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武國,九星山,原天星宗山門所在。
“天恨師弟,你是說,我不在門中的月餘之前,鬼靈門王門主暗中聯係過你,希望咱們黃楓穀能夠接手越國?”
本來隻是過來打個招呼,倒是沒想到另有意外收獲。
可為何聯係的是天恨老怪,而不是令狐小老頭或者李化元呢?
但轉念一想又想通了:
大概是認為實力強勁又時來運轉的天恨,突破大修士的概率更大一點吧。
他王某人不在,送越國給天恨,無疑比送給半隻腳踏進了棺材的令狐老祖、以及新晉的李化元更有盼頭。後邊二人的人情,自是遠不及麵前這個禿頭的人情價值大。
“門內還未收到消息?”
光頭強形象的天恨挑了挑眉。
“六七百萬裡的跨度,就算結丹期弟子親自送信,沒有兩三月,消息也傳不到宗門那邊。”
所以,航線計劃得加快進度。
等從亂星海回返,也可以著手搭建幾座遠距離傳送陣試試水。
這般一看,要做的事情,真的很多。
所幸無需他親力親為,隻需擱後邊鎮住場子,前邊兒便有人替他乾活。
“師兄,這越國,咱們能要麼?”
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天恨拿捏不定道。
這事,他月前跟坐鎮元武的雷萬鶴還有朱師弟都談過,但另外倆也吃不準這是不是針對他們黃楓穀的陷阱。
王離對此,也有點犯難。因為黃楓穀接連占據兩國,而且都是資源相對豐富的國家,這對於天南其他勢力而言,太惹人恨了。他在天南盯著還好,沒人敢打黃楓穀的主意;但他這時立馬要動身去亂星海,期間耽擱的時日肯定不短。
一旦這邊出點事,他根本照應不過來。
沉吟了一陣,王離問道:
“鬼靈門內部可有什麼消息傳出?”
“師兄如何知曉鬼靈門高層出了狀況?”
天恨老怪眼眸一亮。
“是鐘老鬼跟王天古吧?”
王離笑得澹然,卻讓天恨老怪一瞬驚異無比!
“王師兄,難道是你?”
能活到這等修為,自是不傻。
“本座隻是路過看到了點什麼,你可不要瞎猜。”
王離一副笑眯眯的認真樣。
大光頭一聽這話,果斷點頭:
“原來如此。”
“消息具體怎麼傳出來的?”
“鬼靈門看守供奉殿的弟子失蹤了一人,想必是此人走漏了風聲,將殿內兩位元嬰期長老魂牌碎裂的消息傳出來的吧。”
“果然,紙包不住火。”
這話直接讓邊上的天恨老怪確定一定肯定了。
動手的,果然是自家這位。
但問題是,自己這邊吃得下嗎?
一個元武國還好說,一名大修士占據一個中等國家,誰也說不出個啥。可要再來一個越國,吃相就未免太難看了,定然引起許多的不滿。
卻見王離一揮手,將元武國跟越國的地圖於虛空勾勒了出來:
“師弟你看,元武西麵是正道,東麵是天煞宗占據的天盧國跟整個魔道,北麵是兩個被正魔瓜分的小國,南麵是越國,可謂四麵皆敵。現在,越國若是劃入咱們版圖,與正魔兩道十數家勢力接壤的區域更大,壓力也將更大”
“不錯,越國東麵是車騎跟薑國,西麵是兩個被正道拿下的小國,南麵是禦靈宗占據的紫金國。一旦咱們盤下越國,至少會有四家正魔兩道的宗門跟咱們杠上。”
天恨瞧了一眼,點頭道。
“那麼這樣呢?”
指尖彎著一勾,越國一分兩半。
上半部分不是太大,更像是從越國板塊上剜掉的一塊肥肉。
“師兄,你這是?”
“越國中部、北部的地域,特彆是這處太嶽山脈跟血色禁地,咱們必須拿下;至於七分之五的其它區域,送給禦靈宗如何?”
