爾公爵疑惑不解:“你們不賺錢,那又怎麼吃,怎麼喝,怎麼睡?”
年輕人仰望著天空,非常驕傲地說道:“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以日出為鐘,以日落為號,渴了喝露水,餓了討飯,或者買個饅頭,人生在世,何其苦短,莫要與自己置氣。”
“……”
謝爾公爵仿佛咀嚼著這句話,從中感受到了一股快意人生的境界,不由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有意思。”
“有意思。”
“所以,這算是流浪嗎?”
年輕人點點頭:“是的,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流浪,一種極為高級的流浪。”
“兄弟,你要和我們一起流浪嗎?”
謝爾公爵想了想,擺擺手:“不了,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我做不到你們這麼逍遙自在。”
年輕人感歎一聲:“那可真是太慘了。”
“如果連流浪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都做不到,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流浪,可以逃避社會,可以逃避生命的束縛,可以讓靈魂得到釋放。”
“我們的靈魂,是高級的,是自由的,不應該被肉體的欲望所束縛。”
“就像春風與落葉,不該被四季披上固有的顏色,你看,人生,不就如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