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碩的淒厲哀嚎,葉少鴻沒有急著立刻行動。
他伸手入懷,從內衣兜裡,拿出了隨身攜帶的金色懷表,低頭看了一眼。
“才過去十八分鐘?”
“看來是我高看了這吳碩啊,他比我預想當中的,可是差了很多。”
輕聲的呢喃自語落下以後,葉少鴻才抬手一揮,讓正站在他一旁觀摩欣賞新奇審訊模式的池鐵城,帶著人過去,將吳碩從那萬蟲啃噬的酷刑中,拉扯了出來。
吳碩的身體剛剛脫離繩索束縛,他便以蠻橫力道,掙脫了行動外勤的控製。
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他開始在地上來回滾動,奮力掙紮,試圖將他身上的螞蟻、蜜蜂、蝴蝶都碾死甩去。
那瘋狂的模樣,看得葉少鴻也是皺起了眉頭。
“控製住他。”
“在過去幾個人,拿幾桶涼水過來,潑在他身上。”
當冰冷的井水潑灑下來,吳碩成為落湯雞的時候,這原來的特務處審訊科副科長,他的瘋狂動作,終於是停下了。
“帶走!”
幾分鐘後,雜物室內,吳碩已經被重新捆綁在了受刑架上。
葉少鴻和燕雙鷹站在吳碩的麵前。
“說說吧,你的身份、職務,潛入金陵城的任務……。”
經過冰涼井水的洗禮,現在的吳碩,已然是漸漸冷靜了下來,再次聽到葉少鴻的聲音,吳碩緩緩抬頭,向著葉少鴻看了過去。
他的目光中,顯露著刻骨的恨意,還有掩飾不住的驚懼。
“好!”
“我招!”
“其實你們猜到沒錯,我確實是東洋人,我的真實姓名叫三井河上!”
“也就是你們之前所說的,三井明太郎的堂弟!”
三井河上簡單的幾句話剛一出口,便解開了葉少鴻和燕雙鷹兩人心中的疑惑。
難怪他們會覺得,這小鬼子和三井明太郎長得那麼像呢,原來他們兩人之間確實存在著血緣關係啊。
這讓葉少鴻和燕雙鷹兩人的精神立刻振奮了起來。
而隨後,三井河上的話語繼續響起,他招供出來的內容,更是讓葉少鴻心頭巨震,一股無法言說的喜悅,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
“我是北海道三木川人,現在的職務是,特高課大尉,隸屬於金陵灰狼諜報小組。”
“我的代號是狽!”
如果說,乍一聽聞到吳碩的真實身份,聽到他是“灰狼”諜報小組的成員,葉少鴻心中是無儘欣喜的話。
那當三井河上,說出他的代號是“狽”的時候,葉少鴻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變的陰森而恐怖。
“狼狽為奸嗎?”
“如果你是狽的話,那灰狼是誰?”
“告訴我,快點、立刻、馬上!”
葉少鴻為什麼會如此焦急呢,因為他從三井河上的代號中,察覺到了一個不好的信息。
如果三井河上的代號是“狽”的話,那麼是不是說,他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掩護“灰狼”呢?
他是“灰狼”的預警棋子?
還是“灰狼”的替死鬼?
不管是哪一個,都清晰分明地告訴了葉少鴻一件事,伴隨著三井河上的被抓被捕,那深藏在特務處內部,“灰狼”諜報小組的組長,恐怕已經察覺到危險,恐怕已經在設法逃離遠遁了。
“嘿!”
“讓你發現了?”
“沒錯,我的存在,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去掩護‘灰狼’安全撤離。”
“現在你們才從我的口中,知曉到了他的存在,再想去抓捕他,已經晚了!”
“你們錯過了最佳的時間,現在想要再找到他,已經沒有任何的可能了……。”
三井河上確實夠狡猾,也足夠聰明,他之前的坦誠招供,現在看來,其實也隻是他早就布設好的計劃而已。
葉少鴻心裡那個恨啊!
他在暗暗埋怨自己,明明早就已經從過往的經曆中,知曉了“灰狼”的奸猾詭詐,可他還是不小心著了對方的道。
被“灰狼”給算計了。
不!
這不應該說是算計,而應該說是“灰狼”的自保手段太厲害了。
狼狽為奸。
或許在幾年前,“灰狼”受命潛伏進金陵城開始,他就已經預測到了今天的一幕。
所以他才給自己埋設下了這最後的救命手段。
以自己同族血脈親人的生命,來替他爭取最後的生機希望。
好個詭詐之人啊。
不愧是葉少鴻加入特務處後,所見識到的最強對手,他的謀算之長遠,讓現在想明白一切的葉少鴻,也是忍不住的暗暗讚歎。
哪怕他是敵人,是小鬼子,葉少鴻也必須要承認,這人確實厲害。
“草擬嗎的。”
“來人啊,趕緊打電話回總部,聯係處座,讓他立刻搜尋總部內的所有在職軍官。”
“看誰不在總部!”
“把那個逃走的‘灰狼’給我找出來。”
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葉少鴻也是真的怒了,他大聲怒吼,急切的下達了最新命令。
池鐵城是雜物室內,葉少鴻手下的心腹,他立刻就站了出來。
轉身邁步就出了雜物室的房門。
在池鐵城匆忙離去的同時,葉少鴻也一步上前,抬手抓住了三井河上的頭發,以最暴戾的方式,將他生拉硬拽到了自己的身前。
“狗東西,你很得意嗎?”
“說到底,你也就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廢物罷了,你還真以為,你自我犧牲了,‘灰狼’會感激你啊?”
“我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今日僥幸從金陵城跑了,他也隻會在安全逃生以後,在某個地方喝著小酒罵你。”
“罵你是個蠢貨,以後的他,能受到你們軍方的嘉獎,能擁有豪宅美女,有著花不完的金錢。”
“可你呢,你隻能和死狗一樣,被丟進臭水溝裡,你會丟掉自己的性命,你的屍身血肉,會逐漸爬滿蛆蟲,你的名字,也不會被人記得。”
“不知道在東洋本土,你有沒有媳婦,有沒有兒女啊?”
“如果有的話,你死以後,他們日後的生活也會喪失依仗,他們也會和你一樣,像臭蟲一樣苟延殘喘地活著!”
“你猜猜,他們最後的命運如何?”
“是像你們東洋人宣傳的那樣,為了帝國的大業,犧牲一切,最後淪為軍雞?”
“還是被你用生命保護下來的‘灰狼’照顧一生,最後你的媳婦,成為他的女人,你的兒女,成為他的孩子,你為舔蝗立下的功勳,最後都成為他賺取功勞、財富的踏腳石呢?“
“三井河上,你他嗎的就是一個悲劇,你的死,沒有人會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