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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離歌複撥思君意,巧匠重鑄舐犢情 第七卷第十一章:情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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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行了片刻,黎慕江忽然問道:

“我離開家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史力說道:

“拓拔哈爾開始有大動作,他的部眾與東西南北四都城的守軍多次衝突,死了很多人,迎王重騎的駐地被他找到,衛八爺隻得下令轉移。”

“無妨,他手中沒有狼牙,還不夠與四都城中的二十餘萬駐軍叫板。”黎慕江輕歎道:

“荒狼王狼冠上的右牙,狼冠可易,右牙不可換,所有荒狼子民,先認右牙再認王。自從這聖物五年前與逐鹿少主一同失去蹤影後,便再也無人能調動四都城的駐軍了。拓拔哈爾不行,咱們和宇文家同樣也不行……你繼續說吧。”

“是,家主他……身體很差。與哈爾定下的日子臨近,他十分擔憂。”史力說的家主,正是黎慕江的爺爺,也是已故荒狼王後納蘭玲瓏的親叔叔,納蘭家族的家主——納蘭元基。

黎慕江表情凝重:

“變天之日定下的七年之約,現在隻剩下兩年了……如果失敗,屆時哈爾順利當上狼王,就真的已成定局,再無回轉餘地了,咱們要抓緊時間了,阿力。”

史力微微頷首,見黎慕江示意自己說下去,他便說了最後一點:

“最後一條——與拓拔哈爾合謀的那群中原人,最近也頻頻露麵,不再躲躲藏藏了。”

黎慕江想起了拓拔圖臨死前的話,她神色一動:

“拓拔圖說那些人來自於‘三清’,這個組織,應該正是《卷宗》中指的那個反秦勢力,來大秦這麼久,總算是有了些收獲。”

她說的《卷宗》,便是當年署上了江笑書大名的那份三司會審的卷宗,揭露了拓拔誌一行人的死因——荒狼國內的背叛者與一個實力極強的反秦勢力共同策劃的陰謀。

而眾多“慕江”一派的謀士們也由此得出了另外一個結論——少主拓跋逐鹿的離奇失蹤,極大概率也與這個反秦組織脫不了乾係。

思及此處,黎慕江不由得有些激動,她低聲道:

“若是能探聽到‘三清’的消息,也許會有不小的幫助。”

說這話時,她有些興奮,不由得牽動了傷口,劍眉微蹙,輕輕咳了幾聲。

“阿姊,你的傷……”見黎慕江臉色兀自蒼白憔悴,不見幾分血色,史力不由得問道。

“不礙事,這算什麼?”黎慕江搖了搖頭,隨後笑笑:

“真是孩子氣,阿姊什麼時候需要你來操心啦?”

“是。”

二人縱馬前行,一路無言,耳邊隻有喬軍那粗獷的歌聲。

黎慕江望著遠方,沒來由的忽然心中一慟——那個關心她的人,她卻再也見不到了。

史力這時說道:

“阿姊,多年不見,你變了許多。”

“……時間會改變很多的,”黎慕江心思雜亂、沉默片刻才說出這句話,她伸出手掌,一旁的巨狼阿布便歡快的跳起來蹭了一下她的手心,黎慕江道:

“你瞧,三年前你將阿布帶走時,它才剛剛學會走路,現在卻已成了一隻猛獸;那天我領你去參軍,你尚且比我矮半個頭,見我要走了,抱著阿布死活不挪步,連衛八爺都拽不動你,如今你已成為‘迎王重騎’中的佼佼者;緲兒那丫頭當初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現在號稱‘長安女俠’,聲名遠播,咱們能和喬家班結伴上路,倒還算是沾了她的光呢……許多年過去了,我有些變化也沒什麼奇怪的。”

史力卻緩緩搖頭: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於是史力眼前浮現出黎慕江綺紈之歲時的模樣,眼前的女子風華絕代一如當初,可記憶中那個眾星捧月般的驕傲幸福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個纖瘦蕭索的身影。

那些過去的快樂像沒存在過似的,這一刻,她仿佛離群索居的神靈,從未如此強大,卻也從未如此落寞。

史力沉吟許久,這才道:

“悲傷。”

黎慕江愣了一下,鼻翼翕動,然後不動聲色的說道:

“阿力你糊塗了,自打你認識我的那天開始,何時見阿姊傷心過?我隻是擔憂國事,心係大計,故而有些憂慮,悲傷雲雲,不過是你空穴來風了。”

不是的。史力心中一個聲音響起,阿姊早慧,自少時便參佐國事,時常因為百姓的疾苦而擔憂,但她那時的神情,卻與現在截然不同!

不過史力僅僅是張張嘴,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黎慕江看著史力欲言又止的模樣,她有些不耐:

“有什麼事,直說就好。”

“阿姊,”史力輕聲道:

“江笑書……”

“啊!他啊,”再次聽見這個名字,黎慕江心中大震,卻強笑道:

“他、他就是小江公子啊,幫了咱們慕江一派大忙的人,那份卷宗正是變天之日的導火索。他還是阿平阿安最崇拜的人物。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阿姊認識他?”史力追問道。

“不,”黎慕江斷然搖頭:

“他和我半點乾係也沒有,你乾嘛要這樣問?”

“阿姊好像……”史力腦中浮現出黎慕江逼問拓拔圖無果後失落的模樣;聽喬平喬安講故事時沉迷的模樣;方才那一刻痛徹心扉的模樣:

“很在意他。”

“一派胡言!”黎慕江驟然轉頭,劍眉倒豎:

“阿史那力,誰教你說的這些話?再敢胡說八道,可彆怪我不客氣!”

這句話是用荒狼話說出的,足以見得此刻黎慕江心中的奎怒。史力自來尊敬黎慕江,見她動怒,立刻垂下頭去:

“娜甫阿姊……”

可話還沒說到一半,便被猛的打斷:

“這裡隻有黎慕江,沒有什麼娜甫阿姊!”

說罷,黎慕江不顧身上有傷,猛揮馬鞭,縱馬絕塵而去。

史力望著黎慕江的背影,明白了她的悲傷從何而來。

江笑書,史力記下了這個名字。

黎慕江縱馬狂奔,可眼前這條大路延向天邊,似乎怎樣都到不了儘頭。

這世上也許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最後那句話的含義——納蘭娜甫是那個幸福的女孩子,她可以等在原地,靜候世間所有的美好。而黎慕江則處在一條看不到儘頭的路上,在塵埃落定之前,任何的奢望與幻念,都會將她與她在意的一切拖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

她忽然勒住馬,靜靜的佇立。

不多時,喬家班的歌聲自背後趕了上來,唱的是一首離彆之曲,訴儘離愁,曲名卻喚作《情動》:

不是英雄,你不在我的身邊。

走天涯,一把劍握在手間。

漫漫路,踏破鐵鞋無覓處。

相思苦,刻骨銘心情不古。

黎慕江背對夕陽,淚水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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