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慌著亂著心不忍著的許江河,此刻一點兒動作都沒有,他活生生的被這一句“你欺負我”給當場穿心,然後釘死在那個兩世纏繞的少年不可得的幻夢之中。
許江河呆定著,心頭翻江倒海,卻頭腦一片空白。
他無法形容這感覺,更是完全沒有想過就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從徐沐璿的口中說出,會將自己擊穿的如此徹底。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四個字,誰來都不行,唯獨她徐沐璿,唯獨,我的傲嬌河豚大小姐。
終於,連呼吸都忘了的許江河因為透不過氣來,不自主的緩緩顫顫長吸了一口氣。
河豚大小姐早就不拍打他了。
她說出那一句後,許江河那一瞬間的反應就讓她錯愕呆然,她也傻了,然後就那樣淚眼婆娑的看著許江河。
終於,她小聲:“你,怎麼了?”
這一聲像是喚醒了許江河,許江河猛吸了一口氣,然後便是前所未有的衝動感,驅使著他不管不顧的,甚至還有些用力的將大小姐拽住了懷中,緊緊摟住。
雖然什麼話沒說,但這一刻,情緒似乎已經不需要表達了。
懷裡的大小姐本能還是有些鼓氣掙紮,但實在是沒什麼力氣,隻一會兒,她便不動了,隻是抽泣著,然後輕柔慢慢的環住了許江河的腰,將臉枕在了許江河的肩頭。
許江河深吸了一口氣,不由仰麵,雙目圓睜卻找不到聚焦之處。
他想說一聲抱歉的。
但這時……
“嘶!”許江河突然嘶氣。
枕著他肩膀的河豚大小姐咬住了口他的肩膀,很用力,疼的許江河本能牙關緊咬。
不過他一吃疼嘶氣,大小姐便下意識的鬆了力道,但沒鬆口,須臾後又是一口,雖然不那麼用力,但她,她在磨牙?
“疼疼疼疼……”這下許江河是真扛不住了,開始叫喚。
但也是嘴上叫喚,沒躲開,跟沒推開,大小姐鬆了鬆後,最後狠了一把勁兒,疼的許江河五官都扭曲,她這才鬆開,推開,直著身子緊住下唇,紅著眼窩鼓腮看著許江河。
她好像還不解氣呢?
結果下一秒,盯著許江河的她,兀自間哼氣發笑,哼,哼哼。
“你還笑??”許江河還在嘶氣著,齜牙吃疼,這種牙咬它不是鬆了就好了,它特麼的能疼個半天,特彆是肩膀這個位置。
徐沐璿收住笑,梨花雨後的大漂亮臉此時掛出幾分解氣後的快意,還泛紅含淚的眸子卻定定的看著許江河。
須臾後,她問:“疼不疼?”
“你說呢?你看看!”許江河扒拉著領口,露出肩頭兩排連線的紅血印,都發黑了!
徐沐璿瞥了一眼,似乎心驚了一下,然後慣性撇臉,哼氣:“那,怪誰呢?”
這話說的,還有她此時的模樣姿態,許江河不由眼愣,哎呀,到底還是她啊,傲嬌。
至於剛剛那一句“你欺負我”……嗯,純屬意外。
屬於是剛剛情緒被許江河拉的太狠了,一下子給她徹底整不會了,然後又一急,最後就是,說一千道一萬,大小姐到底也是個小姑娘啊。
不過下一秒,大小姐再次回臉,眼波輕輕流轉的看著許江河的臉。
隻是還一會兒,她睫毛顫了顫,眉頭一低,主動靠近了許江河的懷裡,兩手環住了許江河的腰,入懷的那一下,她還縮了縮身子。
然後,她問:“還疼不疼?”
“疼啊,能疼好半天的。”
“哼,活該!”
哼出這一聲的時候,大小姐動了動腦袋,調整了個更舒服的角度,但給許江河的感覺像是在抵蹭著自己。
緊跟著,懷裡哼怨了一句:“誰讓你那麼過分的~”
明明是在怪罪埋怨,剛剛還咬的那麼狠,可為什麼此時的許江河嘴咧的像條傻狗一樣啊?
他不說話,隻是摟緊,心裡特彆的想要低頭去吻她。
但這會兒還不行,大小姐還沒完呢。
果然,下一秒,河豚她來了:“我問你,你為什麼要那樣?”
“哪樣啊?”許江河先含糊一手。
大小姐頓時不悅,掙開抬臉瞪著許江河,見許江河故意躲避,她隻是哼氣,又重新靠進了許江河的懷裡。
這就是大小姐的性子,真的不鑽牛角尖。
但此時的許江河卻在急速恢複著理智,保持住理性,他今晚是有預案的,隻是剛剛那一句“你欺負我”差點就讓他忘了自己到底是個啥了。
懷裡:“你明明都知道,可為什麼還要那個樣子?”
哪怕是咬過許江河,哪怕是此時在懷裡,可河豚大小姐還是丟不掉她心裡的委屈和難過。
許江河沉默著,沒有說話。
大小姐等了一會兒,似乎是等不及了,掙了掙身子要起身。
許江河這才趕緊說道:“對不起啊,大小姐。”
“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大小姐哼氣,不滿意。
說對不起其實沒用,作保證說以後不欺負了,那……也不行。
許江河輕吸了一口氣,牙一咬,心一橫:“大小姐,其實,我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的。”
懷裡不作聲,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然後,許江河開始了:“就像我剛剛一開始說的,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一個過程,我承認,我一開始真的決定對你徹底死心的,當時真的覺得自己很沒必要,何苦呢,但是……”
“但是什麼?”
“怎麼說,從去年到現在,我想了很多東西,而且我特彆想對你說,卻又不知道怎麼說起,如何開口……”
“你直接說。”
“啊?直接說嗎?”
“那不然?你好煩。”
“那我不得,鋪墊一下的嗎?”
“不需要!”
懷裡的大小姐還是嬌氣啊。
許江河不傻,不鋪墊怎麼行呢,直接來啊?那多乾巴?
“大小姐,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啊?”
“這麼說的,小的時候覺得課文背不下來,作業忘帶了,是天大的事情,上了高中後,覺得考不上大學是天大的事兒,工作後覺得混得不好不能出人頭地是天大的事兒……可是,等過了那個階段,在回過頭去看,才發現那些曾經天大的事也不過如此。”
許江河說到這兒,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