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方鈞?”
方鈞此次歸來,並未遮掩身形,一襲青衫隨風輕揚,步履從容地踏入方家領地。
很快,方家的修士們便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紛紛禦空而起,懸浮於半空,目光複雜地注視著他。
一名年長的方家修士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試探與驚疑:“方鈞,真的是你?”
方鈞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微微頷首:“是我。”
另一名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中帶著急切與不安:“家主呢?家主在哪裡?”
方鈞嘴角微揚,語氣輕描淡寫:“自然是死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短暫的沉寂後,一名煉氣七層的方家修士突然激動地喊道:“不可能!方鈞,你一定是說謊!是家主饒了你一命,你才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仿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旁邊一名年長的修士立刻嗬斥道:“住嘴!方啟能!休得胡言亂語!”
然而,方啟能卻像是失去了理智,繼續嘶吼道:“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以方鈞的修為,怎麼可能從家主手中活下來?這絕不可能!”
另一名修士冷冷地看了方啟能一眼,低聲對身旁的同僚說道:“他已經瘋了。”
旁邊的人點頭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誰叫他們這一支始終站在家主——哦,不,是原家主那邊呢?”
這些修士沒有一個是蠢人,他們心中早已明白,方鈞的歸來意味著什麼。
此前,他們親眼目睹方天雄在家族會議上誓要斬殺方鈞。
如今方鈞安然歸來,而方天雄卻不知所蹤,結局如何,不言而喻。
“咻——!”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一道淩厲的劍光驟然閃過,方啟能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瞬,隨即化作一片血霧,魂飛魄散。
方鈞緩緩收回手指,神色依舊淡然,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一片塵埃。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今以後,我就是方家家主。誰讚同,誰反對?”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無人敢出聲。
即便是那些心中對方鈞有所不滿的修士,此刻也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很清楚,眼前的方鈞已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淩的少年,而是一個能夠斬殺方天雄的強者。
若是換作外人,方家或許還會啟動陣法和祖器拚死一搏。
但方鈞不同,他體內流淌著方家的血脈,他的母親曾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從法統而言,他才是方家真正的嫡長子。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真正讓眾人屈服的,是方鈞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他不僅擊敗甚至斬殺了方天雄,更在煉氣三層時便煉化了本命法寶。
這樣的天賦與實力,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傳訊聲在眾人識海中響起:“不好!家主的本命令牌損壞了!”
這一消息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某些人心中殘存的僥幸。
方天雄已死,而非逃跑,這一事實再無任何爭議。
那些曾經堅定站在方天雄一方的修士,此刻也紛紛低下了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屈服。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方家的天,已經變了。
……
方銘從方天雄留下的密室中悄然步出。他的步伐急促而沉重,眼神充滿著仇恨。
這裡,距離方家已有百裡之遙,但對方銘而言,這仍不足以讓他感到安心。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點,一個能夠讓他隱匿五年之久的地方,直到上宗使者降臨這片地區,他才能借此機會離開。
“等著吧,方鈞,你這個雜種。”
方銘在心中咬牙切齒地低語:“等我修道有成後,我必然會回來殺你,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
“方家一年結餘的下品靈石有一千三百二十六枚,今年的已經支取了大半。”
方啟程站在方鈞麵前,語氣恭敬。他是方天雄生前的心腹,修為煉氣八層,掌管方家財政多年,深得信任。
然而,方天雄一死,他便迅速倒向了方鈞,態度轉變之快,令人咋舌。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方鈞是方天雄的兒子,子承父業,繼承家主之位天經地義。
方鈞盤坐在台上,神情淡漠。
他對方家的瑣事毫無興趣,唯一在乎的便是靈石。然而,聽到方啟程的彙報,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麼少?”方鈞的聲音冷了下來,“豈不是要二三十年,什麼都不花,才能奢望一枚築基丹?”
方啟程連忙解釋道:“已經不少了,我們每天向大河派上貢九成營收,再排除族人的俸祿和家族的日常支出,能結餘一千多靈石,已經是極限了。”
方鈞聞言,瞬間知曉了一切。
靈脈是靈石的來源,但靈石這種東西是修仙界的貨幣單位。鑄幣權怎麼可能輕易下放?
大河派能收你九成你就要感謝天恩了。
想想方鈞自己所擁有的武力,一個人鎮壓方家輕而易舉。
哪怕底下不聽話,陰奉陽違,殺一批換一批聽話的上來,再不聽話再殺,總有願意聽話的。
“對了,方銘呢?”方鈞忽然話鋒一轉,“我怎麼沒有察覺到他的氣息?”他的神識早已探索整個方家,卻始終沒有捕捉到方銘的蹤跡。
方啟程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可能已經逃了吧。家族察覺方天雄的本命令牌破碎時,已經有了一些延遲,這證明方天雄生前做了手腳。但他對自己的兒子,恐怕沒有留什麼後手。”
方鈞從大山深處趕回北新鎮需要十來分鐘,這段時間足夠一個修士做很多事情了。
方銘若是趁機逃走,倒也不足為奇。
方鈞問道:“有方銘的貼身物品嗎?”
方啟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有。”
方鈞淡淡道:“那就拿過來吧。”
方啟程沒有多問,隻是恭敬地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