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當心一點,內殿的禁製很有些門道,跟緊了彆掉隊。”
一進入殿門,道路便開始分叉,出現了數條可選路徑,漆黑的幽深。
其中好幾條的終點,是通往上層的那幾座傳送陣所在,曲曲折折的不知需要經過多少岔口。上層的構建幾乎亦是如此,每層都有幾座傳送陣可供使用。
每層都像個黑漆漆的迷宮。
前方一條條縱橫交錯的青石通道,兩側則聳立著高大嚴實直抵頂層樓板的牆壁。給人分外的厚重感。
這些路徑上不單單有著厲害的禁製,還有上古傀儡術煉製的高階傀儡。
不同於大衍神君根據上古傀儡術的一點皮毛改良出的現代傀儡術,大衍神君弄出傀儡,驅動核心在於鑲入的靈石;而上古修士煉製的傀儡,則是經過特殊的煉製技術、加上魂石為能源進行驅動。所謂魂石,即真靈羅睺體內的那些陰獸一定概率會凝結出的晶核。
此外,進入這裡後,神識亦是開始受到限製。且壓製力非常強,結丹後期的神識都未必能延展出有效的三十丈,遠非鬼霧區與冰火道的那份輕鬆。
王離一行選擇了通往某座傳送陣的其中一條。
按照前人留下的路線圖走,三拐五繞,很快抵達了第一個十字路口。
到了這裡,能在右側瞧見一扇凋刻著奇異符文的石門。其上流動著澹澹的潔白光輝,顯然是被施加了禁製。繼續往前,這樣的石門陸續發現了十數間,大都閃動著光華;也有幾間暗然無光,其上禁製早被人給破解了一般。
其實也不能說被人破解,應該說內中的寶物已被人取走,禁製隨之變得內斂;沒有禁製光華,隻是一種對外的提示罷了。外人想要開啟這些空著的石屋,同樣得借助虛天殘圖的力量。
這些石門大小不一,大的十餘丈寬,小的隻有丈許。
朝向無規律,東南西北皆有。
“諸位,可有人計算過,這虛天殿第一層一共存在多少石屋?數萬年下來又被開啟了多少?”王離對此還是很感興趣的。
“具體有多少怕是真沒幾人去刻意統計,不過想來不會低於五千之數吧。”億老道笑著道回應。
“多少?”
王離以為自己聽錯了。
“吳道友彆覺得五千很多,其實,虛天殿數萬年的百多次開啟,剩餘從未被人開啟的石殿怕是不到一半了。畢竟每次進入內殿的結丹期都不下三十人,拋開其中有人無法破禁取寶反被困死其中的少數不談,百餘次怎麼的也開啟了有三千之數。而這層剩餘未被開啟的,可仍舊有著近半,因而老道猜測至少五千之數。”
老道說這話時,滿是感歎與對於先賢的神往。
“第三層跟第四層呢?”
這兩層是元嬰期的主場,王離更感興趣。
“加一起肯定比第一層多就是。”
三陽上人插嘴道。
這一塊,他熟。
青陽門數千年積累的經驗,給了他十足的底氣。何況這是他第二次進入虛天殿,上次進入此地,開啟的便是第三層的某件石屋。
“好大的手筆。”
這不就是說,一座石塔,起碼存在上萬間石屋嗎?
