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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騎兵、布木布泰、紅夷大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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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沁草原,一支女真騎兵正向西前進。

明澈的天空上垂著幾朵白雲,雲彩離地很近,仿佛蒙古包上的白苫氈,隻要伸伸手就能將它們摘下。

西城貝勒布爾杭古,想抓住頭頂上的一朵雲彩,然後騰空而起,讓長生天帶他逃脫這人間地獄。

好運氣需要耐心等一等。

此時在布爾杭古身後,八百騎兵踏著夕陽,緩緩向西行進。

這些戰馬膘肥身健四蹄有力,一看便是百裡挑一的良駒,不過馬上的騎士,卻個個無精打采,像是沒了魂魂兒。

騎兵隨著鞍馬顛簸搖晃著身子,後腦勺上的鼠尾辮有規律的搖擺晃動,像在跳蒙古舞。

布爾杭古率領的這支騎兵是葉赫部最後一支成建製的軍隊。

半個月前的海西之戰,葉赫被後金擊敗,布爾杭古大難不死,率殘餘騎兵向西突圍,一路逃到了科爾沁。

半個月逃竄流浪,他率領的兩千精騎,或死或降,就剩八九百人。

葉赫西城陷落時,布爾杭古正率騎兵與鑲藍旗血戰的布爾杭古,他親眼目睹自己兄長被濟爾哈朗砍成兩截,然後,後金兵席卷全城,搶走了所有東西。

布爾杭古不會投降後金。

上次在渾江追擊鑲藍旗,布爾杭古一馬當先,親手砍殺了十幾個後金兵,阿敏將此事告知了努爾哈赤。

布爾杭古知道奴爾哈赤脾氣,若落入他的手中,就不是被砍成兩截,而要被淩遲處死。

一個疲憊的哨騎出現在地平線上,在幾百名葉赫勇士注視下,哨騎緩緩來到近前,有氣無力道:

“二貝勒,西邊,十裡外有個海子(湖泊),十幾個蒙古包,像是莽古斯的人,搶不搶?”

布爾杭古目光從雲彩移走,揉揉被曬得發暈的腦袋,陷入沉思。

旁邊一個年邁的將領怒道:

“搶了又帶不走,還要被科爾沁人打,老子不搶了。”

說話是布爾杭古的叔叔布揚圖,他兀自不平,接著罵道:

“科爾沁這群白眼狼,比草原上的毒蛇還要歹毒,前腳剛和海西會盟,後金兵來了就反水,早知如此,當年就該把莽古斯宰了!”

哨騎望向兩人,等待回話。

布爾杭古看叔叔一眼,緩緩道:

“怎的不搶?把牛羊都搶了,吃不完的帶走,勇士們天天跑這麼多路,不吃肉,打仗沒力氣。”

布揚圖猛地將馬鞭抽打在地上,狠狠道:

“打個兔子尾巴仗!後金追殺我們,蒙古嫌棄我們,葉赫族的勇士,無論可走,都要淪落成馬匪了。”

“叔,咱們還有路。”

布爾杭古示意哨騎退後,策馬走到布揚圖身邊,壓低聲音道:

“去開原,投劉招孫。科爾沁人不敢惹劉招孫。”

布揚圖臉上陰晴不定,過了好久,喃喃道:

“南蠻子不可信,不像女真人,說過的話長生天聽著,和南蠻子打交道,就是把心交給魔鬼。”

布爾杭古抬頭望向天邊雲彩。

“努爾哈赤是女真,濟爾哈朗是女真,父汗當年戰敗投降,老奴答應寬恕,結果把他身子砍下一半,海西之戰,布揚古請求投降免死,濟爾哈朗和他立了血誓,結果把我兄長砍成兩半。”

布揚圖搖頭歎息,從他出生起,這世道就越來越壞,淳樸正直的沒有了,倚強淩弱越來越多,大明欺負海西葉赫,蒙古欺負海西,現在,現在連後金也來欺負海西。

“叔,劉招孫喝過馬血,拜過長生天,立過毒誓,他和鑲藍旗有血仇,就憑這個,我們也可以相信他。”

