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村子裡夜間異常靜謐,就連白日裡的陰風都停止了,邪氣好像也都散儘了。
周圍沒有一絲聲音,人仿佛走在真空裡一樣。
許妙言拉著今朝的小手漫步在窄窄的鄉間小路上,不時打量著這裡的環境。
大霧籠罩得很嚴密,天與地依舊是灰蒙蒙的感覺。
這煙霧大風吹不散,夜晚染不黑,真是非常的逼真。
走著走著許妙言覺得周圍的環境有些眼熟了。
待看清前麵好好挺立的大樹時,許妙言不由得一怔。
這不是白天進村時才看到的那棵老槐樹嗎?
可是她記得她明明……
[赤雪,我走的不是村子的另一邊的,怎麼又回到最開始的地方了?]
【主人,這裡很邪門!會不會是鬼打牆?】赤雪抖著牙齒道。
[鬼打牆……應該是陣法!我很確定我走的方位沒有錯!]
從老婦人家裡出來之後,他們便一直沿著和村口相反方向的小路走。
途中經過的路一直是直行的,也不可能是繞了一圈回到這裡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裡設了陣法,引著他們隻能來到了老槐樹這裡。
想來老槐樹這裡,便是任務中一個重要的地點了。
倒也好,省得自己再去找了。
許妙言突然感覺握著今朝的手被用力捏了一下,隨即向今朝看去。
“怎麼了今朝?”
許妙言以為今朝是看到老槐樹上掛的東西有些害怕了,連忙安慰道:
“不怕啊,你要想著這都是假的,放心姐姐會帶你出去的。”
“姐姐,有個小孩子想讓我上去和他一起蕩秋千,可是我不想去……”今朝突然看向老槐樹小聲地開口。
“嗯?”
許妙言一驚,看了一眼靜靜掛在樹枝上一動不動的乾屍,又看向今朝,不可置信地開口:
“蕩秋千?叫你?”
“嗯嗯!姐姐我都已經拒絕他了,他還一直叫!”今朝皺著眉頭看著老槐樹。
[赤雪,看得到嗎?]
赤雪忍不住衝出來,瞪大眼睛看著今朝。
【沒看到主人,也沒聽到!他們不都在那掛著嗎?沒人說話!這小子怎麼回事?】
這下許妙言就更奇怪了,她能看到今朝衝著老槐樹方向揮手,但就是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難道有人在裝神弄鬼?
還是這老槐樹另有乾坤?
管他呢,先砍了再說!
許妙言心念一動,手中長劍突現,調動全身靈力,一道強勢的劍氣直直衝向詭異的老槐樹。
“錚~”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一聲清脆的劍聲破空而去,準確無誤地擊中樹乾。
下一瞬,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傳來,此起彼伏,聲響震天。
上一刻還紋絲不動的老槐樹,這時候已經扭動著身子,快扭成麻花了。
它那漆黑的身子上汩汩往外冒著血水,渾身的樹枝張牙舞爪地抓來抓去,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地而起,衝過來,再將攻擊它的人撕碎。
看它無能狂怒的樣子,許妙言暗暗挑眉:
果然是迷魂陣!
這老槐樹上不但掛著小孩屍體,還鎖住了他們的魂魄。
許妙言手腕轉動,又是一道凜冽的劍氣猛地飛過去。
“啪嗒~”
“啪嗒~”
緊接著響起了無數枝條落地的聲音,以及老槐樹更為淒厲的慘叫聲。
直到老槐樹的聲音漸漸小下來,直到聲音消失,最後它的樹乾又開始慢慢縮小,就連樹枝上掛著的東西也在慢慢縮小……
許妙言蹙了蹙眉:等比例縮小?
見老槐樹變成了家庭聖誕樹大小,許妙言這才放下心來,抬手收起長劍。
“哇~姐姐好厲害啊!姐姐我也想學劍!”
旁邊突然傳來今朝的驚呼聲。
許妙言聞言低頭柔和地看著今朝,笑著點頭:
“好,等引氣入體後,就教你練劍!”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許妙言應聲望去。
驚奇地發現在老槐樹變小的地方,緩慢地升起一塊灰撲撲的石碑。
等到石碑完全升起,大約有十米高,十米寬,一個正方形,很像那種播放廣告的巨大的電子屏。
在許妙言疑惑的目光之下,石碑的中間又開始變化,有什麼光影在閃爍,由暗到明,漸漸清晰。
許妙言定睛一看,這些動態場景,很像電影的片段。
此時正在播放的片段是——
一棵鬱鬱蔥蔥的老槐樹下,一個妙齡少女虔誠地叩拜。
她纖細的手指合拾,閉上眼睛,然後嘴裡默念著什麼。
過了許久,她撫著額頭,以頭搶地,久久不起。
畫麵閃過,又是另外一副場景,幾個身穿白色孝衫的男子,將一個小人卷在藤條編成的席子裡。
最後又合力慢慢用繩子牽拉著它,掛到樹上去。
很快又進入另外一個場景,老槐樹枯死了。
這時,樹上已經掛滿了相同的藤條席子卷,它們在大風中左搖右擺。
搖擺幅度與頻率都是一致的,看起來和諧又詭異。
到這裡畫麵就靜止了,又要切換了下一個場景了,但是在切換畫麵的最後一刻,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許妙言一怔,旁邊的今朝也低聲驚呼:“姐姐,是那個阿婆吧……”
“嗯。”許妙言應聲。
沒錯,最後一閃而過的人影,雖然很快,但是許妙言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之前那位老婦人。
看來她確實是這個故事裡的關鍵人物,還是得從她口中問出來些什麼。
石碑上的場景又變了,不過這次不再是老槐樹村,而是另外一個小鎮,來來往往的商販行人,看起來非常熱鬨。
許妙言仔細觀察了一會,發現這好像是彆的任務場景,因為這個小鎮也在赤雪找來的地圖裡。
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許妙言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瞳孔微怔,連忙又湊近了一些確認。
莫東隅!
這石碑……
竟然能看到其他修士做任務的場景!
而且還是實時播放的!
不得了!
[赤雪,這石碑什麼材料?和咱們的玉簡是同一原理嗎?]
許妙言忍不住擔心,這麼大一塊監控石碑,逐月宗也在研究通訊···設備嗎?
【主人,經過檢測,這東西和玉簡不一樣。】
許妙言一怔,秀眉緊皺,陷入了沉思。
不是玉簡,那有可能就是陣法了……
雲照城整個都籠罩在陣法裡,大陣法又套著小陣法。
看來這逐月宗內部可能有高階陣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