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最大的一處四合院門前。
雕花紅木的大院門緩緩從裡頭緩緩打開。
許禾苗被許教授和林教授兩人一左一右,將她當成眾星捧月的小公主般帶進了這間她想都不敢想的夢幻大院子。
這種雕欄玉砌般的大房子,她隻在城裡國營飯店窗口裡的電視裡看到過。
從沒想過,現實生活中,竟真有這麼大這麼闊氣的房子!
“娘,這是我們的房子嗎?”
許禾苗激動地抓住林教授的手,一雙眼睛四處亂瞟簡直看花了眼。
林教授拍了拍她的手,笑得一臉慈愛,“這是你那個娃娃親臭小子的舅舅家,就剛剛派車送我們回來那個陸團長,他說讓我們先在這裡借住一晚。”
許禾苗眼裡滿是亮光,腦中更是閃過剛剛吉普車副駕上那張如畫本上王子的那張俊臉,簡直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那麼完美的男人。
不僅長相出色,家世以及地位更是如此卓越!
她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暗暗嫉恨為什麼和她訂娃娃親的對象不是這個陸團長?
但很快,她內心的空缺很快被偌大客廳餐桌上端上來的一盤又一盤飯菜所填滿。
有她從沒吃過的紅燒帶魚、油光澄亮的紅燒肉,更有肥瘦相間的豬蹄……
許禾苗舉著筷子夾菜幾乎夾出了殘影,短短幾分鐘,滿桌子的菜就被她吃了大半。
林教授一臉心疼地看著女兒,慌忙幫她倒水,“慢點,彆被骨頭卡住了,沒人同你搶!”
邊說她還邊偷偷抹眼淚,心底是千萬個悔恨,因為當時他們夫妻兩人忙著做實驗把她關家裡,害年僅四歲的女兒走丟,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許教授更是一臉愧疚,拍了拍愛人的肩膀,心底打定以後一定要好好補償這個女兒。
直到許禾苗一陣風卷殘雲,將飯菜全部吃完,她才後知後覺剛剛失態了。
來時,爹和娘就囑咐她切記要有禮貌不要小家子氣,生怕她被有錢人家的父母厭惡。
畢竟他們都知道,她是頂了她姐許錦禾的身份認的這個親,萬事都得謹慎。
於是,她有點羞愧地低下頭,哭了起來,“爹,娘,女兒長這麼大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讓你們看笑話了。”
可兩位老人哪有一星半點看她笑話的神情,齊齊擁住她再次抱頭痛哭起來。
“我的乖女兒吃苦了,娘明天帶你去買衣服!”
“爹明天去銀行給你辦本存折,以後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許禾苗眼眶一熱也落下淚來。
此時她有點開始嫉妒許錦禾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爹娘,而她的親生爹娘卻是那麼兩個重男輕女的老頑固。
她緊緊擁住兩位老人,滿是淚光的眼底滿是堅定。
這偷來的幸福,她一定要守住。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也絕不會讓許錦禾搶回去!
*
許錦禾雙手雙腳被捆,無助地躺在地上如蛆蟲般朝角落裡艱難蠕動著。
秦蓮心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排骨湯,腳步輕快,緩緩逼近地上不斷掙紮逃離的女人。
直到把她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秦蓮心這才端著排骨湯,俯身蹲下,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滿臉恨意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響的女人。
“宇揚怕你肚子餓,叫我進來給你喂點排骨湯,你看他多疼你啊,即便你那麼對他。”
她一隻手晃動著手裡的排骨湯,另一隻手撫摸上許錦禾即便黑卻仍生得十分俊俏精致的眉眼,眼裡滿是嫉恨。
“早上看你在電影院門口化了妝,長得就跟狐媚子似的,要是讓宇揚看到了還得了?”
“娘還說娶你進門就是給我們當牛做馬伺候我們的,隻要我和宇揚有了孩子,她不會讓你有機會給宇揚生孩子的,周家兒媳婦隻能是我!”
“原本你乖乖的做個伺候人的丫鬟就好,為啥子要打扮自己呢?到時候,他一門心思全撲你身上,不管我們母子該咋辦?”
