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了。雖然欲蓋彌彰的確沒什麼意思,但出於某種連自己也不太能明白的理由,沈燃總是不願意在薛念麵前示弱。
“陛下當然不怕,是我怕辣。”
“我剛才不是說了有點上火。”
自從摸透了沈燃的脾氣,薛念根本就不接招。他笑著道:“之前好多人都說這家火鍋的味道不錯,隻可惜一直也沒能得空過來。”
說話的功夫,火鍋和配菜相繼端了上來,薛念把大部分配菜都放進清湯裡,一小部分放進紅通通的辣湯,等鍋裡的水沸騰起來再撈起來放進小碟,推到沈燃手邊道:“陛下配著調好的蘸料嘗一嘗。”
小料也是他才調好的。
薛念這態度無疑很殷勤,但早在宮裡被人伺候慣了的皇帝陛下也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沈燃把麵具摘下來放在旁邊,很心安理得的享受薛念的服侍。
倒是旁邊的店主目光總忍不住落在他們兩個身上,讚歎道:“兩位公子感情可真好。”
“那可不。”
不等沈燃說話,薛念已經哈哈笑了起來:“這可是我親兄弟。”
話音落下,他伸手搭在沈燃肩上,吊兒郎當的道:“來,叫哥。”
氤氳蒸汽漂浮在半空。
青年帶笑的、狡黠的眼隱在白色的熱氣中,朦朦朧朧。
一回生二回熟,沈燃對薛念的這種行為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何況如今這地方又沒有人認得他們是誰,他手穩得一絲晃動也沒有,慢條斯理將剛剛夾起來的菜吃完,而後十分給麵子的道:“哥。”
反倒是薛念手裡的筷子一個不穩,險些掉了。
雖說私下裡沈燃已經在薛念的死纏爛打下喊過很多次“哥”了,可當著其他人的麵這麼喊他還是第一次。
然而緊接著,薛念又不可抑製的笑了起來。他清清亮亮的答應了一聲,隨即轉頭吩咐店老板:“再來兩壇酒。”
店老板又搖頭晃腦的感慨了一番兄弟情深,這才答應著去了。
薛念繼續兢兢業業將盛菜的小碟裝的滿滿當當,給沈燃推了過去。
沈燃涼颼颼的看他一眼,毫不客氣的接了:“從今往後,一聲哥,二十板子。”
聞言,薛念唇角輕輕扯了扯,懶洋洋的道:“那不行,我可怕疼了。到時候鬼哭狼嚎的,丟的都是陛下的人。”
沈燃懶得理他,低頭專心吃著碟子裡的東西。
味道果然不錯。
雖說隻是清湯,但羊肉和配菜都非常新鮮,蘸著小料也彆有一番滋味。
他吃的舒服,本來如白玉般的臉上很快浮起兩抹薄紅,看起來便不似以往那般冷冽和難以接近,反而有種令人心驚的繾綣與纏綿。
不知怎麼,薛念忽然覺得有些熱。
不看,不想,也不可說。
他微微側頭,若無其事的將視線收了回來。
所幸沒多久酒也端了上來,薛念抬手給沈燃斟上,接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沒說話,直接仰頭乾了。
喝到第三杯時,沈燃按住了他的手。
薛念猛然抬頭,電光火石中,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
不遠處驀地亂起來,傳來一陣刺耳的嘈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