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戰爭伊始,人類在某種程度還有一定的優勢,他們憑借著城牆和守城機械,頂住了前幾波的獸潮之後,還進行了幾次試探性反擊,效果非常好。
但隨著超級魂獸的出現,戰爭便開始一邊倒的傾斜,人類幾乎沒有任何可以阻擋它的進攻,超級魂獸也非常聰明,它專挑那些戰場上實力強的人類下手,一打一個準,就連亡靈族在它手上都不堪一擊,從那時開始,人類每天都在大步後退,直到獸潮湧到了國都,人類國度陷入最危急的時候,男孩被征召的部隊來到了戰場。
雙方之間似乎有某種感應,男孩剛出現在戰場,那隻超級魂獸就感應到了危險,而男孩也感應到了一股龐大的能量體,如同大山一樣朝自己壓了過來,雙方下單識的對視了一眼,就那一眼便開始了亡靈族與魂獸之間最慘烈的戰鬥。
這隻魂獸的強大不在於它的執念有多複雜,男孩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知道這家夥存在的根源是怨念,這種怨念渾厚的近乎實質,灰蒙蒙地遮天蔽日,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它是怨念一樣,如此囂張的魂獸,男孩也是第一次看到。
也許是這超級魂獸也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男孩居然是亡魂安撫者,否則它也不敢這麼肆無忌憚展示自己的執念,可男孩卻沒有給它反悔的機會,一把就抓住了它的怨念。
男孩一出手,超級魂獸就明白這是一個亡魂安撫者,它的反應也是極快,把怨力猛的往內收縮,可此時的男孩已經抓住了一角,再讓它縮回去,回頭一跑,誰也抓不住它,那裡肯放手,而是全力往回扯。
可兩者之間巨大的修為差距是真實存在的,男孩再怎麼用力,也無法將這執念給扯出來,正是他的這個舉動,給他帶來了致使的危險。
超級魂獸原本是害怕的,無論是那種魂獸和亡靈,對於亡魂安撫者都有著發自內心的恐懼,第一個反應當然是逃,可當它發現男孩連扯出執念的力量都不夠,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眼前這個亡靈安撫者隻是個雛兒。
它的眼神當即從恐懼變成貪婪,要知道每一個亡靈安撫者靈魂的強大,都是先天的,這種精純的靈魂對於它的提升幫助最大,所以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有亡靈族把一個不成熟的亡魂安撫者放出來戰鬥,因為在魂獸和魂體眼裡,他們就是唐僧肉。
超級魂獸那裡還肯逃,直接折返回來,整個魂體撲向男孩,它要徹底吞噬掉對方。
雙方陷入最凶險的靈魂之戰,魂獸拚命地撕咬男孩的靈魂,男孩拚命地拉扯它的執念,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此時,超級魂獸忽然發現一個很致命的問題,這個隻有區區元靈境的亡魂安撫者,他的靈魂強大到離譜,就算放著讓它咬,它都咬不動,簡直比那些歸真老鬼的靈魂都要凝實,它那裡知道,眼前的這個男孩,除了是個亡魂安撫者,他還是一個超級共魂體,彆說是它咬不動,誰成誰都咬不動。
另一邊,男孩也在拚儘全力拉扯執念,雖然他魂體強大,可修為畢竟隻是元靈,無法真正展現亡魂安撫者的能力,始終沒能拉出執念,正所謂心有餘而力不足。
魂獸心裡明白,照此發展下去,它是確定咬不動靈魂了,男孩雖然也扯不動它的執念,可那畢竟是因為自己的怨力渾厚,如果有足夠的時間,男孩就會像螞蟻搬東西一樣,一點一點的扯出執念,自己的執念被徹底扯出,那隻是時間問題。
然而,當它意識到一點的時候,一切為時已晚,雙方的魂體已經糾纏到了一起,魂體不似實體,一旦纏到一起,除非雙方願意,否則根本無法分離。
這魂獸倒也狡猾,既然不能分離魂體,那就對他的本體下手,它直接命令所有極獸朝男孩的方向發動猛攻,在超級魂獸的幫助下,人類那裡是這些極獸的對手,很快就被衝破了陣形,直到這些極獸衝到男孩麵前,當場把男孩的肉體撕的粉碎。
