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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畢世黎的自殺,雨嵐三軍的全軍覆沒,戰爭已基本進入尾聲。
雖然城內仍有上官子遊的全部守軍,可這些烏合之眾根本沒有放在煙赤俠的眼裡,一方麵雨嵐敗退,已收震懾之效,另一方麵為避免夜長夢多。
煙赤俠和長孫祜商議決定,正式對上官子遊發動最後總攻。
城外,圓月大軍整裝已待。
犀象被魔法師加持了許多增益魔法,身邊又站著一個個參天般的巨人,就連空中的巨鷹都載著一個個巨型魔法炸彈,隻待一聲令下,便可發動總攻,煙赤俠有絕對信心,眼前所謂的主城,隻消一輪強攻,就能徹底摧毀它的防禦。
肅殺氣勢壓的眾人喘不過氣來,一場史無前例的暴風雨就要來臨……
他的手高高的舉起,正要一揮而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城門忽然發出一陣吱呀之聲。
巨大的中門緩緩打開,隨後,一隊身著華服的人正步而出,出門後分立兩側,神態恭敬,全身無一件武器隨身。
隊伍最前麵的是上官子遊,他赤裸著上身,低著頭,雙手高捧宗主佩劍,行至百米處,緩緩下跪,高聲喊道:
“雙殺宗上官子遊乞降!”
煙赤俠正欲下壓的雙手在空中停滯,心中百感交集,他想過會有這樣的結局,卻又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
若論戰況,上官子遊非降即死,但論人品,上官子遊是個極其桀驁不訓的歸真強者,他的一生何其自負,一生天才,高居宗主之位,麾下猛將如雲,信徒如雨,儘管打的隻剩一座孤城,但身邊仍有眾多不離不離的狂熱信徒,以他的性格,怎麼也不可能選擇投降。
百官之前,萬軍陣前,赤裸上身,把投降儀式做的如此徹底,當真是不給自己留任何一絲退路,就好像生性煙赤俠有一絲不信。
難道,這就是上官子遊?
煙赤俠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了一眼長孫祜,他想從後者的表情中得到答案,可長孫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喜不怒,似乎這些事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唉!”
煙赤俠深深的歎了口氣,長孫祜的表情看不出所以然,但至少說明一件事,長孫祜信了!
但看長孫祜的反應,他並沒有拍馬上前的意思,顯然把受不受降這個決定交給了他這個統帥。
煙赤俠雖是戰爭狂熱者,但並不是嗜血狂徒,更不喜歡殺降。
緩緩的收回雙手,輕輕一拍九天雷鷹,雷鷹緩步前行,朝上官子遊走去,身後的護衛緊隨其後,在上官子遊尚有千米處停了下來。
上官子遊聽的腳步聲近,知是煙赤俠到來,再次垂頭大聲道:“雙殺宗上官子遊乞降。”
不同的是,這次話音剛落,他身後那隊人齊唰唰地跪了下來,顯然他們是想再次以這種態度表示投降的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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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赤俠拍了拍九天雷鷹,再次緩步上前,到了上官子遊跟前,還沒開口,上官子遊從身後拿過一個盤子,上麵放著官印和一卷書冊,道:“稟衛長,此仍宗主印章和城池戶籍冊,降者上官子遊請衛長敬收。”
煙赤俠瞟了一眼這東西,卻並沒有伸手去拿,直接道:“上官子遊,有話直說,老子不喜歡繞彎子。”
上官子遊依舊垂著頭,應道:“子遊誠心請降,請的仍是無條件投降,生殺大權,皆在衛長之手。”
煙赤俠眉頭一皺,心道:好家夥,這投降投的還真他媽無條件,連求饒的請求都沒有,那還投個屁,既然連死都不怕,還不如殊死抵抗,或許還有一絲生機,再不濟,至少也能在天下留個寧死不屈之名,總勝出這般投降後被處死吧。
上官子遊又道:“子遊有個心願,若衛長憐憫,子遊死的瞑目,若不允,子遊亦甘心受死。”
原來在這裡等著呢,煙赤俠心中暗笑。
不這倒也奇怪,這話說的,來來回回不都是一死嗎?有何區彆?這投降條件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條不條件無所謂,純看受降者心情。
於是笑道:“哦!說說看。”
上官子遊聞言道:“子遊希望向浪盟主當麵請降,還請衛長開恩。”
煙赤俠笑道:“哦!這是何緣由?”
上官子遊答道:“子遊自起兵西部,自賦重掌雙殺,稱霸天下,從無敗績,卻屢敗於浪盟主之手,回想當年與浪盟主把酒之情,點點滴滴,方才恍然大悟,在下輸的心甘情願,故願親見盟主,方才瞑目。”
煙赤俠笑道:“整個天下想見盟主之人甚多,可能見者甚少,你即是降將,如何有資格見盟主?”
