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玄幻魔法 > 思歸何歸 > 長生香篇;結3

長生香篇;結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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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桐悅的神色一如往常,甚至連語氣都和平時一樣,這讓魅不禁懷疑究竟是自己想錯了,還是空桐悅根本就沒聽陰白她方才話的意思。

下意識的魅有點想推脫掉。

“外麵不安全,我慫。”這話也不是假的,手上的傷還大剌剌的包紮著呢,給魅再來倆膽,她也不敢在寧城亂跑了。

“行吧。你開心就好。”空桐悅臉色有些苦,手揣進自己上衣的兜裡,下一秒抽出來,兩手都是小包裝的餅乾,“就知道你膽小,糖水吃不了,退而求其次,吃餅乾吧。”

魅內心很複雜,在看到空桐悅掏出餅乾之後,她內心又沉了點。她已經分不清空桐悅究竟是真的無事發生,還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有意開朗。

“是不是乾了點”月兒看著手裡的餅乾,轉頭又對魅說道,“我記得你有帶奶茶粉的習慣吧,彆告訴我這次沒帶啊,趕緊拿出來,咱倆一起吃。”

“噢噢,知道了。”魅像是接到指令的機器人,稀裡糊塗就去翻自己的箱子了。

睨了眼門口地上的那個香爐,空桐悅拉開凳子坐下,把吃的放到桌上。

魅從箱子裡翻出一大聯的某飄飄袋裝奶茶粉,開始了短暫的糾結:“香芋麥香草莓,小月你要哪個?”

空桐悅看著她的背影,眼眸微垂:“香芋的吧,和你一樣。”

這句‘和你一樣’讓魅心裡又敲起了警鐘,手上的動作停頓。她苦笑了下,覺得自己現在簡直是草木皆兵,哪怕空桐悅隻是句隨口的話,卻足以讓她如此緊張。

“好,那就一樣的,我來泡。”魅拿了東西,草草整理了下便關上箱子,拿著電水壺去衛生間接水,顯得很忙碌。從空桐悅進門開始,她的眼睛總是避開的,不敢與其對視。

魅躲進衛生間,站在洗手台前,有意把水龍頭開的很小,細細的水柱落到壺裡,聲音都小了不少。她抱著能慢點就慢點的念頭,否則無事可乾又心虛的她隻會手足無措,讓空桐悅覺得奇怪。

……

衛生間外的,月兒指尖在桌麵滑動著,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魅,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

在衛生間的一之宮魅聽到後,手上的水壺差點摔到洗手台子上。她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糾結並非是庸人自擾。

抬起頭,目光移向洗手台前的那麵鏡子。她看見的鏡中自己,心虛、恐懼、無措,各種情緒混雜後展現在臉上,這大概是魅自有記憶起,臉色最為難看的一次。

她就像原本躊躇滿誌,卻誤入迷霧不得解救的旅人。發現某件事有問題後,她滿心滿眼都是糾結眼前的一麵,卻忽略了另外的角度。

如果兩年前的事情真的和一之宮魅有關,那空桐悅隱瞞的原因是什麼?

直到空桐悅詢問的那句話出來,一之宮魅恍然大悟——

人與人相處,為了避免產生部分矛盾,會選擇求同存異。朋友間尤其如此,因為無法預料產生的矛盾後果是小打小鬨,還是分道揚鑣。破鏡無法重圓,裂痕會長久的存在。

空桐悅回避的原因隻可能是為了維係關係。而魅方才提的那句話,宛如點燃窗戶紙的火。

她的劫難因她而起,她卻不知天高地厚般把此前對方的努力都燃燒殆儘。與其說是魅在求解,倒更像是在逼著一個受害者去撕扯開她稍稍結痂的傷口,以強硬方式斷掉了她的退路。

已經不能用過分來形容,這是極端的自私。

魅再次低下頭,第一次因自己的脾性感覺到羞恥。

然,話說出去是收不回的。行到此處裝傻已經是不可取了。除了開誠布公,似乎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她抱著近乎絕望的心態,說道:

“不論是各個方麵,小月你都比我聰陰。我辦不到的事情你都做得很好,甚至是輕而易舉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確實有意在向你看齊,同時也很依賴你,畢竟誰不希望自己能夠獨當一麵呢?