華麗的蒙古包出現在布爾杭古視野中,周圍草勢旺盛,成群結隊的牛羊正在草叢中吃草,遠處有些科爾沁人身影。

布爾杭古策馬來到坡下,身後跟著幾個牛錄額真,布爾杭古對幾人簡單說了攻擊計劃後,牛錄額真們便紛紛回到原地,率領自己的隊伍,從不同方向朝山穀敵人發動突襲。

隆隆馬蹄如地火天雷,突然響徹整片河穀,大人們紛紛大聲吼叫著跳上馬匹,向突然來襲的葉赫韃子迎戰。

女人們大喊大叫著收攏牛羊,營地四周亂成一片,大地微微顫抖。

布木布泰睜大眼睛朝山脊望去,小女孩眼眸似水,純潔無瑕的眼神中,映出了漫山遍野滾滾而來的葉赫騎兵。

~~~~

四千七百斤重的紅夷大炮被戰馬拉出北門。

劉招孫帶著康應乾等人跟在後麵,眾人邊走邊對眼前這個龐然大物指指點點。

若非親眼所見,很多人都不相信世上還有這樣的大炮。

劉招孫知道,眼前這門紅夷大炮還是縮小版,寧遠之戰中使用的紅夷大炮據說有五六千斤。

不過他現在不準備造那樣的龐然大物,紅夷大炮造價不菲,單是所需銅料就要幾千斤。

這次花費了十車銅礦石才勉強夠用。

不知道挖這些礦,要死多少礦工。

好在現在可以換下那些狂熱的遼民礦工了。

隨著戰事臨近,城中潛伏的包衣細作,不斷嘗試和城外的主子們(巴牙剌)建立情報聯係,將開原城中的機密消息傳遞給後金。

劉招孫對這些後金細作從不手軟,審問之後便立即處死。

公開處死了十幾個奸細後,包衣們越戰越勇,前赴後繼,不顧死活給城外潛伏的巴牙剌傳遞軍情。

這些包衣奸細身上所展現出來的職業素養,深深打動了劉招孫,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下令將這些人全部送進礦場,在特勤隊隊員監督下,戴上手銬腳鏈挖礦挖煤,在暗無天日的礦道裡渡過他們的餘生。

鑒於當前嚴峻的諜戰形勢,為了不使紅夷炮消息有任何泄露,劉招孫下令,在試炮當日,山地戰兵營、特勤隊、第一、第二千總部夜不收,組成五百人規模的聯合搜查隊,將開原周邊三裡範圍內可以藏身的一草一木全部清查一遍,乾掉那些潛伏哨探的巴牙剌。

~~~~~

開原城西三裡,娘娘山上。

草木茂密的山坳中,一處黃土微微一動,露出幾個頭戴藤盔的身影。

茂密的灌木給他們提供了完美掩護,全身上下隻露出個土褐色的藤盔,藤盔和周圍黃土完美融合,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草叢中還藏著幾個大活人。

彭勇頭上戴著團雜草,嘴裡叼著狗尾巴草,他盯著開原城牆上晃動的人影看了好久,忍不住對身邊人道:

“秦隊長,曉得不,戰兵去靖安堡了,那邊有韃子了。”

“人家打韃子,咱們喂蚊子,你說氣人不?”

秦建勳瞪彭勇一眼,怒道:

“你曉得個錘子,莫說話。”

彭勇撇了撇嘴,望向周圍山林,鬱鬱蔥蔥的山巒,隻有昆蟲和鳥鳴聲。

忽然,他感覺脖子奇癢,伸手一巴掌拍死個蚊子。

“隊長,到底啥時候打仗,老子不想天天窩在這裡,和那群廣西佬一起抓包衣,老子要拿白杆槍,給兄弟們報仇,殺光狗日子的鑲藍旗!”

