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儘管內心有些不情願,他還是走上前去,輕聲安慰道。
“娘,您也彆太憂心了,事情總會有解決之法。”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
“至於妹妹那邊,我會想辦法去見一見她,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若是可能的話,我再去幫著求求情,但願能讓她平安歸來。”
此時的夏宇心想,或許母親正是因為擔憂夏柔的安危才變成這副樣子吧。
然而,夏宇心裡很清楚,夏柔此次犯下的可是殺人重罪。
即便她身為官家小姐,想要完全逃脫罪責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畢竟,自古以來就有“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之說。
更彆提他妹妹不過是個小官的女兒罷了。
就算不至於以命抵命,恐怕最終的結局也好不到哪兒去。
倘若求情無果,那到時候他隻能再去求助於知晴了。
知晴貴為郡主,地位尊崇,想必應該會有一些辦法能夠挽救妹妹於危難之中。
“不,兒子,絕對不能去救她!”
夏夫人聲嘶力竭地喊道,臉上滿是驚恐和決絕之色。
“娘絕不允許你去救那個殺人犯!”
她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回蕩在整個房間裡。
聽到母親如此激烈的反對,夏宇不禁微微一愣。
站在一旁的夏哲遠也是一臉的茫然和疑惑,他完全不明白妻子為何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雖說自己也並不讚同去營救夏柔,但夏夫人這般過激的表現著實令他感到十分詫異。
畢竟,無論如何,夏柔都是她的親生骨肉。
夏夫人似乎看出了眾人的不解,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緩緩說道。
“兒子啊,當年娘曾經特意找人為你妹妹算過命。”
“那算命先生斷言,你妹妹命中帶有克家克父母的不祥之格。”
說到此處,她不禁微微眯起了眸子。
“起初,娘誤以為知晴便是我的親生女兒,因此一直對她冷眼相待、百般刁難。”
“隻因當時娘深信她身負克家之命,生怕會給咱們這個家帶來不幸。”
“可誰能想到,後來才發現知晴根本不是咱家的孩子,也就是說,她其實並無所謂的克家命格。”
“然而,自從將你真正的妹妹——夏柔接回家門之後……”
夏夫人頓了頓,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娘這才不得不相信那位算命先生所言非虛。”
“自從夏柔回到家中,咱們這個家便再無安寧之日,整日被各種麻煩事所困擾,簡直是雞犬不寧!”
“如今,她竟然犯下如此大罪,親手殺了人!”
“這不僅害了你爹爹的官職,甚至可能會牽連到整個家族!”
“此刻,娘不得不相信當初那個算命先生所說的話。”
夏夫人深深地歎了口氣,仿佛認命般地搖著頭,繼續道。
“你妹妹果真有著克家的命格。”
“從她回來至今,咱們家就沒過上幾天安穩日子,現在更是闖下大禍。”
“所以,絕對不能再讓她回到這個家來。”
夏夫人斬釘截鐵地喊道,眼神中透露出決絕之意。
“兒子,你聽好了,無論如何都不許去救你妹妹!就讓她自生自滅吧。”
“不管她最終是生還是死,我們都不要再管她了。”
“從今往後,就當夏家從來沒有過這個女兒!”
夏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惡狠狠地盯著前方。
似乎能透過牆壁看到那個令她深惡痛絕的夏柔一般。
她的表情冷酷無情,絲毫看不出曾經身為母親應有的慈愛。
站在一旁的夏宇,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看到這般冷血無情的母親,心中五味雜陳。
說實話,他對夏柔其實也並無太多深厚的感情。
然而,畢竟血濃於水。
聽到母親說出這般絕情的話語,要徹底拋棄夏柔時,他的內心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複雜。
儘管夏宇明白母親這樣做或許是為了保護家族利益。
但眼睜睜地看著親妹妹被棄之不顧,他實在難以接受。
可麵對如今的局麵,他又不知該如何反駁,隻能默默地站在那裡,陷入深深的糾結之中……
也罷,妹妹如今可是犯下了天大的事兒!
這要是按照律法來判,她恐怕也是難逃一死,非得拿命來償還不可。
就算能夠僥幸逃過一劫不死,那她的下場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起碼,也得在那暗無天日的牢房裡麵待上個幾十年。
唉,罷了罷了,還是等事情發展到那個時候再看具體情況如何應對吧。
而此時此刻,夏老爺在聽完夏夫人這番話之後,竟然不住地點頭表示無比認同。
他以前還以為是自己的妻子想多了。
可自從夏柔來到夏家以後,滿打滿算也就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而已。
可他們家卻幾乎成為了街頭巷尾人們茶餘飯後談論的常客。
隔三岔五地就能登上各種傳聞的頭條。
而且,瞧瞧現如今他們家的狀況,簡直連那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都比不上了!
雖然表麵上看起來,他們依舊居住在那寬敞豪華的大宅子裡麵,還有眾多的下人忙前忙後地伺候著。
然而實際上呢?
這裡早已經變成了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子!
家裡的銀子眼看著就要被夏柔給虧空殆儘。
能賣的東西都拿去變賣換錢,實在不夠用的時候,還隻能拉下臉皮去向彆人開口借錢度日。
如此一來,這日子過得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再這麼持續下去,毫無疑問,這個家必定走向毀滅與衰敗。
此時此刻,他內心深處甚至巴不得夏柔能夠立刻死去。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避免她再次歸來給這個家庭帶來無儘的災禍和困擾。
然而,被囚禁在地牢中的夏柔卻渾然不知這一切。
起初的時候,她仍然保持著那份如同驕傲綠孔雀一般的姿態,自視甚高且目中無人。
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幕逐漸降臨,始終未曾有任何人前來探望她,更彆提有人來將她贖回了。
這時,夏柔開始感到一陣恐慌慢慢爬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