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皺起眉頭,他知道呂氏房產不好對付,但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不擇手段,看來他還是小看了這種豪門少爺。
蘇青雲在一旁撇了撇嘴道:“不就是死了個老頭嗎?找個工程部的人推出去,然後賠償一筆錢就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一眾高層眼觀鼻鼻觀心,沒有支持也沒有反對,這種找替死鬼的做法,在商界尤其是房地產行業屢見不鮮,就比如前段時間,有個工地塌方,死了十幾個人,明眼人都知道是建築材料以次充好的問題,但最後卻是推給了一個剛去實習的土木學生,那學生半夜被領導叫去視察工地,直接吃了牢飯。
劉洋額頭汗水淋漓,如果工程部的人出去頂罪,那到時候,他這個工程部經理,恐怕也落不了好,即使不吃牢飯,丟了職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蘇杭卻是搖了搖頭:“沒這麼簡單,既然已經猜到是呂氏房產搞的鬼,那隻是簡單的賠錢想要息事寧人恐怕不太行,甚至有可能會跳入下一個圈套之中。”
眾人一頭霧水,唯有久經商海沉浮的蘇千重眼中升起欣賞神色,這小少爺雖然年輕,但看待人性卻是頗為老練啊!
“那你說怎麼辦?這個事情可不能拖下去,越拖對我們公司越不利,到時候市府頂不住壓力,甚至有可能不讓我們繼續開發城陽區!”蘇青雲問道。
蘇杭想了想,道:“你們這段時間先各自注意點,若是有媒體采訪你們,什麼都不要說,該做的事情繼續做就是了。”
“劉洋,你的工程部暫停招人,把現在有的人好好調查一番,務必做到清白乾淨!”
等眾人離開後,蘇杭靠在椅背上,揉著眉頭,表情很是疲憊。
“我覺得,即使我通過考核,我還是不會擔任蘇家家主之位!”
聽到蘇杭冷不丁來這麼一句,蘇千重一愣,然後笑道:“小少爺是覺得太累了?”
蘇杭點了點頭:“跟這些家夥勾心鬥角實在是太累了,我倒是寧願光明正大地跟他們鬥個你死我活。”
很快蘇杭又自嘲一笑:“不過,要是真的光明正大廝殺,我估計也鬥不過呂家。”
蘇千重笑了笑,沒有說話,事實上,天驕房產公司的任何決策,都是蘇杭和蘇青雲決定,蘇千重隻會執行,而不會提什麼建議,是真正的“執行總監”。
“總經理,有一個叫做沈迎春的人找你,說有急事要跟你見一麵!”秘書進來稟報道。
蘇杭有些奇怪,但還是下樓了。
在樓下的咖啡廳,蘇杭見到了一身素白漢服的沈迎春,如同畫中走出的仙女,一刹那有些失神。
沈迎春有些不好意思:“出來太急,忘了換衣服,還請蘇總見諒。”
蘇杭笑了笑:“不用這麼客氣,這身衣服很好看。”
聽到蘇杭的誇獎,沈迎春低了低頭,雙頰泛紅。
“沈記者,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蘇杭問道。
沈迎春這才想起正事,一拍腦袋,甩掉心中那點兒女情長,詢問道:“蘇總現在是不是在為桃花村強拆打架死人事件發愁?”
蘇杭苦笑道:“不愧是記者,消息就是靈通,想來,你們青城日報也會報道這件事吧?”
對於這種事情,官方媒體哪怕滯後,也是必須要如實報道的,否則就會失去官方媒體的公信力了。
沈迎春點了點頭:“報道是會報道,不過可能報道的內容,跟蘇總想的不太一樣。”
“哦?”蘇杭聽出了沈迎春話裡有話,認真問道,“沈記者是知道些什麼嗎?”
沈迎春沒有回答蘇杭的問題,而是問道:“我想問問蘇總,如果打死人的那夥人,真是天驕房產的拆遷工程隊,蘇總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蘇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親自將這些抓起來送到警察局,法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絕不容情,哪怕他們是我的親戚也不會給他們求情。”
“然後,對於受害者,我會給予最大程度的人道主義賠償,同時我也會麵向受害者親屬,麵向整個社會道歉。”
“就隻是這樣嗎?”沈迎春皺了皺眉頭,“難道蘇總不應該引咎辭職,然後放棄城陽區開發項目嗎?”
蘇杭淡淡道:“我不會那麼虛偽,因為說到底,這件事從頭到尾跟我沒有關係,我隻是一個領導者,我並不能完美控製手下每一個人的行為,所以萬科,我隻能儘我最大努力。”
退一萬步說,即使我放棄了這個項目,那麼接手的人,就一定能做的比我更好嗎?”
聽到這話,沈迎春終於展顏一笑,做了記者也有一年多了,沈迎春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企業家不少,但他們遇到這種問題,無一不是痛心疾首,然後說出諸如“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管好員工”,“我應該辭職”,“我對不起大家對我的信任”之類的話,說不定麵對鏡頭還要抹幾滴眼淚。
可是一轉頭,他們就會將自己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彆說引咎辭職,就是答應的賠償,都有不少人賴賬。
像蘇杭這樣真誠的生意人,沈迎春還是第一次見,同時也從心底認可了蘇杭,當然,還有一些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正在茁壯成長著。
沈迎春拿出手機:“我想請蘇總看一個視頻。”
蘇杭湊了過去,沈迎春開始播放視頻,視頻有差不多半個小時,看完之後,蘇杭已經是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但沈迎春卻是臉色潮紅,因為兩人靠得很近,蘇杭的呼吸都吹在沈迎春的臉上,那股男性荷爾蒙的味道,讓沈迎春霞飛雙頰,心臟砰砰跳個不停,但她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隻能拚命忍著身體傳來的異樣感覺。
好在視頻終於看完了,蘇杭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沈迎春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悵然若失,要是,要是這視頻再長一點就好了吧?
呸,沈迎春,你這死丫頭,你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