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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 無厄和真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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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稱之人小東西,浪七沒有半點不高興,從現實角度出發,在得道者眼裡,所有人都應該是小東西,並非同類。

原本倨傲的浪七被鬆開後,卻一反常態,他先是整理衣裳,然後行禮,恭敬道:“高貴的得道者,您有一言定生死之力,無人置疑,但目前處境,卻是陣前,若強行如此,恐落人口實。”

“在下不才,據得青紅全境,前與千靈宗互通友好,後與中原三宗並簽協議,天下五宗,我占其一,小可簡陋,卻也知神界有約,不得擅擾凡人生計,故四大家族,不入世間,你若殺我,豈不亂了神界法度?所以在下建議,您可在少人處殺我,即便有人親眼所見,也不敢作證胡言,如此一舉兩得,豈不快哉。”

應馮聞言,展開難得的笑容,卻道:“比起另找個地方,不如我在此殺光所有人,可能還更快一些。”

這話驚的眾人汗流浹背,也出乎浪七的意料,但卻不得不承認,一個無厄殺光這幾百萬人倒也並非難事,但他仍是故作鎮定,搖了搖頭,“此舉有傷天道,易被人知,恐是不妥。”

浪七本以為此話可以拖上一陣,然而,連他都沒有想到的是,應馮居然毫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殺了再說。”

一股殺氣毫無征兆地從應馮身上升起,此舉當真是嚇了浪七一大跳,果然得道者的一切不可揣測,就連想法都一樣。

應馮看向浪七時,奇怪地發現,這個凡人的臉上居然沒有一絲恐懼,作為一個得道者,他自信能感應到眼前凡人的情緒,這不是故作鎮定,而是實實在在的安靜。

不懼死亡的凡人很多,但都是在某種特定的環境下才會產生,比如戰爭,比如愛恨情仇,可無論是那一種,都是感性支配下的一種認知麻醉,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凡人能在理智的狀態下麵對死亡,不懼死亡,僅憑這點,再次激起應馮的好奇心。

然而,這種好奇心很快就在另一聲歎息中被揭開謎底。

“唉……”

同樣的歎息,同樣的悠長,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就像是一個來自虛空,一個源自本心。

隨著聲音出現,空中慢慢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身影來。

聲中再次出現一個陌生的男人,使得現場氣氛更加緊張,可浪七見到此人後,卻長舒了一口氣,朝天拱手笑道:“您來了!”

那男人從空中緩緩降落,目不斜視,仿佛這千軍萬馬如空氣一般視而不見,徑自朝浪七走去。

對浪七溫和地笑道:“你知道我會來?”

浪七笑著搖了搖頭,朝應馮指了指,“他都來了,您還能不來?”

浪七的話非常奇怪,應馮更加奇怪,而且他似乎還認識這個男人,指著浪七道:“浮生,你怎麼認識他?”

三人就像是他鄉遇故知,氣氛隨意,聊天隨意,讓人無法相信剛才還決定著數百萬生靈的存亡。

能和應馮這般對話,又和浪七相熟的沒有彆人,唯有浮生,秋水浮生。

秋水浮生,真靈得道者,當年為尋找秋水盈盈,助長孫祜建立青紅十六城,是故與當年一統雙殺宗的應馮有過一麵之緣,或者說有深入交流,正因當年兩人相會,自此之後,便奠定了青紅十六城的特殊地位。

得道者一生所追求的是至高無上的道,對世俗之事毫無興趣,更鮮有在凡人世界露麵,尤其是四大家族,得道聖地,向來禁止族人入世,更彆說和凡人有交情,而浪七不但是個凡人,還是一國之主,秋水浮生如何會和此人有交往?這才是應馮的疑問。

秋水浮生歎了口氣,倒是回答了他的疑問,道:“我曾欠此人一個俗世人情,若今日被你擊殺,我則道心有損,今日入世,正是為補道心圓滿,還望應兄勿怪。”

應馮聞言,眉頭深皺,此次入世,皆因應無懼屢次以社稷、親情來擾,讓他憑添了俗世羈絆,此次入世,正為了卻這種羈絆。

若秋水浮生隻是尋常得道者,他倒有些折中方式,但這秋水二字,令他不敢擅專。

長空不拾花,寒月映秋水。

此仍得道界無上鐵律,仍是神旨。

四大家族不能開戰,也不會開戰,否則這整個天地都會被摧毀,這個道理每一個得道者都很清楚,所以四大家族在得道界享有至上無上的尊榮。

應馮當年雖是一宗之主,但在得道者眼裡,隻是一個初入道界的新人,他能加入寒月,已然是萬分幸運。

正因入了寒月,他才明白,這個世界比自己想像的要大的多,也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力量和道,原本自以為是的天下無敵是多少的渺小。

越是身處四大家族,這種感覺越分明顯,對四大家族來說,他還隻是個新人,但據他所知,秋水浮生卻是秋水本族人,若論輩分,拍馬不及秋水浮生,以他的身份,絕對不敢擅自和其他家族的人起爭執,那樣的後果,應馮承受不起。

應馮雖是得道者,但仍舊無法做到如浪七這般深沉心機,喜怒哀樂皆在臉上,浪七見狀,笑道:“應馮,哦,不對,如今應稱呼你為寒月馮,作為一個營營苟苟的凡人,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您是高高在上的得道者,早斷了凡間一切,無論是雙殺宗,還是應無懼和應子突,那都是你得道前的羈絆,您好不容易晉入無厄,何苦為這凡間俗事,動搖道心,損毀無厄?”