秦建勳聽到白杆槍三個字,身子微微一震,低聲道:

“快了,快了,父親和大伯(秦民屏、秦邦屏)要到遼東了,劉大人派我去遼陽聯絡他們,等咱們大軍來了,把阿敏卵蛋打出來!”

這次為守衛遼沈,朝廷可謂下了血本,相比原本曆史上,多征調出幾千客兵。

總兵官童仲揆率副總兵秦民屏、秦邦屏,領五千白杆兵援遼;

緊隨白杆兵之後的是六千戚家軍,統帥為總兵官陳策,由戚金等將領兵。

劉招孫讓秦建勳、袁崇煥、喬一琦三人去遼陽,聯絡活動,務必使兩軍勠力同心,共同應敵。

“老子不在時,你要聽榮副隊長的,不許帶頭鬨事,聽見沒?”

彭勇漫不經心答應一聲,正要詢問來多少白杆兵,秦建勳將他頭按低。

“看那邊,那片鬆樹林。”

彭勇順著隊長手指望去,看了半天,才看清鬆樹後麵露出的一根金錢鼠辮。

“日他仙人板板,害老子等了兩天,終於來了,放響箭!”

“你們兩個人留這兒,其餘人跟我出去!”

響箭發出淒厲嘯聲,升向半空,頓時打破了娘娘山寂靜。

距離白杆兵兩裡之外的山脊上,副隊長榮頭強睜大他那雙牛眼,順著響箭升起的方位仔細搜索。

埋伏在灌木中的一個狼兵不屑道:

“四川佬又在車大炮啦(吹牛),他家甘蔗都還沒砍完呢。老子上午才在哪兒搜查,韃子毛都沒見得一根。”

“都給老子滾起,看到沒得?真有韃子。”

“帶上家夥,割韃子頭!”

榮頭強說罷,便將蠍尾鉤在腰間插起,踩雙破爛草鞋,猴子似得蹦起,在娘娘山溝壑間健步如飛。

三個狼兵怪叫一聲,將蠍子鉤拔出,跟在榮頭強後麵,跳過連綿不絕的灌木叢,飛速向建奴細作逼去。

蠍尾長槍乃狼兵主要作戰武器,槍長一丈七尺,在平原接敵時,長槍大張大合,威力驚人。在山林作戰時,可將前段鉤子取下,便如匕首鐮刀,短兵相接。

遠處驚起一大群飛鳥,六名後金巴牙剌發現了朝他們逼近的狼兵,意識到自己被封住退路後,這些女真獵人們轉身麵對追來的三名白杆兵,眼中露出嗜血的神色。

三天前,潛伏在開原工坊的一個臥底成功送出情報,告知撫順駙馬李永芳,劉招孫近期將試射一種巨炮,具體地點他還不能確定。

在李永芳的勸說下,濟爾哈朗派出六名巴牙剌來打探消息。

六人都是旗中最精銳的白甲兵,他們從靖安堡潛伏過來,在娘娘山等了兩天兩夜。

直到半個時辰前,他們才看到從開原城北緩緩推出的巨炮,正在慶幸哨探有功,卻不想被秦建勳發現了蹤跡。

兩邊都是極凶悍的山林獵人,在一場血戰在所難免。

嗖一聲,彭勇連忙舉起圓盾護住身體,一支箭重重撞在圓盾上,他身體微微一滯,後麵兩個隊友舉起短弩朝白甲兵射去。

趁著巴牙剌躲避短箭,彭勇揮刀砍斷盾牌上的箭杆,他是全隊唯一的刀盾手,無論在哪裡都會帶上這麵圓盾,必要時候可以掩護隊友。

短弩射出的毒箭無法刺破巴牙剌鐵甲,幾波短箭過去沒有造成任何殺傷,反倒是己方的一名隊員被重箭射中,悶哼倒地後便再無聲息。

彭勇見隊友倒地,心中怒火燃燃升起,加速朝巴牙剌衝去。

沉重的鎧甲雖然能擋住毒箭,卻限製了巴牙剌前進速度,眼看白杆兵衝到近前,他們丟下弓箭,取出飛斧鐵骨朵,狠狠朝對麵砸去。

“一個都不能放走,全部斬殺!”