“所以,就隻能委屈你,我幫你毀了這張臉,以後啊,無論你怎麼化妝都掩蓋不了你臉上的疤……”
許錦禾瞳孔震顫,沒想到平日裡在眾人麵前一副柔弱清純的秦蓮心,這次終於在她麵前不裝了,晃著滾燙的湯汁舉至她頭頂就要悉數倒下。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許錦禾半個身子蜷起,雙腿一個用力,直接踹在她膝蓋上,踹得她身體後仰,也打翻了她手中滾燙的排骨湯。
幾乎大半的排骨湯灑在她小腿上,瞬間暴露在褲腿外的白嫩腳踝紅腫一片。
“啊!”
許錦禾額頭瞬間沁出大顆大顆汗珠,小腿上鋪天蓋地的痛感襲來,痛意無法宣之於口,隻能在心底無聲痛呼。
許是屋裡頭陶瓷碗破碎的聲音過大,原本在外頭忙活端菜的周宇揚急匆匆衝了進來。
“出什麼事了?怎麼湯全灑了?”
原本被踹倒在地的秦蓮心見狀,那張原本扭曲的臉瞬間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起身將手背上隻被湯水濺到有輕微燙紅的地方給周宇揚看,“宇揚,我也不知道惹到弟妹了,她不僅不讓我喂,還踹我,你看她把手燙成這樣,嗚嗚嗚……”
周宇揚趕忙拉過秦蓮心的手查看,眼底的心疼藏也藏不住,溫柔地幫她吹著被燙傷的手背。
他越吹臉上的神情就越發的陰沉,再扭頭望向許錦禾時,眼底已是滔天的憤怒。
許錦禾眼神滿是期許地望著他,眼珠子不斷轉動,示意他看一眼她腳底的傷。
她腿上的傷可比秦蓮心手背上的傷嚴重多了!
此時她恨不得鼻孔能說話,要告訴周宇揚是秦蓮心拿湯故意燙的她。
秦蓮心甚至還想毀她的容。
可無論她眼珠子都快要抽筋了,周宇揚絲毫不去看一眼她腿上的傷口,反而目眥欲裂地衝過來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許錦禾,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長嫂如母你不知道嗎?她對你這麼好,還怕你餓,親自進來喂你,你卻把她燙成這樣?”
“你自己在裡麵好好反省吧,今晚就罰你不許吃飯!”
說罷,他轉身就扶著秦蓮心頭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秦蓮心臨走時甚至將桌上她唯一能自救的剪刀也順走,切斷了她最後的逃跑機會。
“砰!”
門撞擊在門框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光亮消失,再一次將門板後的一切隱在黑暗裡無人知曉。
許錦禾將身體蜷縮成一團,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以及小腿上鑽心的皮肉翻滾之痛,此刻都不及她心痛的萬分之一。
以前她聽勸地聽從未來的自己想擺脫周宇揚,即便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但畢竟現在的她從未切身體會過那種痛。
即便她對他死心不抱有幻想,但從未像今天這樣痛徹心扉過。
他們十幾年的情誼,即便做不成夫妻,沒了愛人那般的喜歡,他怎麼能這樣對她?
屋外的堂屋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許錦禾強忍著疼痛,調整著姿勢艱難站起。
透過門縫,她看見所有人都在恭喜周宇揚娶媳婦,祝他早生貴子。
可周宇揚這個新郎官身旁站著的是他的嫂子。
兩人就像一對璧人般,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而秦蓮心更是一臉嬌羞地望著周宇揚,時不時勸他彆喝太多酒。
那樣子,就像他們倆才是酒席的主角,等酒席過後入新房的也是他們兩人。
可她這個被他們強行抓來的新娘,卻連一口水一粒米飯都沒吃到。
從早上一直忙到晚上,她滴米未進,此刻早已餓得頭暈眼花。
但依舊強硬地一下又一下撞擊著門板。
她相信隻要撞開門,總有人會出麵為她說話。
外頭有她早上還蹭過車的李大個和他兩個兒子。
也有小時候見她可憐無處吃飯,時不時端飯給她吃的大爺大媽。
他們都是好心人,肯定會幫她說一句公道話。
可是眼前的門板卻仿佛銅牆鐵壁般紋絲不動。
就在她幾乎絕望時。
屋外堂屋霎時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沒了聲音,外頭落針可聞。
許錦禾透過門縫望去,就見一個身姿頎長劍眉星目的男子,從屋外裹挾著濕氣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