禦靈宗,也是他的。
但彆的人不知道呀。
這就等於是把左邊衣兜的東西放進右邊衣兜。
而當年的越國七派占據的山門,至少都是中型的靈脈跟中型靈石礦點。擱在亂星海不算什麼,然而放在天南卻均屬很不錯的靈脈,可以作為立教根基。
僅一個靈獸山的山門舊地,就值得元嬰期出手了。
也可作為禦靈宗插手的正當理由。
【名義上】,靈獸山跟禦靈宗是認祖歸宗的一家人,彼此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
禦靈宗索要去靈獸山舊地,名正言順。
順手再獲取一點地盤,也無可厚非。
這不,王離一劃拉,巨劍門、靈獸山、化刀塢、清虛門四家的山門故地以及當年統治的州府,剛好全都給了禦靈宗。
看在外人眼裡,隻會以為這是黃楓穀對於整個魔道的讓步;卻未意識到,黃楓穀直麵正魔各大宗的風險,全被禦靈宗承接了去。
相當於一個窩窩頭。
禦靈宗,是窩窩頭的皮;
黃楓穀占據的三派舊地,則是窩窩頭的餡兒。
【實力上】,這禦靈宗呢,作為魔道六宗之一,哪怕少了東門圖、東門先、穀雙蒲這三位元嬰初中期,使得宗門在魔道六宗當中的排位有所下滑;但因為靈獸山當年的二人組,門內頂尖戰力其實仍舊維持著兩中四初六位元嬰期的規模!
比之全盛時期的鬼靈門還要勝出兩分。
因而無需忌憚魔道各派虎口奪食。
【大背景方麵】,正魔兩道如今處於蜜月期。正道幾派豈會為了這點芝麻大點的小利益,刻意與禦靈宗為難?壞了正魔聯手之勢?
因此,若說黃楓穀與西邊的正道各大派接壤,會如芒在背;但對於禦靈宗而言,隻能算是兩隻虱子。
“王師兄,禦靈宗可靠嗎?”
天恨老怪沉聲問道。
“你可還記得師兄我此前的大修士大典上,禦靈宗送了什麼過來?”
王離一臉笑眯眯。
“當時,禦靈宗確實挺大方的,送所之物的價值,比之正魔兩道魁首的合歡宗跟太真門,貌似都不逞多讓?”
老者對此,隱隱有些不確定。
“他們送來的結丹中期鼎爐,其實是師兄我微末之時收納的道侶之一,身份是禦靈宗涵長老的曾孫女。懂了嗎?”
王離笑得輕鬆,卻讓天恨老怪一拍自己鋥亮的大光頭,驚為天人。
好算計。
“過段時間,調執法殿的言師弟去越國那邊的掩月宗舊址坐鎮幾年,順帶讓周師弟接替雷萬鶴師弟的位置;如此,越國有一人盯著,元武國則有你們三個,刹芸國依舊有令狐師兄、燕師弟、以及李師弟。”
將元武國跟越國的利益,全交給天恨f4,王離可謂是給予了莫大的信任。
“師兄對雷師弟另有安排?”
“嗯,去一個地方。”
本來,他是不打算帶雷萬鶴去亂星海的。可回過頭一想:上古傳送陣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已然不是必須;存在的意義,更多是如何物理層麵的分開三位道侶,將她們安排的明明白白。所謂家裡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
思路客
他做不到時間掌控大師的地步,但從地理位置上斷絕了三者可能的交集,總歸沒問題的吧?
再者,靈獸袋內陷入沉睡的小七跟墨蛟三兄妹,隨時可能邁入八級,也就是度化形雷劫在即。
采集妖獸靈獸的劫雷煉製加強版的天雷子,王離可是期待已久。
劫雷的威力遠在自然界的普通天雷之上,且雷屬性頂階靈料的最佳選擇亦是妖獸的化形劫雷。身邊有個專修雷係功法秘術的元嬰期,多多少少都能截胡一點劫雷作為煉製雷珠或者頂級雷係靈料的原材料。
頂級雷係靈料正好可用在大衍神君的人形傀儡上。
雷珠的話,一枚炸不了化神期,十枚數十枚下去,化神期一個不慎也得吃個爆虧。
到了他現在的層次,底牌什麼的絕對不嫌多。
“對了天恨師弟,你的壽元可還充沛?”
原著韓立步入元嬰中期,天南就沒了天恨的聲音;且邊境大戰時,總想著占據一國開宗立派。
這很不正常。
修為達到中期頂峰的這廝,此時不該全身心投入修行,去衝擊瓶頸,以期有所突破邁入元嬰後期嗎?
“我與令狐師兄是同一時期的,再撐個六七十年沒問題。”
天恨一摸自己的禿頂,不在意道。
“原來如此,難怪。”
難怪韓立成為元後大高手回返天南,這家夥直接人間蒸發了一般,韓老魔的大修士大典都未去參加。
也難怪急著占據胥國、留下道統。
原來是大限將近,又感覺前路渺茫。
說來,正魔兩道多家勢力始終對其忌憚無比,不願輕易招惹,或許亦是意識到了這位師弟命不久矣,隨時可能、也可以發瘋。因而多選擇交好,而不是逼迫。
“天恨師弟,這個你拿著。”
王離說話間,丟出了一個丹瓶。
“師兄,這是?”