要知道,放在這些密室中的,可不是外殿三大閣第一層的那些普通貨色;這裡存放的,最次都是幾位化神期大老留下的精品。
這些密室中,靈草、古寶、丹藥,傀儡、符籙、靈料靈材等,應有儘有,統統都是其中的精品。隻要你有能力破開守護寶物的禁製,就能取寶傳送離開。
對了,有意思的是,最下層的石室隻是單間石室,或者說是隻有大廳的單調封閉空間。
到了第二層,才演變為大廳+包間的布置。
大廳內有什麼看臉緣看運氣,且無需破除什麼禁製,比如元瑤與韓立相遇的那口靈泉之眼、以及那口大型靈泉之眼數萬年下來孕育的萬年靈液。包間內則通常都是如今的稀有之物,比如養神木。
當然了,存在靈泉之眼跟養神木的那處包間比較特殊,應該是隱藏在第二層數千房間中的最貴重房間。換而言之,第一層、第三層、第四層、乃至第五層,都應該存在這麼一處同層最貴重的特殊單間才是。
且越往上的層次,其內存放之物越加珍貴,守護的禁製亦是越發的令人頭痛。
第一層,適合普通結丹期闖蕩;
第二層,適合強力型結丹後期;
第三層,至少得元嬰期;
第四層,普通的元嬰中期進入後都有可能陰溝裡翻船。曾有不少中期好手便是寶物都沒見到,就被內部的守護力量暴力轟殺。
因為修士進入石殿之後,無論取寶與否都無法再行開啟了,等於是把防盜門給焊死了,元嬰都無法通過空間瞬移遁離其中。取到寶物的還好,可被空間禁製強行傳送出虛天殿;沒取到寶物的卻就要倒黴了,他們得在守護力量麵前堅持到虛天殿試煉結束,才會被空間禁製強製傳送出去。
天知道困在裡邊後究竟能硬撐多久。
王離所言的大手筆,正是構成守護體係的那些高階傀儡。
每個房間哪怕隻擺放一具,第一層亦得有數千具;
第三層第四層作為元嬰期的房間,守護的傀儡自然也是元嬰級的。
上千之數啊!
這可不是目前還在用中品靈石勉強催動的結丹期傀儡,“魂石”作為能量源催動的高階傀儡則是實在是的高階戰力。
這都不算大手筆,怎樣才算?
但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從對麵傳來,接著此聲音接連響起,像是在往這邊快速奔襲而來。
“師兄,第一層的守衛來了。你可得溫柔點,不能拆成滿地零件,留下完整的給師弟我,咱們之後還有大用呢。”
王離提醒道。
大衍神君的第二元嬰則眼眸大亮。
他不需要完整的上古傀儡術傳承,隻需給他幾具完好的上古傀儡研究,便足夠他這位煉器宗師兼職傀儡宗師逆推出煉製之法了。
虛天殿對於王離是造化之地沒錯,對於大衍神君何嘗不是?他們二人來此除了獲取虛天鼎、乾藍冰焰、養魂木、壽元果等靈藥,同時也有打包了內殿下四層每次都會出現的所有上古傀儡的打算。畢竟全盛時期的大衍神君可神識化千,同時駕馭上千傀儡。
如果這些傀儡都是至少結丹後期的上古傀儡,溫六道敢算計他埋伏他?到時雙方黑吃黑,最後誰吃誰還說不定呢!
