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聲深歎,老酒鬼緩緩抬頭,眼神深遂如月光,那還有半分醉意。
時間似乎慢了下來,那淩空一刀猶如被放慢的鏡頭。
突然,一股氣浪以老酒鬼為中心,四散震蕩開來。
兩個抓著他肩膀的侍衛如遭電噬,捂著手連連後退,老酒鬼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了一下,刀刃擦著他的鼻尖而下。
一瞬間,老酒鬼反手在刀背一拍,身體彈起,人在空中,那把引以為傲的寶刀已然在手。
散退、彈身、撥刀。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即快如閃電,又精細如斯,三個動作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無論是身體的控製力,還是時機的判斷,都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即便強如浪七這般專業刺客,也忍不住叫聲好。
眼前的老酒鬼,那裡還有一絲酒鬼的模樣,分明是個絕頂冷靜的刀客。
一刀落空的元靈至境侍衛隻是愣了一下,旋即眼中精芒暴射,冷笑道:“果然是元靈至境,閣下偽裝如此之深,當真令人佩服。”
他口中所說的佩服,自然指的是剛才下跪求饒,一個元靈至境能做到這般忍辱,就這份心境,已經不隻是嘲諷,而是佩服,在他們看來,那怕是死,都要比這容易許多。
這份敬佩,老酒鬼可不敢受,若不是浪七逼的人家出刀,他寧願跪著,那怕被人打個半死,隻要還留一口氣喝酒,他都不願出手,而對這樣的佩服,他也隻能報以無奈的苦笑。
侍衛的出刀幫餘慶確定了老酒鬼的身份,餘慶心中凝重無比,如果隻是江湖騙子還好,大不了破財消災,可如果是兩個元靈至境,此事絕對不簡單,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餘慶收起笑容,凝神注視,朝身後指了指。
身後的從人裡走出三個侍衛,從四個方向把老酒鬼圍了起來,浪七定睛一看,全是元靈至境,好大的手筆。
論常理,以一敵四,無論在那個境界都是極難,尤其境界越高,危險越大,稍有不慎,便有生命之虞。
不過,浪七總感覺老酒鬼很神秘,很不簡單,自不能以常理論,一打四,應該沒有問題,或許唯有如此,他才能看到這老東西的真正實力。
“大哥,不可!”就在此時,五公主跑了上來,阻止了這場戰鬥。
一看到這四人下場,五公主便不得不出來製止,作為皇室中人,她知道這四人是誰。
表明上,這四人是皇帝侍衛,可實際上,他們是凰戀國最強四大高手,分彆來自於四大家族的最強修真者,遵循祖製,拋卻名利,隱身在餘慶身邊,專門負責保護皇帝。
四大家族是凰戀國立國底蘊,雖然凰戀國不止四個元靈至境,但這四人卻最強,五公主小時候曾跟隨四人修煉,比彆人更理解四人的恐怖實力,若真是四人齊上,若非歸真,絕無對手,看來大哥是起了殺心。
老酒鬼看上去邋遢,但卻是個元靈至境,又一路伴隨浪七兩人,在五公主看來,這三人便是一體,若老酒鬼被殺,白天自然不會再幫她重見樵夫。
餘慶隻道五公主不知其中厲害,推開五公主,道:“五妹,此仍國事。”
餘慶的果斷態度讓五公主止住了腳步,她了解這個國主大哥,雖然極重親情,但絕不會因此影響大局觀,尤其是他話裡提到國事二字,更有著一股不可動搖的決心。
一道狂風莫名而來,吹的老酒鬼一頭亂發四散,手下仍堅定地緊握著那把“寶刀”。
“寶刀”在手的老酒鬼一反常態,邋遢的他顯的十分狂野,麵對四個元靈至境,他不但沒有防守,反而提刀向前,主動發起進攻。
老酒鬼的打法很直接,沒有複雜的步法,也沒有玄奧的身法,更沒有精深的刀法,而是以一種最普通,最正的跨步前衝,力劈華山。
這一招最普通的刀法被他使的十分狂野,十分霸道,刀氣卷的看客臉上發痛。
他的速度很快,平地卷起狂風,借著速度前衝,到了跟前,卻忽然刀勢一變,“寶刀”從脅下向側上斜掠,空氣發出裂帛的聲音,這把垃圾堆裡的“寶刀”居然吐出赤熱的刀芒。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這一手變刀使的極妙,不但對身體控製有極高的要求,而且還要對刀的角度、弧線有精準的把握,不是浸淫刀道百載的刀客,絕對使不出這種刀法。
浪七忍不住拍手叫好,如此狂野的刀意,這恐怕就是他的刀道,這老家夥隱藏的確實很深,不過有一點他倒是沒有說謊,這把看起來連垃圾都不如的“寶刀”,還真的是把寶刀,不然怎麼能承受如此狂野的刀意。
四大侍衛瞬間神色凝重,收起輕視之心,他們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邋遢老頭,甚至還下跪求饒酒鬼,居然有著如此精深的刀道。
四人畢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從刀勢上便能判斷此刀不可硬接,虛晃一刀,先避鋒芒,其餘三人趁機齊攻圍上,進退有據,合作十分默契。
以一敵四,一臉邋遢老酒鬼臉上竟無一絲畏懼,無儘的亂發下閃著嗜戰的眼神,渾身散發著一股狂野的求戰欲望。
麵對三人圍攻,他選擇視而不見,雙眼如同惡狼盯著獵物,死死地鎖定那個避戰的侍衛。
雙腿一蹬,發出一股音爆,地上頓現一個大坑,老酒鬼的身體如同一顆炮彈,朝那人砸去,手中寶刀亂舞,縱橫的刀氣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封鎖了對手周身路線,硬逼他接下一刀。
單點突破!
