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說美觀了,就連幾歲小孩子隨手塗鴉的作品,恐怕都比這要強得多!
她爹還曾說,母親每次刺繡更是狀況百出。
經常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指刺傷,那鮮血直流的畫麵讓人觸目驚心。
顧晚意從父親口中得知,當年在她一歲生辰之際。
母親滿心歡喜地想要親手為她縫製一件漂亮的衣裳作為禮物。
然而事與願違,那件衣服最終並沒有如想象般完美呈現。
在整個製作過程中,母親那雙嬌嫩的小手不知被針紮破了多少次。
以至於最後連父親看到都心疼得要命,堅決不再允許母親繼續碰這些針線活。
而母親本人經過那次經曆之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確實不擅長刺繡這門手藝。
於是從此以後便徹底放下了手中的繡花針,再也沒有動過這方麵的心思。
不僅如此,就連外祖母也曾感慨萬分地說,若不是自家女兒運氣好。
遇到了像父親這樣通情達理、疼愛妻子的好丈夫。
以及家中那位和藹可親、善解人意的婆母。
否則以母親這般拙劣的女紅技藝,真不知道會在婆家遭受多少委屈!
想到這裡,顧晚意心中暗自慶幸,同時也對父母之間深厚的感情充滿了羨慕之情。
在他們的認知裡,對於女子而言,尤其是那些出身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
若是連刺繡這項技藝都未能掌握,那麼必定會淪為他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甚至在某些傳統而講究的家庭眼中,是否擅長刺繡已然成為挑選兒媳時一項至關重要的衡量標準。
倘若某位女子在刺繡方麵表現欠佳,那麼她在這場婚姻競爭中的優勢將會大打折扣。
值得慶幸的是,母親所嫁入的顧家乃是名副其實的良善之家。
父親不僅為人正直善良,而且對母親更是關愛有加、體貼入微。
正是因為有如此寬厚溫和的丈夫,母親這些年來從未需要親自觸碰針線去操持刺繡之事。
然而,令顧晚意倍感困惑不解的是,作為“刺繡殺手”的母親,竟然突然間萌生出學習刺繡的念頭。
起初,她對此充滿了好奇和疑問。
但當聽到母親親口說出原因之後,心中頓時五味雜陳,難以言表。
母親之所以決定開始學習刺繡,竟是打算為尚未出現的未來兒媳婦精心繡製一整套漂亮衣裳!
得知此事後的顧晚意,簡直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
首先,這位所謂的“未來兒媳婦”究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
其次,作為女兒的她以及家中長兄,迄今為止都未曾有幸獲得過由母親親手繡製的,哪怕一件物品。
當然,以往那些因技術生疏而導致失敗的作品自然不能算數。
可如今,母親卻甘願為那個八字還沒一撇的兒媳婦從零開始學習刺繡……
顧晚意怎麼感覺有些紮心?
她再也不是自家娘心目中的貼心小棉襖了,在母親心裡,再也不是第一位了。
她在母親心裡的位置,早已經被新進門的兒媳婦所取代。
哭唧唧!
隨後,隻聽顧夫人唉聲歎氣地說道:
“哎呦,我的晚意閨女喲,要說這刺繡之事,娘可真是一竅不通!”
“我是生怕不小心刺傷了手,所以每一針每一線都小心翼翼的。”
“可即便如此,最終繡出來的成品還是慘不忍睹,根本拿不出手!”
說罷,顧夫人露出一臉如青菜般愁苦的神色來。
顧晚意望著自家母親這般模樣,不禁有些好笑。
心下暗自思忖著:娘呀,您不是早就知道您本就不是這方便的料?
偏偏還要逞強,非要涉足您最為不擅長的領域。
隻為了能親手給未來的兒媳婦縫製衣裳,恐怕也就隻有您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了吧。
稍作思考之後,顧晚意開口勸道:
“娘,其實您未必要親力親為!”
“您瞧,我眼下不正跟隨著趙姐姐學習服裝設嘛。”
“待到時機成熟之時,咱們母女倆一同構思出一款舉世無雙、絕無僅有的精美嫁衣。”
“隨後將咱們精心設計好的圖案,拿去交給手藝最為精湛的繡娘,請她們幫忙製作完成。”
“如此一來,豈不是同樣能夠表達您對兒媳的一番深厚情誼?”
顧夫人聽聞此言後,不禁陷入沉思。
突然間,她覺得自己女兒所言甚是有理。
此前,她一心想著能在趙羅蘭麵前一展身手,好好地表現一番。
然而,事與願違,儘管心中有著強烈的意願,但始終未能如願以償。
可當女兒說出這番話時,猶如一道靈光閃過。
讓她頓時豁然開朗,意識到這樣做或許可行。
不過,即便如此,該有的表現依然不能少。
於是,顧夫人微笑著對女兒說道:
“晚意呀,你這話說得真是太有道理了!”
“等你學成之後,可得教教娘親,到時候咱們母女倆一同來精心設計。”
“當然啦,學習刺繡這件事情萬萬不可荒廢。”
“趙伯母的繡活確實堪稱一絕,這可不是吹的喲!”
“畢竟,她自幼便跟隨在大戶人家小姐身旁。”
“耳濡目染之下,那刺繡的手藝自然是非同凡響,比起咱家中的那些繡娘,可是絲毫不遜色!”
說到這裡,顧夫人伸出右手,將手指攤開給女兒看,略帶幾分得意地說:
“你瞧瞧,我跟著她學了這幾日,娘親我的手上僅僅隻被針刺了三針而已。”
“以前,我可是每下一針都要被紮一下,疼得要命。”
“而這短短幾天下來,竟然才刺了三針,足見她教導有方!”
顧夫人不知道的是,那是因為她太過於認真得原因。
當然,這裡麵肯定少不了趙母教導有方這個重要因素!
顧晚意聽到自家母親這樣說的時候,心裡不禁對趙伯母欽佩不已。
因為趙伯母在教導方麵確實有著非凡的天賦,竟然能將自己的娘親都教得如此出色。
再看看自己,雖然自身的繡活也算過得去。
但卻始終沒能成功地教會母親。
一想到這兒,顧晚意就感到有些難為情和慚愧。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