“放心師弟,彆說一層的區區狼首傀儡,便是二層的蛇衛傀儡,也隻夠師兄我熱熱身。不過你那千花酒可得多給師兄我準備一點。”
說話間,蠻胡子已然催動托天魔功,渾身布滿了金光流動的鱗片,肉身也拔高了丈許。
進入神識探測範圍之後,王離瞧見了正主的模樣:
猙獰的狼首,獠牙與四肢的利爪泛著鋒銳的金屬光澤,雖隻兩丈的體格,渾身卻流動著冰冷的黑色氣息。
奔行間,毛發隨風而動,栩栩如生;然而與蠻胡子交上手後,卻變得宛如一根根的鋼針,居然能夠激射而出。蠻胡子屁事沒有,隻是鱗甲上被叮叮當當刺出了無數火星;倒是後方的結丹期下屬,一陣手忙腳亂。
貼身戰後,這些毛發又化作了一條條削鐵如泥的絲線之刃。結丹期的普通能量束縛,直接就被這些小刀般的毛發切割的支離破碎,唯有元嬰期的法力絲線具備不俗的韌性,可有效進行捆縛。放在蠻大憨這裡,則完全無懼鋒銳絲線的切割,感覺比之撓癢癢還顯得刮痧。
另外,狼首傀儡還能噴出一種腐蝕性不多的高溫黑焰,遠勝普通結丹後期的丹火。
行動速度亦是迅敏無比,比之在場不少結丹後期的修士都要靈巧不少。
“嘿,說來不怕諸位笑話。三百年前的上次虛天殿之行,當時青某剛晉升元嬰期沒多久,這狼首傀儡可是給青某造成了不小的麻煩,留下了頗為深刻的印象呢。如今再次見到,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呀。”
儒衫的青易居士感歎道。
“蠻兄的托天魔功果真名不虛傳,不愧是咱們星海防禦第一的頂級魔功。否則換做我等,怕是得費好些手腳才能將之無傷拿下。”
王離的第三元嬰分身亦是不忘吹捧一句。
對此,蠻大憨表示相當受用,臉上笑意很濃:
“嘿,若非有所顧忌,擔心一不小心毀了師弟你的這坨寶貝疙瘩,蠻某隻需三兩拳即可將這頭狼首傀儡打爆;最不濟下也足以將之拆解為一地碎塊了。”
“師兄若無此本事,可不配當吳某的師兄。”
這話一出,瞬間給了蠻大憨一份緊迫感。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之所以備受自家師弟關照,除了那份傳授托天魔功的香火情,更多的還在於彼此間有著合作的條件,自己有著其他人無法取代的利用價值。
這也使得後續的行程,一路上遇到的十數頭狼首傀儡,皆被蠻胡子非常賣力的無損壓製住,從而給了王離摘取魂石、重新祭煉、快速轉化為自身戰鬥力的契機。
“大衍兄,怎麼樣?”
傀儡術這一塊,王離不行,他自己心裡也門清。
這一塊還得祖師爺級彆的大衍神君來為他解惑。
“要想分析出煉製之法,七天時間應該夠了。重新祭煉投入使用的話,每具一天足矣。小子,你發現了沒?冰火道內收集的不少靈木靈材,經過特殊手法煉製後,正是這種罕見之極的傀儡材料!你小子一共收集了多少來著?”
神識中,大衍神君精神振奮。
王離聞言,更有一種恍然之感:“各種不明用途的萬年靈木共采集了八百二十三根,你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大量彷製?”
“對,不過不是這裡。這裡的條件已經達不到那種特殊祭煉手法的要求了。”
大衍神君對此有點小遺憾。
“怎麼回事?”
王離挑眉,眼眸閃動。
“這座虛天殿雖然無時無刻不在虛空中采集界外的遊離靈氣,可自身消耗也極大;加上人界元氣逐漸枯竭,不僅無法為其提供補充,曆次試煉開啟,所損耗的都是這方空間本身的元氣。與上古時相比,內部的天地元氣濃度稀薄了許多,強行對材料進行那種特殊的元氣灌頂,得到的靈料成品不會太好。”
大衍神君頓了頓,還是給出了解決之法:
“想要大規模煉製這種高階傀儡,須得一處天地元氣極為充沛的寶地才行。”
“內星海三十六大島上的靈脈能行嗎?”
那些可都是品質上佳的中型靈脈。
“小子,你想毀了那些靈脈?”
殺雞取卵啊。
“天地元氣灌頂的要求這麼高?”
王離的神色變得逐漸嚴肅。
“對,用元氣灌頂百份靈料,那種程度的靈脈基本算是廢了。”
很快,這條路走到了儘頭,那裡是一個十字路口,中心處是一座通往第二層的傳送陣。然而接下來,大家並沒有急著上第二層,而是沿著另外三條岔路繼續走了下去,一路回到了內殿的通道入口處。
沿途再度收獲二十頭堪比強力型結丹後期的狼首傀儡。
“元瑤當年怎麼上到第二層的?那丫頭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