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沉默,兩人就這麼僵持了一會,沈熙餘光朝著凱蒂那邊看了眼。
李星河自然也注意到她這個眼神,也明白了她的顧慮。
想了一下,先過去跟凱蒂交代了幾句。
凱蒂看向沈熙,用眼神詢問,見沈熙微笑點頭,她就先走了。
李星河在沙發上坐下來,做了個請的手勢,讓她暢所欲言。
沈熙不知道李星河跟周聿深之間的交情已經到了哪一步。
有些事情能不能讓他知道。
目光相對。
李星河發現她又沒有剛才那麼著急了,也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李星河等了一會,見她一直不說話,也不催促,隻是兀自拿起手機,繼續看主播。
沒一會,沈熙就聽到一個女人捏著嗓子撒嬌的聲音,正在喊‘霸王哥’。
再看李星河的表情,並沒有特彆享受的感覺,反倒有點咬牙切齒的,下顎繃著,眼神甚至帶著一點恨意。
手指則不停的摁著手機屏幕,也不知道在點什麼。
他這會已經把沈熙這個人拋在了腦後。
沈熙咳了一聲,說:“我聽說網上有很多關於周聿深的負麵信息,我隻是……隻是想要關心一下。”
李星河抬起眼,那一瞬間的眼神,有一點嚇人。
但很快就緩和下來,顯然這眼神並不是針對沈熙的,他挑了下眉,關掉了手機,那充滿激情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凱蒂跟你說的?”
沈熙:“不是。
晚飯的時候,我不小心聽到他們在議論,來杏南山莊前那一天,我正好知道顏昕出事,按照他們所說,我再稍微聯想一下,就能想到。
凱蒂他們並不是本國人,能從他們嘴裡聽到這些信息,就說明這件事在網絡上一定鬨的很大。
對吧?”
李星河笑了笑,說:“我以為你一心撲在比賽上,不會管其他事。
不過你的這個關心,來的有點突然,你說呢?”
沈熙抿了下唇,說:“因為死的那個人,我也認識。
我很想知道她的情況,是不是真的死了。”
李星河其實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打這個電話。
網上那些輿論現在是隻針對周聿深,還沒波及到大賽這裡。
那張他們下船的照片,雖被人發出來,但並沒有引起大家的主意。
但現在顏昕的那些粉絲看起來還都挺瘋狂的,尤其是顏昕的遺體照一出來,很多人都開始挖周聿深的私隱,保不齊那張照片還是會被人拿來說事。
到時候必然會影響到比賽。
本以為周聿深去解決問題,輿論會稍微消停一點,誰能想到幾個小時過去,不但沒有消停,還越演越烈。
李星河想了下,借由沈熙的名頭打這個電話,也無不可。
正好也能問一問,用不用他插手。
李星河拿出另一部手機,解鎖,找到周聿深的號碼,而後遞給沈熙,“打吧。
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關心的是誰,但是我覺得你們倆個孩子都有了,周聿深這麼用心對你,你應該要考慮一下跟他複合。
他承接這場比賽,看起來輕鬆,實際上也備受壓力。
出錢出力,最後還不一定能有多少好處。”
“可不是每一個男人都願意為一個女人花那麼多錢,那麼多心思的。
有什麼矛盾,說出來,一起好好聊。”
沈熙扯了下嘴角,沒把李星河的話放在心上,她拿過手機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把電話打了出去。
等待的過程中,沈熙緊張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掌心生出汗來。
有那麼一刻,她想要打退堂鼓。
她其實也可以不管這些,隨便他們去鬥個你死我活,結果如何,也與她沒有關係。
可她躺下床上,怎麼都無法安心睡去。
所以,她沒有猶豫,一鼓作氣的跑到這裡。
而,這口氣,在等待中逐漸泄下來。
就在她快要泄光的時候,電話接通。
她瞬間神經緊繃起來,她緊抿著唇沒有說話,而電話那邊的人也沒有立刻就開口。
那頭安靜,她甚至能聽到雨聲。
沈熙咬了下唇,先一步開口,“我是沈熙。”
緊跟著,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帶著嘲諷的輕笑。
周聿深看到來電時,就已經想到這個電話是沈熙打打,而且她打這個電話的目的,是為了誰,他也很清楚。
沈熙:“顏昕真的死了嗎?”