這是針對圍攻的一個極好戰術,如此冷靜的頭腦,那裡還是個酒鬼,三人心神凝靜,知是遇到了畢生難求的高手,體內靈力全速運轉,去勢更疾,三股強大的元靈之力朝老醉鬼背上湧來。
那人見三人在背後出手,此時隻要阻上一阻,便能形成夾擊之勢,大喝一聲,轉身迎戰,那把鋒利的大刀高舉,迎著老酒鬼的寶刀劈去。
一聲巨響,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老酒鬼的身體朝後飛去,單膝跪地,寶刀往上一插,硬生生止住了後退的慣性,在前麵拖出一條長長的溝痕。
此時的老酒鬼膝下衣物儘皆破碎,乞丐褲下露出爆炸般的小腿肌肉,眼中儘是戰意。
戰場閃電變化,卻被浪七看在眼裡,看似老酒鬼被四人擊退,實則他不但力破持刀侍衛,還利用他的力量分彆與身後三人交手無數招,再利用交手餘力後退。
自始至終,所消耗的都是對方的靈力,看似狂野的背後,其實是一種極高明的以力打力之法,從這個角度講,還是老酒鬼占了些許上風。
果然沒有看錯你,這等戰力,直逼歸真,浪七心中暗道。
可下一秒,眼尖的浪七卻發現一件讓他哭笑不得的事,那把一直被他自己稱為寶刀的那口垃圾刀,還真多出了一道卷口,碰撞一次就成了這樣,要是再多來幾次,還不隻剩個刀柄?
原本浪七還在想,這寶刀一事老酒鬼總算沒吹牛,看來自己還是高看了他。
一個刀客,連一把像樣的刀都沒有,或許還真如他自己所說,以前也許他真有寶刀,指不定什麼時候讓他典當了酒喝,說不上可憐,也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總不能用刀柄去試一個刀客的實力吧,浪七既好笑又無奈地長歎了一聲,從自己的空間裡找出一把長刀來,朝場中一扔,長刀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直直的插在老酒鬼身前,口中叫了聲:“借你的。”
老酒鬼也不答謝,直把那寶刀往環裡一塞,順手撥出地上的長刀,拿在手一掂量,笑著叫了一聲:
“好刀!”
浪七手裡有的是好刀,彆忘了他曾經是圓月盟主,整個極樂世界論資源之豐厚,沒有幾人及的上他,但為了不暴露身份,從圓月帶來的常用武器並不算頂級,像這種刀,充其量也就是中上級彆,但比起老酒鬼的那把“寶刀”,當然是天壤之彆。
浪七的贈刀行為引起了餘慶的不滿,可畢竟他沒有直接參戰,也隻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可後者毫不在乎,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觀看戰鬥。
得到新刀後的老酒鬼氣勢更盛,刀法更加狂野,改斜掠為長劈,顯然是用彆人的東西不用珍惜,直接把四人全部卷進刀浪。
四人的臉色隨著戰鬥越變越難看,在凰戀國,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是武道巔峰,單打獨鬥從無敵手,如今以四敵一,還被地方占據主動,說出去丟的不隻是他們的臉,還有四大家族,還有凰戀國。
就算擅戰鬥的餘慶也看出來了,四人居然落入下風,他原本還想著四人出手,以迅雷之勢擒下此人,才好回頭對付浪七,結果人沒擒到,還被人占著上風,不由得心頭惱起,責怪四人未儘全力,當即嚴厲斥責。
四大家族是凰戀國的立國之柱,他們之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常年的磨合使他們有一套非常厲害的合擊之術,能夠把四人的戰力最大化,又最大限度地降低靈力消耗,在國主的嚴斥之下,這套深藏不露的合擊之術被逼展開。
平地刮起刺骨的靈力寒風,瞬間覆蓋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絲靈力如刀鋒,破元靈如紙,但擊在四人身上,卻如同微風拂過,極大地限製了老酒鬼的身法。
這便是四人的合擊之術,以最小的消耗,發揮出最強的戰力,不到國危時刻,此套戰術不會出手。
隻戰了不到十餘回合,老酒鬼的身上便出現了無數道傷口,傷品有深有淺,深的幾可見骨,鮮血染紅了那件早又無法蔽體的破衣。
元靈強者有自我修複的能力,但需要大量的元靈之力,就算是元靈至境也一樣,傷口越多,靈力消耗越大,但如果不對傷口加以修複,力量就會隨著傷口處的鮮血不斷流失。
老酒鬼的打法狂野,思路也很狂野,他根本不顧什麼傷口,招式依舊大開大合,氣勢強盛,照這樣下去,若無其他後手,他必定陷入靈力耗儘的結局。
五公主認為四人是歸真之下無敵手,從當前的戰局看來,此言似乎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