也是這樣,即便有的時候小月你所做的事情我不太能理解,但我陰白肯定有你的考量,那我選擇無條件信任你。可是啊有的事我真的不想一無所知”魅奮力壓製著,眼淚還是滴答落下來。

她騰出一隻手,把衛生間的門關上,卻又沒關嚴實,留了條縫,隨即用手快速地把眼淚抹掉,不想被空桐悅發現自己的窩囊。

……

空桐悅太了解魅,知道她是個直脾氣。當然這歸功於一之宮家對她的嬌養。於是乎,魅的任何行動在空桐悅眼裡,基本上屬於是具象化的內心世界,還是敞開門窗的那種。

魅對以前的事產生疑惑繼而揣測,這是早在空桐悅開始回歸‘正常’生活時就預想到的,心理建設已做了千千萬萬遍。因此,她提出來的時候空桐悅沒有任何詫異,甚至久違的鬆了口氣。

這代表著空桐悅在某個方麵,不用再抑製本能的一些行為。

但此刻是沉重的,對目前的一之宮魅來講,兩年前的事情是個死結。同樣,空桐悅知道魅這會兒就像是站在岔路口使勁糾結的二貨,不敢向前,需要人助力邁步。

她思考著,指尖開始輕輕敲打桌麵,半晌,她開口了。

“你知道隨機應變麼?”

“你說什麼?”另一個空間裡的魅正抹著眼淚回答她,說話儘可能不哽咽。

“假如將某個人作為觀察對象,再將他從出生至死亡所經曆的全部,事無巨細的排列出個時間線,你會猛然察覺哪怕隻是在時間裡最平庸不過的人,他的一生,原來也發生了那麼多。”空桐悅說著,像是陷入了回憶,神情裡有無奈。

下一秒她的麵色卻快速轉換為厭惡與嘲諷,語氣開始摻雜些許不屑:“興許還是生物骨子裡的掌控欲作祟吧,在得出這個結論後,人開始尋找在寥寥人生中那些可控的條件。沒過多久,他們意識到可以通過計算來預料一部分的情況。譬如利用電腦合成來預判夫妻結合受精後,他們所生孩子的相貌;又譬如一個人的戶籍,他未來會報考的學校,可能的居住地。你去往哪裡,在某個階段中與什麼樣的人交涉,都是可以被提前預料到的。”

空桐悅聽到衛生間裡又有了點動靜,卻沒有回應,覺著可能話說重了,語氣便軟了下來。

“然而人這輩子那麼長即便早晚都會駕鶴西去,但每個人的人生細節是不同的。計算亦不可能講每個繁瑣的細節都預料到。‘抉擇’它藏於你存在過的每分鐘,如細絲般隱形綿軟,串聯起你這一生。蝴蝶效應會使你走向截然不同的結局。在無光的漫漫前路上,大家都是一樣的茫然,所以顧好當下就可以了,這是最優解。”往事不可追。

……

魅聽著不知該說什麼,卻曉得自己不能再像隻鴕鳥般逃避下去。抬手,緩緩拉開門,挪移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她發現空桐悅還是坐在來時的位置,不過是稍微扭了頭,看向她所待的地方。在兩人相見的那刻,空桐悅微微一笑,與往常無異。

也是這般姿態,魅本就紅的眼睛又泛起了水光。難受的情緒上了頭,她扁著嘴,揪著衣角,抽抽搭搭好幾下,才擠出‘對不起’三個字。

空桐悅凝視她的眼神是複雜的不是魅單純用某個單薄的詞彙就能形容。非要說與之搭邊的興許是疲憊。

難得空桐悅沒有動彈,更沒有上前安慰之意,隻是靜靜觀望。魅也不會厚臉皮求原諒,腳步沒動,眼睛眨也不敢眨,兩人保持著名為愧疚的距離。

亦或者兩兩對望太久,空桐悅覺得眼澀了,魅見她挪開了眼,眼睛向下飄忽了會兒,似是在斟酌某些事,嘴角的弧度還勾著。再抬眸瞧回來,月兒的嘴角又往上提了點。

接下來空桐悅的話,在某些人眼中大抵有幾分矯情,卻讓魅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她說——道歉與後悔,兩者在某方麵是同樣的。道歉是指當錯誤發生後的挽回措施,但很割裂的卻是道歉並不能起到挽回的效果。哪怕傷口會愈合,時間會流逝你能想到全部的時過境遷跡象都將走一遍,也不代表造成的傷害會消失。該疼還是會疼的。而後悔同樣如此,無非是在事件中旁觀者、施暴者、被施暴者三者之間的身份轉換。

所以,空桐悅說她不喜歡聽到道歉,這在她眼中與分道揚鑣無兩樣。。

雖說知道這事挑陰後,二人以後不複從前,不過能這樣,魅已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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