秦建勳大喝一聲,躲過一支迎麵飛來的鐵骨朵,將標槍朝對麵投去。

兩邊都是精銳戰兵,短兵相接,戰鬥殘酷激烈。

飛斧、鐵骨朵、標槍在空中亂飛,伴隨一陣慘叫,兩邊都有人被擊中倒地。

兩邊很快進入短兵交戰距離,彭勇抽出重刀,也不看身後,猛地劈向一個身材粗壯的白甲兵。

“殺!”

那白甲兵也不躲閃,用長斧擋住重刀,哐當聲響,濺起一陣火花。

彭勇感覺虎口發麻,調整了一下握刀手勢,那把長斧便帶著風朝他脖頸斬來。

這位年輕的白杆兵戰鬥經驗不足,此時重刀還未握穩,根本無法借力,隻好猛衝上去,用身體撞向巴牙剌。

長斧砍空,精鐵鍛造的斧柄砸落在彭勇左肩上,白杆兵身上的鎖子甲發出令人不安的吱呀聲。

他感覺整個肩膀都要被劈砍下來,忍著劇痛將巴牙剌撞得後退兩步。

不等他再次站穩,斧頭再次迎麵劈來,彭勇爆發出最後的能量,忍痛舉起重刀迎向半空。

黑熊一般魁梧的巴音圖大吼一聲,將全身力量集中於長斧之上,對尼堪猛砍猛劈,在他的三次暴擊之下,尼堪已經承受不住,口吐鮮血半跪在地上,手中舉著重刀還在做無意義的抵抗。

巴音圖看見尼堪腳後跟在苔蘚上劃出了條長長痕跡,再次揚起斧頭。

“去死!”

