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山頓時扔了手中的劍,他的眸子滿是陰鬱,“真是多事!去看看!”
將軍府正堂。
元氏坐在主座上,一襲暗紅色對襟長裙,眸光陰沉,和往日那溫柔的模樣大相徑庭。
顧煙羅乖巧依偎在她身側。
顧家族老們被下人們引到正堂內,看到元氏,頓時蹙眉,“這麼晚請我們來做什麼?”
顧南山打元氏的事,顧家宗族內的人都隱隱知曉,所以他們也都看不起元氏,覺得她高門貴女又如何,嫁入顧家還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顧家族老基本到齊,顧南山從門外進來,他臉色陰沉,“元氏,你又在胡鬨什麼?好端端地把族老們請來作何?”
元氏豁然起身,她的目光冷的厲害,“將軍,可還記得如月的親娘,你的那個外室,叫什麼?”
顧南山看她冷不丁提起宋思煙,心臟微滯。
“你在胡說什麼?”顧南山眸光透著冷,“元氏,我沒時間陪你胡鬨。”
元氏將手中的婚書扔出來,“是啊,將軍肯定沒時間陪我胡鬨,畢竟我不過是個蠢貨,心甘情願為彆人養了快十年的女兒!自己的親生骨肉卻被丟棄在外,連看一眼都看不成!”
這話狠狠捶打在顧南山和顧家族老的心上,顧南山眸光瞬間變得晦暗陰沉。
顧家族老們則是都愣住了。
她說什麼?
替彆人養了快十年的女兒?
那不是顧南山養在外頭的外室生的嗎?
眾人一頭霧水,顧南山卻邁步往前,他眼底濃鬱的戾氣,“元氏,你彆再胡說八道,就因為顧煙羅癡傻,你就把所有的錯全都推到彆人身上!”
顧南山立刻推卸責任,把事情引到元氏因為顧煙羅癡傻心中怨恨,便鬨這麼一出。
元氏譏笑,“紅燭,把婚書給族老們仔細看看。”
紅燭將婚書呈過去。
“將軍,你的外室名叫宋思煙,京郊農戶宋家之女,我說的可對?”
顧南山眸光幽沉,他正欲開口反駁,便聽元氏譏諷道,“你不必急著反駁,就算你否認,我也會找到證據證明她就是,她在跟你的時候,便已有婚配!”
“按顧如月的年紀,你前去邊境平亂時,她才被懷上,怎麼?將軍就這般舍不得那外室,連去邊境平亂都要帶上她?那個時候,宋思煙跟她夫君可還未曾和離呢。”
元氏這番話落下,周圍的顧家族老眼瞳紛紛一顫。
若這顧如月真的是那時候懷上的,那顧南山便犯下了通奸罪!
顧南山臉色黑沉,難看的厲害,他周身淩冽的氣場令人不寒而栗,威脅道,“元氏,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元氏起身,目光直視顧南山,“我知道!字字句句皆屬實!若顧家族老心中懷疑,大可自己去調查清楚!”
“顧如月不是顧家血脈,卻被養在顧家,當做嫡親大小姐般溺愛,而顧家嫡親的血脈,卻被拋棄在外,不管不顧,將軍便是這般當爹的嗎?就不怕被京城內的人戳脊梁骨嗎!”
元氏言辭激烈,不曾有半分退讓。
顧南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若他承認顧如月不是顧家血脈,他這些年將嫡親血脈扔在外頭,養一個並非顧家的孩子,整個京城的人都會看他的笑話!他在顧家宗族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嚴也會轟然倒塌!
若他承認自己跟宋思煙通奸,顧如月乃顧家血脈之事保住,但他定會被問罪,畢竟,一個大將軍犯下這樣的罪責,明成帝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如今,唯一兩全的法子便是……
顧南山目光陰鷙,沉沉思索良久,“是宋思煙趁我醉酒爬上我的床!那時她夫君意外失蹤,官府都找不到人,她前去邊境尋人,渾渾噩噩,意圖尋死,我心軟,便留她在軍營內,幫將士們洗衣裳賺點銀子,可我沒想到,她會趁著我醉酒爬上我的床!
那一夜荒唐後,我根本不知道她懷了身孕,便將她驅逐出軍營,後來平亂結束,我再見到她,她便已經將孩子生下來。
清幽,是我對不住你,這些年我一直都很愧疚,覺得這樣對你不公,但我不敢說出實話,我怕你生我的氣……你若是心中有怨,想如何打我罵我都可以!”
顧煙羅聽到顧南山這番話,頓時心中輕嗤一聲。
還真是可笑。
原來他連自己的心上人都是不在意的。
人死了,還要敗壞人家的名聲,這般汙蔑彆人是蕩婦,爬上他的床,還真是說得出口。
他是忘了當初求著人家宋思煙,說願意為她養孩子,定會將她培養成高門主母了?
真是自私自利到極致。
門外,顧如月被從彆苑的暗牢內帶出來,她以為是顧南山來救她了,原本已然絕望黯淡的眸子,頓時又亮起來。
她一路都滿懷期待。
但當她隨著明月來到正堂門前,卻聽到顧南山汙蔑她娘爬上他床的話,她身子一僵,難以置信,啟唇問,“爹——你怎能如此汙蔑娘親?我根本不……”
顧南山看顧如月猝不及防出現,他的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意,不等顧如月說完,便聲線涔寒開口,“之前為了安撫你才編造那些話,不想你被你娘影響,過得不如意,阿月,你該好好感恩元氏,她才是養你長大的嫡母!”
顧如月驚愕不已,她覺得眼前的顧南山陌生至極。
他還是那個義無反顧護著她,說絕對不讓她受半點委屈的爹爹嗎?
“爹……”顧如月身子搖搖欲墜,風一吹便倒似的。
“帶二小姐下去。”顧南山沉冷聲下令。
“你撒謊!我娘不是那樣的人!她才不是那種人!”顧如月掙紮起身,想衝上前質問顧南山,卻被顧南山派人拉了下去。
顧如月還在掙紮,顧南山卻已經跪在元氏和顧煙羅的麵前。
“清幽,是我對不住你,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但我真的不知道,那宋思煙會偷偷生下我的孩子!還有阿羅,爹爹知道京城水深,怕你癡傻在京城受欺負,所以才送你去藥王穀的,你彆誤會爹爹不要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