超級共魂體何其強大,就算沒了肉體,依然能在人間自由生存,男孩卻是不知道這超級共魂體的特殊之處,眼見身體被毀,第一個念頭想到的就是從此便和女孩分離,這是他最難接受的事,在悲痛絕望之下,把一切怒火發泄到魂獸身上,居然開始燃燒魂體,爆發出超越本體的力量,強行拉扯魂獸執念。
男孩的這種同歸於儘讓魂獸徹底慌了,它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跑,可男孩怎肯輕易放過它,兩個魂體以最粗暴的方式扭打在了一起。
一個心存死誌,一個拚命掙紮,高下立見。
此時,超級共魂體的恐怖之處終於爆發出來,居然硬生生把越級把超級魂獸的執念給扯了出來,看著手中還在掙紮執念,男孩果斷的念起咒語,他要徹底超度這個靈魂。
超級魂獸感受到絕望和恐懼,它不甘就此墮落輪回,在最後一刻選擇魂體自爆和男孩同歸於儘,兩個魂體自爆的地方就是凰戀岩。
故事說到這裡,浪七大概能猜到後麵的情節,無非以接上那段淒美的愛情傳說。
可此時的酒鬼忽然頓了一下,盯著浪七莫名其秒的問了一句,“你知道須彌嗎?”
浪七下意識地點了點,又搖了搖頭,須彌一詞出自於前世一部佛經,又稱須彌芥子,是存在於意識範疇的一種概念,沒有時間和空間,也沒有大小。不過在極樂世界,他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酒鬼此時提到這個詞,莫非這後麵還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酒鬼沒有直接回答浪七的疑問,而是自顧地說起極樂世界裡所謂的須彌。
這裡的須彌並不是一種意境,也不是一種物品,更不是天賦或功法,而是輪回。
極樂世界最特殊的當數輪回,一輪回一世界,世界不是永恒的,輪回也無法永生,生生滅滅,如蒼穹恒星,有毀滅便有重生,隻是並非所有的輪回都是自然存亡,有些是意外,有些是人為。
最輪回最有執念的便是穿越者,他們既是極樂世界生靈,也是極樂世界的破壞者,為了追求更高境界,他們可以對輪回進行改造,也可以對輪回進行破壞,甚至毀滅,這種行為在天泣很難想像,可一旦到了道的境界,這種事並不罕見。
毀滅輪回有好多種方式,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以高階身份進入輪回,超出輪回所能承受的極限,強大的力場直接撐的整個輪回空間崩塌,導致整個輪回如灰塵一般四散,但這種毀滅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毀滅,在經曆無數個歲月,這些塵埃便會重新凝聚,重新組成新的輪回。
還有一種更極端的毀滅方式,就是屠儘輪回中的所有生靈、所有元素,甚至連輪回裡的神都給乾掉,不過,這種方式非常複雜,進入輪回的穿越者力量有限,如果說隻是殺儘生靈,隻要有足夠的時間就能做到,沒有生靈的阻止,破壞輪回元素倒也是可行,但最麻煩的是消失輪回裡的神,因為神和元素之間的關係幾乎是共生。
元素的存在,是輪回的根源,比如五行,人類的力量很難做到消滅五行,可一旦消失了元素,輪回裡的神便像是失去了力量來源,自然也就消亡,要做到這一切,就算是極樂世界最頂尖的那幾個人,甚至是極樂界主,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在漫長的時間長河裡,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就出現過這種輪回毀滅方式,被毀滅的輪回形存神亡,他們把這種輪回叫須彌。
嚴格來說,須彌不是被毀滅掉的輪回,而是被廢掉的輪回,如果用前世的話來解釋,是一個被刪除所有數據的輪回,一種無限接近被格式化,卻又不是被格式化的輪回。
因此,須彌就有了一個非常誘人的特征,一個沒有主人的專屬世界,就像一間毛坯房,可以隨意裝修,比如布置不同生靈,不同元素,把一個世界當成一個家,在裡麵修行、生活,自由自在,對於穿越者而言,而最大的好處是不收極樂世界的規則控製,是一個完全獨立於極樂世界的家。
如此誘人世界,自然成為眾多穿越者心中的至寶,其中包括了得道者,不過,須彌隻存在說傳說,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還有待確定。