揚起的長斧被藤蔓纏住,巴音圖感覺脖頸冰涼,血水噴湧而出,回頭看時,一隻猿猴閃過林間。

~~~~~

護城河外豎起兩架破舊的馬車,這是這次次炮擊的靶垛。劉招孫目測靶垛距離紅夷炮約有四裡。

明代關於紅夷大炮有效射程的記載,非常淩亂,有些數據還前後矛盾,紅衣大炮的射程從三裡到三十裡,變幻無窮。

四裡的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了佛朗機炮和大將軍炮的有效射程。

不知道眼前這門紅夷大炮能不能打到四裡。

如果打不到,那麼,在開原城下炮決努爾哈赤的夢想,就要等待有緣人了。

劉招孫轉身對茅元儀道:

“可以開始了。”

茅元儀指揮兩個炮手用碎土木塊墊在炮輪下,又用鐵錨將跑輪固定。接著,炮手開始檢查藥包和鐵彈。

劉招孫望那兩個炮手一眼,發現正是那日用弗朗機炮和鑲藍旗對轟的韓真義和姚長。

韓真義和姚長現在升了炮兵營把總,手下各統領二十個炮兵。

茅元儀教授紅夷大炮操作之法,便從這兩位把總開始,等他們學會,再教授給其他人。

劉招孫見他們使用的是定裝發射藥包,有些驚訝,他雖不知定裝藥包具體怎麼操作,卻聽過這種發射藥包不僅可以提升發射速度,還能降低火炮炸膛風險。

據說這種方法是瑞典軍事家古斯塔夫首創,十六世紀傳到日本,沒想到茅元儀竟然都懂。

其實,關於火炮射擊的用藥量,最理想的情況是,在火藥完全燃燒的瞬間,剛好將炮彈推送至炮口,這樣就能使炮彈獲得最大推力。

如果火炮裝的火藥過多,不僅浪費,還有炸膛風險;如果過少,則炮彈受到最大推力後還在炮筒內,就會影響炮彈出膛的初速度,進而影響火炮的最終威力。

等到火藥和炮彈裝填完畢後,茅元儀取出個有點像遊標卡尺的東西,在火炮前比劃了一番,又拿出張白紙寫寫畫畫,劉招孫不知這是什麼原理,可能還要用到些軍事數學知識,他決定有機會向茅元儀請教一下。

金虞姬正要走近些觀看,劉招孫一把拉住她。

“離遠點!”

他知道紅夷大炮極容易炸膛,何況還是山寨版,若是運氣差點,全身會被炮架木屑打成刺蝟,生不如死。

金虞姬連忙退後兩步,也拉著劉招孫往後退去。

折騰了整整一刻鐘,茅元儀總算瞄準了目標。他大喊一聲,讓眾人往後退。

紅夷大炮前,隻剩下韓真義姚長兩個炮手。

劉招孫望向前方,暗暗祈禱,千萬不要炸膛。

忽然聽見前麵突然巨響,紅夷大炮猛地向後一退,一顆黑色鐵彈在眾人麵前一閃而過。

“打中了!”

眾人抬眼望去,一架馬車已經消失不見,地上都是木屑碎片,炮彈擊碎馬車,威力不減,繼續向前彈跳了幾下,最後一頭紮進泥土裡。

“清理炮膛,裝炮!”

茅元儀大吼一聲,從地上找到剛剛扔掉的卡尺,又開始對著紅衣炮比比劃劃。

聽到命令後,韓真義如同木偶人般,用一根纏著棉布的棍子,蘸水伸進炮管,開始清理炮膛,被火藥燒熱的炮管發出滋滋聲響,大股大股水蒸氣從裡麵冒出來。姚長則取來定裝藥包,將藥包裝入清洗之後的炮膛,用一塊濕布放在炮口,防止炮膛內死灰複燃,提前引發炮彈。

劉招孫沒再看下去,他從茅元儀忐忑不安的表情上已經推斷,這位火炮專家三個月多月廢寢忘食全力以赴研製的紅夷大炮,基本算是穩了。

劉招孫盤算著,怎麼才能一炮乾死努爾哈赤或者皇太極。

想要達到這個目標,就需要讓後金汗黃龍帳進入大炮射程內。

也就是說,開原守衛戰的主戰場還是要放在城下。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第二枚炮彈再次命中目標,將另一架馬車擊成粉碎。

周圍響起喝彩之聲,茅元儀如釋重負的喘了口氣,身子癱軟在地。劉招孫連忙扶住茅元儀,這三個多月,茅先生拚了老命,不知經曆多少個不眠之夜,劉招孫看著他兩鬢斑白,想到茅元儀也才三十出頭,不由微微歎息。

紅夷大炮還不能達到史書記載的“一炮糜爛十裡,一炮殲虜數百”。

不過,這種實心鐵彈在戰場上威力巨大,曾經有紀錄,在歐洲戰場上,有三十三名帶甲的西班牙重騎兵被同一發炮彈打死。

為了儘可能的增大殺傷效果,炮手一般會沿著對角線的方向炮擊敵人的行列(如果擊中的話,對角線所穿過的敵人最多)。

所以,野戰炮必須趕緊上馬,劉招孫很想親眼看看實心炮彈在嚴整的建奴軍陣中犁過,是怎樣的場景。

