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他瞬間發現自己不是個男人。
差一點,就那麼一點點,他險些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差點就害死了他的妻子。
此時的戒毒館門外,到處洋溢著陣陣喜悅的歡聲笑語。
可是,這樣熱鬨歡騰的場景,卻越發映襯出嚴世勇內心的孤獨和寂寞。
雖然有人已經認出了他,但卻沒有一個人主動走上前去跟他打一聲招呼。
畢竟嚴世勇這人的人緣並不怎麼好。
在京城裡出了名的不招人待見。
這京城內本就沒有什麼秘密。
尤其是像嚴家這種大戶人家,家裡頭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那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嚴世勇乾的那些破事兒,早就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什麼寵妾滅妻、背信棄義之類,真是讓人聽著就牙癢癢。
就這樣一個品行惡劣的紈絝子弟,除非是那些狐朋狗友。
但凡有些明事理的人,絕不會待見這樣的人。
也就是仗著他那個還算有點兒分量的身份。
不然,估計早就不知道被揍成什麼樣兒。
再看看如今這戒毒館門外,其他人都有家人來接。
反觀嚴世勇,孤零零一個人。
彆說家人了,就連下人都沒有一人來。
可見,就連他自己的家人,都不待見他,此刻更是管都不管他。
礙於他的身份,旁人不好明麵上對他怎麼樣。
但要是想指望誰會主動湊上去巴結討好他,那可真是癡人說夢!
於是乎,大夥兒乾脆就全當他不存在似的,該乾嘛乾嘛去。
可憐的嚴世勇,隻能眼睜睜地瞅著周圍人一個個和和睦睦,溫情的場景。
而他自己,則像是被全世界遺忘了一般,孤零零地杵在那兒,無人問津。
他的臉色卻越發難看,有些丟臉,還有些尷尬。
然而,此刻的他並沒有時間去顧及這些情緒。
而是下意識往外走去,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匆匆忙忙離開了戒毒館。
當他踏出戒毒館的大門時,才猛然發現自己自己沒有馬車回去。
以前他出門,都是有馬車來回接送。
可此刻看著熱熱鬨鬨的街景,竟沒有一輛馬車是屬於他的。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結果顯而易見,身無分文。
甚至連一件可以用來交換錢財的物品都沒有。
他自打出生以來,沒有任何一刻,像此刻如此狼狽。
無奈之下,他隻好咬咬牙,徒步回家。
一路上,他頂著烈日,渴著嘴巴,餓著肚子,一步一步往家裡走。
路過他的人,還有些對他指指點點,還有嫌棄他的靠近。
畢竟,他已經許久沒有洗澡了,身上散發著一股子臭味。
嚴世勇覺得無比丟臉極了。
於是再次加快了腳步。
走了小半個時辰,他終於遠遠地望見了嚴家那高大威嚴的門頭。
看著那熟悉的朱紅色大門和門前站得筆直的護衛。
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像是突然間找到了依靠,瞬間安定了下來。
因為這裡不僅是他的家,更是他能夠遮風擋雨、安身立命的港灣。
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自己的父母、大哥,以及他的妻子和孩子。
不知為何,他的眼眶鼻子居然有些發酸。
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眼看著就要走到大門口了,他迫不及待要進去。
然而,門口的護衛突然向前一步。
將手中的長槍一橫,擋住了他的去路,並大聲喝道:
“放肆,哪裡來的乞兒,一邊去!”
“嚴府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嚴世勇一聽,頓時就炸了。
瞬間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一般,怒火“噌”地一下直衝腦門!
乞兒?
這兩個不知死活的狗奴才,竟然敢如此稱呼他?
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你們睜大你們那對狗眼好好瞧清楚,本少爺是誰?!”
嚴世勇氣得渾身發抖,差點就要當場發作起來。
就在他即將爆發之際,腦海中突然閃過方才在戒毒館門口看到的畫麵。
於是強行按捺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怒火,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他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肆意妄為、囂張跋扈。
聽到嚴世勇憤怒的咆哮聲,兩名護衛不由得麵麵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名護衛才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二……二少爺?”
雖然他們從這熟悉的嗓音裡辨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可眼前之人的形象,卻與記憶中的那位二公子相差甚遠。
隻見這人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頭發也亂糟糟的,如同雞窩一般。
要知道,昔日的二公子向來都是錦衣玉食、養尊處優,身形雖算不上肥胖。
但也是頗為富態,身上所著更是綾羅綢緞製成的華美服飾。
哪曾想今日竟會變成這般模樣,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隻見此人身材異常瘦削,似乎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似的。
這副模樣,與他們往日所見到的那位養尊處優、意氣風發的二公子相比,簡直有著雲泥之彆!!
"少囉嗦,還不快給本少爺滾開!"
“小心”
嚴世勇又要準備破口大罵。
忽然再次想到了方才的畫麵。
於是,到嘴邊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能再做那令人厭惡的二世祖!
"還不趕緊讓本少爺進去!"
儘管心中惱怒,但嚴世勇還是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儘量用不那麼暴躁的聲音開口。
聽到嚴世勇這番話,那兩名護衛不禁麵麵相覷,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已經做好了要被二少爺罵得狗血淋頭,下跪求饒的準備。
哪知道二少爺居然會停下。
若是換作是以往的二少爺,此刻定然已經對著他們破口大罵。
可今日,這位祖宗竟舊輕飄飄說讓他進去,不打算計較?
畢竟,方才他們可是罵他乞兒。
一時間,兩人心裡直犯嘀咕:
這人究竟還是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二少爺?
“是,是二少爺。”
隻聽得兩聲齊聲應答傳來。
兩個護衛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畢恭畢敬地迅速閃到一旁。
為嚴世勇讓出一條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