周聿深這會站在落地窗前,外麵漆黑一片,風雨交加,落地窗上倒映著室內的所有景象,包括他自己。
周聿深:“你是想問陸時韞吧。”
沈熙閉了閉眼,都已經打了這個電話,其實也沒有必要繞彎子,而且很顯然周聿深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是她了。
“對。
為什麼他的手機會在你這裡?你對他做了什麼?”
周聿深:“你現在以什麼身份問這個問題?”
沈熙:“你究竟要乾什麼?!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請求他幫我做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對付我就行了。”
周聿深被她氣笑,說:“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所有參與到這件事的人,每一個我都會放過。
包括你在內。
所以,你不用著急,我會對付你,讓你們這對苦命的鴛鴦,一起受罪。”
說完,周聿深直接掛了電話。
沈熙大喊了一聲,立刻又回撥了過去。
周聿深直接掛斷,沈熙連著打了三個,他都沒有任何猶豫的掛斷。
這時,亨利醫生從樓上下來。
對著周聿深搖搖頭,說:“他應該也深入的學過心理學,他的內心設防很強,我們很難深入到他的潛意識裡,這就很難修改他的記憶。”
周聿深臉上沒有表情,他這會心裡憋著一股氣。
沈熙的每一個電話,都無疑是在火上澆油,現在亨利醫生給的答案,更是讓他惱火。
他猛地一抬眼,冷厲的眼神如利劍一般,讓人膽寒。
亨利醫生愣了一秒,後背一緊,解釋道:“我說過了,這個記憶橡皮擦不是對每一個人有用的。
像陸這種情況,就算要做,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完成。”
周聿深明顯不信,“那為什麼在我這裡你能做的那麼成功?”
亨利醫生:“也許是你自己也想把那些事情忘記呢?”
話音未落,周聿深一腳狠狠踹在了茶幾上,酒瓶和玻璃杯落地。
亨利醫生頭皮一緊,立刻道:“你冷靜一點,我隻是實話實說。”
周聿深:“是陸時韞教你這樣說的吧?你現在還要為他做事?”
亨利醫生:“我沒有為他做事,我現在在為你做事。”
周聿深:“所以,你到底做不做?”
亨利醫生:“我已經做了!
我沒有任何保留,但是陸確實是一個不同的案例。
當初我們在為你做的時候,也不是一個晚上就能夠成功了,當初你的媽媽給了很多很多信息……”
周聿深不耐煩的打斷,“我不要聽這些解釋,我隻要結果。
你也彆把我跟他放在一起比!”
亨利醫生還想說什麼,可看到周聿深的表情,最終還是放棄,扭頭就走。
周聿深當然不承認亨利醫生所謂的他自己也想要忘記,如果他自願想要忘記,為什麼他看到沈熙的時候,還能有這樣強烈的反應呢?
這時,亨利醫生又跑回來,對周聿深說:“我在重塑你記憶的時候,我發現你有一段讓你非常痛苦的記憶,我雖不知道是什麼,但這一段記憶,我認為是你自己主動清除的。”
“我問過你母親,你母親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而這件事,應該也同你的妹妹有很大的關係。”
亨利醫生說完,沒有多做停留,立刻就走掉了。
正好這個時候,沈熙的電話再次進來。
而亨利醫生的這一番話,澆滅了周聿深心裡的那團火。
亨利醫生說這些的時候,周聿深心裡莫名發虛。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他做了一件極壞的事情,沒有讓彆人知道,他不但隱瞞了這件事,甚至還對著受害者變本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