兩名親兵將茅先生抬走救治,劉招孫撫摸著微微發燙的炮管,叫來裴大虎,讓他安排人手嚴密看護,不得讓閒雜人等接觸,尤其是城內那些外番商人。

裴大虎知道其中利害關係,立即著手去辦。

劉招孫叫上康應乾,再去工坊看看燧發槍的進展,據說燧發槍已經有點眉目了。

剛走了兩步,康應乾低聲道:

“劉大人,聽說你要派人去遼陽和川兵浙兵拉關係?”

劉招孫知道康應乾想要說什麼,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道:

“你是覺得喬監軍不行?”

康應乾笑著搖搖手,朝四周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接著道:

“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嘴巴大的能裝下這門紅夷大炮,讓他去,非壞事不可。”

劉招孫當然知道喬一琦性格,隻是眼下實在沒有其他合適人選。

“喬監軍和戚金將軍是故交,多年的交情,除了他,還能有誰和戚家軍說得上話?”

“再說,我會讓袁崇煥多提醒他些。”

劉招孫沒說出來的是,喬公子在遼陽還有大把銀子,隻有銀子,才能真正解決戚家軍在遼東的實際問題。

曆史上浙兵與白杆兵交惡,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糧餉分配問題,這些可不是靠一兩句知心話就能解決的。

康應乾一點就通,直勾勾的望向劉招孫,問道:

“劉大人,你從京師帶回的二十五萬兩銀子,還剩多少?本官看你這兩個月,又是招兵,又是造炮,還雇人挖礦,開辦私塾,真是揮金如土·····”

劉招孫正要說話,遠遠望見秦建勳騎馬朝北門這邊跑來。

見他鎖子甲上還有血跡,劉招孫問道:

“今日又遇上建奴哨馬了?”

秦建勳翻身下來,望向劉招孫,低聲道:

“大人,葉赫部布爾杭古來投奔咱們開原,約有八百騎,現在城北十裡。”

“布爾杭古?”

劉招孫心頭狂喜,今日真是雙喜臨門。

他對海西葉赫沒什麼印象,上次在渾江會盟,來去匆匆。

秦建勳連忙道:

“此人是布揚古的弟弟,他說他哥哥布揚古被鑲藍旗旗主剁成了兩半,他要給布揚古報仇,也要把濟爾哈朗剁成兩半。”

劉招孫輕輕歎息,布揚古在渾江救過東路軍,怎麼說死就死了,而且還死的這般慘烈。

“看來濟爾哈朗比那個阿敏要厲害的多,一戰就滅了海西。”

康應乾聽了冷笑道:

“後金都是蠻夷,把人家父子都剁了,真是欺人太甚,這位布爾杭古倒是誌向遠大,老夫很是喜歡。”

“劉大人,必定是蒙古人想抓他們去後金領賞,他才來投奔,不管如何,這是第一支投奔咱們開原的外番兵馬,要好好招待。千金市骨的故事,劉總兵要好好講一講。”

劉招孫點點頭,有了葉赫騎兵的加入,與努爾哈赤的決戰便多了分勝算。

這樣就可以讓戰兵騰出手來,去做更多事情,不像現在這樣,天天東征西調,疲於奔命。

劉招孫見秦建勳還在等著回話,連忙道:

“你現在持本官令旗過去,告訴他們,本官剛才在和調試大炮,不必擔心,再給他們帶些乾糧去。讓他們先來北城。”

秦建勳站在原地不動,抬頭望向金虞姬,又看看了劉招孫,欲言又止。

“秦司長,有話便說。”

秦建勳猶豫片刻,吞吞吐吐道:

“大人,他們還送來了蒙古美女,說是在科爾沁俘獲的,還有些珠寶·····要送給大人。”

劉招孫回頭看了眼,見金虞姬聽得仔細,連忙擺手道:

“美女,本官不要·····他還有什麼?”

“搶了莽古斯的孫女,說是一並送給大人,以表渾江會盟的誠心。”

康應乾聽了這話,哈哈大笑:

“什麼渾江之盟,老夫看這夥馬賊是在科爾沁搶掠太多,怕蒙古人尋仇,便要把咱開原拉下水。”

“莽古斯,莽古斯。”

劉招孫喃喃自語,秦建勳以為總兵大人還有安排,不敢插話,忽聽劉總兵問道:

“那小女孩可是博爾濟吉特氏?”

秦建勳一臉茫然,他本是蜀地出身,哪裡懂這些蒙古人的姓氏。

“末將不知,好像叫個布木布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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