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蒼梧山脈在劍光中一分為二。
雲兮踏著虛空裂痕走向孤墳,腳下每步都綻放青蓮虛影。重塑的無垢劍胎澄澈如琉璃,竟在身後拖出七道顏色各異的霞光——這是將《九霄劍訣》修至"七曜同輝"的征兆。
墳前斷劍突然震顫,鏽跡剝落後露出"誅魔"二字。雲兮指尖剛觸及劍柄,四周景象驟然扭曲。再睜眼時,他站在雲家庭院的幻境中,看到母親正將一枚骨笛刺入自己眉心!
"這是記憶封印?"
劍氣激蕩間,幻境破碎重組。雲兮看到母親背後的十二骨翼寸寸斷裂,每一截斷骨都化作符文融入自己丹田。那夜所謂的"廢去修為",竟是母親以天魔皇族本源為他種下誅魔劍印!
"原來我三歲時的劍種,是您用骨血所凝"
少年跪在墳前,無垢劍胎突然迸發悲鳴。方圓百裡的靈氣自發凝成素白花雨,山澗流水倒卷成環佩清音——這是天地感應至情至性時,才會顯現的"悲秋"異象。
轟隆!
九道血色驚雷毫無征兆劈落,卻在觸及花雨時化作青煙。雲兮頭也不回地甩出誅魔劍,劍光穿透虛空,將千裡外正在結印的紫袍身影釘在昆侖絕壁上——那竟是本該形神俱滅的青雲掌門!
"聖祖賜我不滅魔軀"掌門胸口魔紋蠕動,被劍氣攪碎的血肉迅速重生,"待十二帝棺"
話音戛然而止。雲兮隔空握拳,誅魔劍爆出三千道劍絲,每道劍絲都纏繞著金色梵文。掌門發出非人慘叫,體內鑽出七條背生豎瞳的魔蛇,卻在觸及梵文時灰飛煙滅。
"你不過是個可悲的容器。"雲兮瞬移至絕壁前,指尖點在掌門眉心。記憶如潮水湧來:百年前蒼梧淵試煉,這位曾經的天才劍修被魔念侵蝕,連道侶都是天魔幻化的傀儡。
突然,記憶畫麵劇烈震顫。雲兮看到母親的身影出現在百年前的昆侖山巔,她手中驚鴻劍貫穿的,分明是青年時期的自己!
"小心!"
誅魔劍突然自主回防,與雲兮身後憑空出現的骨刃相撞。火星四濺中,他看清偷襲者的麵容——正是地底黑血所化的新天魔,隻是這張臉與自己毫無二致。
"很驚訝嗎?"天魔舔舐著骨刃上的劍氣,"你每殺一個聖祖分身,我就多一分本源"
話音未落,雲兮袖中飛出七十二道符籙。這些用劍罡刻畫的"周天星辰符"瞬間結成大陣,將方圓百裡化為星海。天魔卻嗤笑著化作黑霧,霧中傳出母親的聲音:"兮兒,到娘這裡來"
誅魔劍突然調轉劍尖指向雲兮!劍柄處不知何時纏繞著黑霧,竟在腐蝕劍身銘文。雲兮不驚反笑,主動放開劍柄:"你當真以為,能騙過我的劍心?"
星海大陣突然逆轉,無數星辰墜入黑霧。天魔慘叫中,雲兮並指劃開眉心,一滴金燦燦的本命精血落入誅魔劍。劍身"誅魔"二字大放光明,竟映出天魔真身——那是團纏繞著三千怨魂的混沌魔核!
"不可能!"天魔瘋狂嘶吼,"你明明已經"
"你以為斬斷前世因果,就能動搖我道心?"雲兮踏著星辰走來,腳下浮現十二品劍蓮虛影,"我雲兮此生,隻信手中劍!"
劍光起時,星海倒卷。
誅魔劍穿透魔核的刹那,青冥大陸所有劍修佩劍同時出鞘朝拜。極北之地傳來冰川崩裂的巨響,第一具天魔帝棺破封而出!棺蓋上赫然刻著雲兮前世的名諱——天機閣主淩九霄。
昆侖山巔的震動中,白發老者踉蹌跪地。他手中龜甲顯現的新卦象,讓這位天機閣長老渾身顫抖:"七殺衝宮,貪狼噬月原來真正的浩劫,是聖祖與閣主的道爭!"
雲兮卻望著掌心浮現的青銅鑰匙虛影,這是摧毀帝棺的提示。鑰匙紋路與母親墳前斷劍缺口完美契合,他忽然明白:當年母親斬斷的,正是自己前世的枷鎖。
"該去北海了。"少年拂去誅魔劍上的冰霜,劍光照亮北冥方向。在那裡,第二具帝棺正隨著冰川沉浮,棺中溢出的魔氣已染黑半邊蒼穹。
萬裡之外的海底深淵,青銅王座上的身影輕笑抬手。十二具帝棺同時響應,棺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心跳聲。纏繞王座的鎖鏈寸寸斷裂,聖祖背後的骨翼舒展如垂天之雲:
"我的轉世身,這份大禮你可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