老者接過丹瓶一查探,發現從未見過此類丹藥。明明沒有多麼濃鬱的靈氣藥香,卻怪異的讓人渾身舒泰。
“長生丹,可增壽五六十載。”
王離說的倒是輕巧,可天恨老怪直接手一哆嗦。
“師兄,使不得,太貴重了。”
換一般人,肯定是先揣兜裡再讓對方提要求,畢竟這可是約莫一個甲子的機會。
增加壽元的丹藥有個隱性的價值,那就是變向讓肉身變得年輕一些。而年輕則代表著氣血更為旺盛,各方麵的硬性條件都得到增幅,對於衝擊瓶頸無疑是大有益處的。
簡單的打個比方:十幾歲的少年與四五十歲的中老年,同時麵對築基瓶頸時,前者突破的概率更大!
這也是各大派一般不收年歲超過四十歲的煉氣期散修的主要原因。
不是你修為不夠,是你築基的難度因為年齡的緣故,增加了不少。
成本變大了。
“收下吧,師弟。其實我知曉你們四個、心中對於黃楓穀始終有著一道隔閡;但既然已經進了一家門,師兄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真正的成為一家人,能夠相互扶持走得更遠。這漫漫仙路,有個同道中人結伴,不挺好的嗎?
正如你與另外三位師弟當年的患難相隨。
王某也盼著,你們哪天能發自肺腑的喚我一聲師兄呢。”
靈燭果的造化丹,可以給,但絕對不能是現在。
要麼如同燕家那位,加入黃楓穀百多年,彼此相互磨合、幾乎知根知底,且利益綁定,已然難以分離;要麼令狐小老頭修為追上來;亦或者天恨能為他王離或者黃楓穀立下大功,到時再給予機緣不遲。簡單說就是,不能讓對方覺得一切得來很輕鬆,甚至認為是理所當然。
否則,很難說會不會多生事端。
當然了,他個人是具備鎮壓一切的實力;不過完全可以避免之事,又何必非得考驗人心?
“王師兄,天恨既已歸入黃楓穀,自不會背叛。宗門不負老朽,老朽自不會負了宗門。”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拱手一拜。
“好。”
王離聞言,眼眸一亮,麵上笑容真誠而燦爛了三分。
且不等天恨老怪繼續推拒,他又是一揮衣袖,在彼此間呈現了十多個玉盒:兩枚七級妖獸及相關的丹方、三塊上品靈石、五株千年靈草、一份明清靈液與一份千花蜜、以及三具堪比結丹初期的高階傀儡。
靈草都是剛從山川圖內采摘的新鮮貨。
靈液亦是剛剛勾兌出的。
“這些小禮物,給你那寶貝重孫嗯,也算是師兄我的重孫。你看我這記性,當長輩的還沒賜下點像樣的東西呢。”
若上次的那點煉氣期跟築基期資源,可視作一份誠意滿滿的大禮;
那麼這次的,對於一個煉氣期的小輩而言,毫無疑問屬於重禮了。
而天恨,是少有重視血脈後代的老怪。
好吧,僅有的獨苗,換誰都寶貝的緊。
“還有這個,師弟可得多幫師兄我留意一下。”
一枚玉簡、一張降靈符、以及一件用不上的古寶戰利品,遞到了老者手上。
“這杆戰戈,頂階古寶?還有這符籙,其內居然是一頭化形期的妖獸?好寶貝啊。”
“戰戈是我斬殺了突兀大修士獲得的戰利品,降靈符可讓師弟你得到八級妖獸的魂力加持,並享有化形期妖修的強悍體魄,當可讓你提升不少實力。”
稍稍介紹了一下兩寶的情況,就叫天恨油然升起一股敬畏感。
“師兄,厲害。”
輕輕撫摸著寶光氤氳的戰戈,漸漸有點愛不釋手了。
傳言自家這位在草原聖戰上連斬了三位大修士,現在看來,怕不是假消息呀。
“這兩寶是給你留作防身用的,主要為了玉簡內的東西。如果它在天南出現,咱們彆急著爭,先與正魔兩道一同占有。若此物是活的,靜觀其變;若此物半死不活,則與正魔兩道一起想辦法救助;若實在救不活,再瓜分,並爭取到其中的根莖部分。”
交代完,王離便不再逗留。
“玄天仙藤?這一界還有此物?”
天恨童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