上官子遊似乎早料到有此一言,接道:“衛長所言極是,故子遊隻是所願,而非條件,若衛長擔心子遊有異心,大可不必,隻因子遊早已廢去修為,容留殘驅罷了。”
煙赤俠聞言大吃一驚,不覺把靈力上前探查,果然發現上官子遊體內空空如也,堂堂一個歸真強者,居然廢去一身修為,對一個修煉者來說,這比死亡更加可怕,這讓煙赤俠更加不解,上官子遊不惜廢去一身修為,也要麵見浪七,此人心性之狠、之絕,當真罕見。
這邊的對話清晰的落到長孫祜耳裡,當煙赤俠回頭看向他時,他依舊還是那幅不喜不怒的表情。
這次煙赤俠沒有自作決定,而是拍馬回營,硬是想從長孫祜嘴裡得到答案,可後者是個太極高手,一來一回之間,又把問題拋回給了煙赤俠,煙赤俠雖是軍事大家,可這種事也不知何去何從,倒不是因為他性格猶豫,而是事關浪七盟主,無法擅下決定。
正當兩人商議不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不用麻煩,我在這呢!”
兩人回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浪七已經在身後不遠處,旁邊還站著白天。
卻原來是白天貪玩,盟主府那些地方早被她玩厭了,硬要拉著浪七出來玩,而浪七也覺的悶在府上修煉效率不高,也想來戰場實戰提升,但又怕侍衛阻止,於是,在戰爭初期就偷偷溜了出來,正好看到眼前這一幕。
對於這位行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盟主,兩人也是無可奈何,連忙上前跪拜,眾軍見狀,集體下跪,口稱盟主。
下跪的上官子遊一聽,知是浪七到來,連忙高喊:“降者上官子遊求見盟主。”
煙赤俠簡單的交代了眼前的情況,浪七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一切交給自己,似乎讓人不解的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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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七拍馬上前,來到上官子遊身前,先下了馬,然後用溫和的語氣道:“子遊兄,起身說話吧。”
上官子遊聞言起身抬頭。
當浪七看到他的樣子時,著實嚇了一大跳,當初那個少年臉龐的上官子遊,那個發自內心驕傲的上官子遊,如今卻形同老者,精神萎靡,自古有一夜白頭的說法,卻不曾想還有一夜變老的現實。
上官子遊苦笑道:“盟主,想必你好奇子遊為何如此模樣,實不相瞞,子遊自幼愛美,為保容顏,少年修道,晉入元靈,這才保的這一幅少年俊美。”
隨即長歎一聲:“可子遊終歸是凡人,凡人皆怕死,子遊也怕死,很怕死,於是自廢歸真,以致容貌歸返,才有這番模樣。”
浪七聞言,心生感慨,人生之事,除卻生死,儘皆浮雲。
上官子遊便是最好的例子,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男子,在死亡麵前仍然選擇了活著,那怕是像狗一樣的活著,但依舊是活著。
“我隻是有些不解,之前子遊還信誓旦旦要抗拒圓月,這數十年不斷襲擾,可如今這才短短幾天,就投降的如此徹底,若既知如此,何不早降,或許還有些條件可談。”
聽完浪七的話,上官子遊垂頭道:“盟主見笑,實不相瞞,這幾十年抗拒圓月,仍至襲擾圓月,實非子遊之願,當年子遊兵敗西部諸城,便已料到定有今日下場,可那時中原三宗找上了我,許下許多承諾,企圖讓我看到複國的希望,但我深知,這一切隻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浪七奇道上:“你既知這一切,又為何還要相信,還要如此做法。”
上官子遊歎道:“當時我若不答應,中原三宗必會扶持另一個上官子遊,對他們來說,需要的並不是我,而是一個代言人罷了,至於這個人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必須要聽話,所以我就很聽話,抗拒圓月、襲擾圓月,這一切都會讓中原三宗覺的他們找對了人,而這個人就是我這個傀儡上官子遊。”
“不過,若說沒有私心,誰都不信,這樣做,我既能活著,而且還能心存僥幸,萬一有一天中原三宗打敗了圓月,說不定我還真能複國有望。”
浪七嘲笑道:“子遊兄當真是可愛之極,先不說中原三宗能不能打敗圓月,單說會不會打就是個大大的問號,你是個聰明人,想必很清楚中原三宗的身後還有個千靈宗,他們絕對不會和我圓月全麵開戰,更加不會為了你和我圓月開戰。”
然後會心一笑,“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能打贏,你覺的他們會讓你複國?無非是另一個傀儡罷了,哈哈哈……”
浪七的嘲諷不但沒有引起上官子遊一絲不滿,他反而認真的點了點頭,道:“盟主所言極是,此事子遊後來也想到,不過身處中原三宗的操控之中,一切皆身不由已罷了。”
隨後卻反而長舒了一口氣,笑道:“說句心裡話,圓月借此來攻,收複失地,於我而言,反而是一種解脫,當然得知雨嵐派三軍來援,更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子遊雖不才,他比他們更明白圓月軍的強大不可敵,便知雨嵐軍絕非敵手,但沒想到的是,敗的如此之慘,全軍覆沒,相比起當年,如今的圓月軍更加強大,更加無敵,而這也就意味著中原三宗將徹底放棄子遊,子遊終於不再成為傀儡,那怕是死,也是隻自由的鬼,自此,無論生死,子遊無需夜夜噩夢中驚醒,倒是可以睡個安穩覺。”
浪七看了一眼上官子遊,連他也沒想到,這位風光無限的雙殺宗主,卻一直生活在黑暗和痛苦當中。
看著眼前的上官子遊,浪七的心中沒有痛恨,隻有同情和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