堂堂得道者,被一凡人說教,應馮心中不悅,正待發作,秋水浮生卻接道:“浪兄有所不知,無厄雖無畏、無欲、無生死,然世間種種,恩怨情仇,無孔不入,修道者既要秉持道心,又要斬去雜念,馮兄得道前仍是一宗之主,較之旁人雜念更多,需時時斬去俗念,方能道心本固。”

秋水浮生的話讓浪七恍然大悟,看來所謂得道者也並非皆儘完美,還需在世間斬斷俗緣,一如自己之於秋水浮生的人情,又如雙殺宗和應氏兄弟之於應馮的羈絆。

原來應馮此次入世,不是為了幫助雙殺宗或應氏兄弟,而是為了斬斷自己的雜念。

應馮眉角略舒,眼見秋水浮生這四大家族真靈,對浪七區區一介凡人如此耐心解釋,可見兩人交情菲淺,同為得道者,秋水浮生所言倒是事實。

得道者分真靈和無厄,一個精於情欲,一個忘於情欲,若非當年他複國無望,心生絕念,如何能晉入無厄之境。

之後,隨著無厄境修的越深,雜念越淡,然世人不知無厄之道,應氏兄弟也不例外,還找到他的修行之所,不斷以社稷和親情擾亂他的道心,致使他的無厄之境不進反退,無奈之下,他這才入世一趟,隻望一切而斷,自此飛升不回凡間。

浪七得到秋水浮生的解釋後,憑借逆天悟性,不但理解了應馮入世之由,甚至明白了所謂的道,於是笑道:“寒月馮前輩,在下有個不成熟的見解,還望指正。”

應馮看了看浪七,若非秋水浮生在側,這等凡人,他連正眼相看的興趣都欠奉,眼下卻隻能點了點頭。

浪七起身,大手一揮:“縱觀青紅之勢,天水碧於圓月而言,揮手可滅,如今圓月,軍有數十強衛,便連中原三宗也不敢輕捊,民有聚國之念,上至貴族,下至平民,仍至極獸,無不認同圓月為家。”

“如今的圓月,非我浪七一人之圓月,亦非貴族之圓月,仍是圓月萬民之圓月,這便是圓月之國之本,也是我圓月與所有宗勢最根本的區彆,今日,就算你擊殺了浪七,雙殺宗亦不可能重現昔日榮光,除非這青紅萬億子民皆亡,雙殺宗已經是曆史,這便是不爭的事實。”

“是故,就算你殺了浪七,你心中的羈絆不但不會消除,反而變的更大,因為你殺了浪七後,還要想著如何讓雙殺宗壯大,又如何讓應氏之威重豎,然而這一切卻難如登天,需知雙殺宗的統治之本早已被時間腐蝕,一切皆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應馮聽罷,再次眉頭深皺,倒不是惱浪七的無禮,恰恰相反,他畢竟曾是一宗之主,很清楚浪七所說皆是事實。

浪七頓了頓,卻是神秘一笑,道:“在我看來,斬斷羈絆並不一定就要完成欲望,有時舍棄也是一種斬斷,你說呢!”

此話一出,應馮眼皮一跳,眼中凶芒一閃,隨後卻哈哈一笑,“說的好,小家夥好有靈性,倒是老夫要承你的人情了,哈哈哈……”

所有人都明白浪七話中之意,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應馮居然同意了。

應氏兄弟聞言,頓時臉色大變,匆忙跪到應馮身前,應無懼瘋狂地嗑頭,“父親,父親,兒求你,兒求你,求你救救雙殺宗的萬年基業……”

應馮長歎了口氣,意念一動,兩兄弟的身體再也難動分毫,他一手一個,摸著應氏兄弟的頭,歎道:“癡兒,癡兒,為父遁入神門,早與人世間斷了一切,你求我,便如鏡中花,水中月,終不可得,終不可得矣。”

卻還是不舍地看了一眼兩人,過往種種浮現眼前,承歡膝下何嘗不是他之所願,應無懼之名是他所起,是因為他看到長子心懷大誌,意指無懼一切,勇往直前。

次子子突,天賦驚人,更甚於已,若非自己經曆大挫,先入無厄者,定是此子,隻是如今……

隨後長歎一聲,“二子憐惜,求父無用,你們眼前的浪七才是最後稻草,你們若得他的垂憐,方有所遂願。”

其意明顯,隻是沒有說出來罷了,說完看了一眼浪七,然而後者卻並沒有給他想要的回應。

浪七雖然知道應馮的意思,可他卻不能答應,如果隻是個人恩怨,他倒是樂意賣給無厄一個人情,可這事關圓月,事關萬億生靈,他雖是盟主,但有些事卻不能一言而決。

本以為浪七的拒絕會惹惱應馮,沒想到的是,應馮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喃喃自語著:“天意,天意……”

餘音在耳,人卻是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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