就在某一天,須彌被確定真實存在,因為在那一日,有人傳出一條信息,說在一本古籍上記載了須彌的存在,而且還不止一個,是兩個,上麵甚至還明確的記載了須彌所在的位置,而這個地方就是現在的夫妻國。
引得很多強者蜂擁而至,其中不乏得道者,他們用儘一切神通,儘皆徒勞,最後一致認定,這就是一個謠言。
說到這裡,酒鬼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
事實上,須彌就在這裡,就在他們眼前,從未移動過分毫,他們找不到,並不代表不存在,原因是這些人不了解什麼是真正的須彌。
須彌就是輪回,他們用一個輪回的方式來尋找另一個輪回,這根本就是緣木求魚。
找到須彌,進入須彌,就必須要用須彌的方式,而須彌失去了神和所有元素之後,相當於關掉了所有入口。
輪回的進入需要滿足一定條件,設置這些條件需要一定的能量,但真正的須彌沒有神,也沒有能量,無法完成條件設定,如果說還有一種進入的可能,那就是輪回在變成須彌前的最後一個條件。
古籍裡隻提到這裡有兩個須彌,但沒說具體位置,也沒說這兩個須彌的情況,比如變成須彌前的輪回是什麼,而這些問題的答案早就隨著時間消失。
講到這裡,浪七似乎有些明白酒鬼為什麼忽然介紹起須彌,笑道:“你的意思是鳳思岩和凰戀岩就是須彌?”
酒鬼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唐兄,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
說罷,重新把話題轉回到那場魂體大戰,超級共魂體和超級魂獸同歸於儘之後,並沒有有魂飛魄散,而是進入了凰戀岩,關於這件事,是後來那個女孩的判斷。
這故事說的東一句,西一句,怎麼還扯到女孩那邊去了,不過,既然酒鬼這麼說,想必她和這場魂體之戰必然有某種關聯,既然如此,這裡麵便有了一個疑問,女孩既然能做出這麼驚人的判斷,自身境界恐怕也不低,既然男孩都被征召,她既是亡靈強者,又是男孩的情侶,不是更應該同生共死,共赴戰場嗎,怎麼把她留在家中。
酒鬼惋惜的歎了口氣,“她懷孕了。”
浪七愣了一下,也跟著歎了口氣,沒有任何一種遺憾比見不到出生的孩子更加痛苦,或許這才是這個故事最淒美的地方。
共魂體共享的隻是靈魂,不是五感,女孩無法得知那邊具體發生了什麼,兩人修煉時間尚淺,共魂體不得離的太遠,所以女孩每天都會前往高處眺望,努力拉近他們之間的靈魂感應,而這個地方就是鳳思岩。
她能清晰的感應到男孩的情緒變化,直到有一天,忽然有人告訴她,男孩殉國身亡。
女孩絕對不信,不是傷心過度的情緒反應,而是很理智的確定男孩並沒有死,因為那個時候,她依舊能感應到靈魂的存在,一個亡魂安撫者,隻要靈魂不滅,怎麼可能會死。
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對共魂體,所以他們不理解共魂體的感應,但親眼見證男孩死亡的人很多,他的整個肉體被撕成碎片,在他們看來,女孩的解釋隻是心理上不願麵對事實,愛情占據了理智。
超級魂獸消失後,人類在獸潮中漸漸挽回劣勢,最終成功的平定了獸潮。
在這場戰爭中,男孩無疑是最大的功臣,女孩成了英雄家屬,受到人們的尊敬,對她充滿同情和憐憫,隻能在物質給她提供幫助,並沒有打擾女孩在鳳思岩盼望著男孩歸來。
女孩一直在感受著男孩的情緒,她不知道男孩在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但他的情緒非常複雜,波動極端,時強時弱,作為共魂體的女孩感同身受,這種強烈的情緒波同最終導致女孩失去了腹中嬰兒。
失去了愛人,失去了孩子,女孩的絕望和悲傷同樣引起了男孩的悲傷,自此,女孩眼睛流出的不再是淚水,而是血水。
血水滲入到鳳思岩,一滴又一滴,直到最後,血也流乾,生機也流儘,就這樣,這個可憐的女孩就這樣靜靜地死在了岩上,成就了後來這段淒美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