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團聚?這許家嫡女肚中的孩子是庶弟的?”裴景川聞言身子不禁僵住,心中那是驚濤駭浪一般,半天都平靜不下來。
“世子爺,該進去了。”這時,身邊的小廝怕耽誤了吉時,隻得出聲催促道。
裴景川垂下了眼眸,這才心思深重的牽著新娘慢慢的往大廳走去。
這廳堂內喜氣洋洋,熱鬨非凡,來參宴的賓客們更是將整個國公府擠得是人滿為患的。那恭賀聲,祝福聲,更是聲聲不絕。
兩對新人一前一後的在大廳拜了堂,待司儀喊完那句‘送入洞房’之後,裴景元的神色肉眼可見的鬆了幾分。
而他這微妙的神色,恰好被一直在偷偷觀察他的裴景川捕捉到,他垂下了眼簾,那眼底則是一片的晦暗。
看來,這換親一事兒他可得好好查查了,看看自己這個庶弟到底在背後做了些什麼,又為何要這般做。
夜幕降臨,國公府的賓客儘皆散去,許輕顏的內心忐忑,在新房中等著裴景川過來。
“我等會兒該怎麼讓他知道是弄錯了呢?是我主動坦白,還是假裝不知道,讓他自己發現?可若是我坦白了,世子爺會不會現在立馬就將我換回去啊?”
裴景川剛剛走到門口,正準備伸手推門,就聽到了屋裡傳來的聲音。他停下了腳步,雙手負於背後,唇角微微勾起。
“不行,我要是坦白了,這世子爺萬一是個直腸子,認為隻要還沒洞房就可以換呢?這可怎麼辦?算了,我還是先洞房,到時候就說我也不知道,反正之前我也沒和世子爺見過麵。”
許輕顏在心中糾結一番後,還是決定先生米煮成熟飯了,這樣才比較有保障。
裴景川實在是忍不住了,在門口笑夠了後他才推門進去。
“將東西放下,你們都退下去吧!”他先將屋內伺候的丫鬟們屏退後,就從喜盤上拿起了玉如意,將許輕顏頭上那繡有並蒂蓮的紅蓋頭挑開。
“我的天呐!這這短命世子爺長得也太好看了吧!那白嫩的皮膚都能掐出水來,比那電視上的男明星都要帥好多啊!我…我我真的是賺死了!”
許輕顏那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裴景川,而內心則是瘋狂的尖叫,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花癡的神態被對方看得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裴景川緊抿著薄唇,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電視是什麼東西?明星又是什麼?自己比明星好看?”
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長相俊美,不少女子第一次見到他時,都會被他的相貌所迷住,但是不知為何,聽到她的心聲在誇自己時,他竟然還覺得有那麼一絲不一樣的愉悅。
“咳咳”裴景川故意以手掩唇的咳嗽了幾聲。
許輕顏這才回過神來,她趕緊垂下頭,神色有幾分尷尬道:“世子爺,我”
我現在該說些什麼呢?許輕顏結巴了半天,不知該怎麼說。
“你不是許清月。”裴景川直接開口道,神色淡定的看向她。
他不可能糊裡糊塗的就跟她洞房的,看她剛剛也在那糾結了半天,裴景川還是決定由自己來捅破這個真相。
“我見過畫像,這許清月和你長得有些不一樣。”
裴景川清冷的聲音落入許輕顏的耳畔,她的心忽的就提了起來。
“完了,他都知道了,他不會是現在就想把我換回去吧?我不要啊,不要成為男女主愛情路上的絆腳石!而且現在,男女主搞不好都已經親上嘴了呢,不行,我絕對不能被換回去!”
裴景川:而且他也沒說要換啊,都已經拜過天地高堂,木已成舟肯定是不會換的。
看著她這般焦急的樣子,裴景川再次開口:“你叫什麼名字?我不是”
不等他把話說完,他忽然就感覺到自己的大腿好像被人抱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隻見對方一張可憐兮兮的小臉看著自己,水靈靈的眼睛努力的擠出眼淚。
“世子爺,彆啊,我都已經被你牽手了,我的清白沒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啊!嗚嗚嗚”
“你快些起來,我可沒說要把你換回去。”裴景川無奈的扶額道。
“不換?”許輕顏麵露驚喜道,還以為剛剛是自己聽錯了呢。
“嗯。”裴景川淡淡點頭道:“我是問你叫什麼名字,既然已經拜了堂,我總不能不知道你的名字吧。”
“我叫許輕顏!”許輕顏激動的擦了擦剛剛憋出來的眼淚。
不換就好,她終於可以不用慘死了。
出了這樣大的事,裴景川自然是知道不能這樣若無其事的就洞房。於是,在安撫好許輕顏後,他便立即去找了國公爺和國公夫人。
國公爺他們一聽新娘弄錯了,全都驚訝不已,又連忙讓人去叫裴景元,想著反正拜堂的時候沒有人看見新娘的臉,能不能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然後將新娘換回來。
可得到的消息卻是,裴景元與新娘子正在洞房!
“完了!這件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國公夫人心裡憋屈不已,愁眉歎息道。
國公爺同樣是一臉凝重,沉思片刻後,他才將目光複雜的看向一旁正站著的裴景川。
他詢問道:“景川,你現在可是有什麼想法?這一個六品官的庶女自然是配不上你的身份,為父覺得,若是你不滿意,可以將她貶為妾室。”
如今庶子那邊已經圓房,裴景川自然是不可能再要許清月了,但是要讓他娶一個庶女,這也實在是太委屈了自己兒子。
“這好好的怎麼就會弄錯呢?到底是我們這邊出了問題,還是他們許府那邊,該不會是這庶女心機深沉,想要”
國公夫人忍不住的開始陰謀論,猜測這一切是不是許府寵妾滅妻,故意幫助庶女來謀奪榮華富貴的。
裴景川見母親想詫了,便趕緊打斷:“母親,她也是不知情的,這事情我回去會讓人好好查查的。既然我這邊都能發現問題,二弟那邊不知為何什麼都沒有發現,還直接跟人洞房,難道母親沒有讓人將新娘的畫像給二弟看過嗎?”
“我當然是送過畫像的。”裴景川這話一出,國公夫人立即反應了過來。
坐一旁的國公爺倒也是聽出了關鍵,神色複雜起來,也明白了此事兒怕是沒那麼簡單。
“夜已深了,既然已經弄錯了,暫時就這樣吧,反正兒子也不想再拖累彆的姑娘了,明日敬茶的時候,我們再好好問問二弟就是。”裴景川果斷說道。
“景川,委屈你了!此事,明日為父定會給你個公道。”
國公爺拍了拍裴景川的肩膀,略有些愧疚的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