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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君莫搖頭失笑，順手抱起囡囡跟上，身後酆都萬鬼，黑暗大軍緊隨其後，浩浩蕩蕩朝著天之痕出口方向進發。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風中還殘留著大戰留下的濃鬱血腥味，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新生的希望。
這場北海之戰雖未達預期，至少讓夜君莫黑暗大陸一行，收獲滿滿。
天空之城，雲台之上。
罡風獵獵，卷起薛詩晴鬢邊的幾縷青絲。
她一身銀白戰甲在霞光中泛著冷冽的光，目光卻緊緊鎖著遠方天宇。
那裡，滾滾雲氣翻湧如濤，隱約可見萬千甲胄的寒光刺破雲層。
浩浩蕩蕩的大軍正踏著虛空而來，隊列整齊如刀切，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天地靈氣微微震顫。
“陛下，你們終於回來了！”薛詩晴心頭一熱，腳下蓮步輕點，身形如一道流光飛掠而出，銀甲在風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夜君莫負手立於大軍陣前，黑色龍紋袍角被罡風掀起，露出腰間懸掛的墨玉龍牌。
他看著急衝衝飛來的薛詩晴，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暖意，卻故意沉聲道：
“看你這風風火火的樣子，莫不是天空之城受了波及？”
薛詩晴在他麵前三丈處立定，微微欠身行禮，戰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回陛下，天空之城有風雷四將鎮守，布下的‘九天玄罡陣’固若金湯，倒是沒受什麼實質性損傷。隻是……”她話音頓了頓，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
“隻是天海城遭了波及，居民死了十幾萬，其中包括玄陽道長。”
“十幾萬麼，”夜君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問題不大。”
話畢，他繼續帶著大軍邁步朝天空之城緩步走去，袍角擺掃過虛空，留下淡淡的金色漣漪。
身後的大軍緊隨其後，步伐整齊劃一，甲胄摩擦聲彙成一股沉悶的洪流，卻無一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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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薛詩晴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忍不住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
夜君莫頭也沒回，腳下的虛空泛起層層雲紋，語氣依舊平淡：
“什麼時候變得這般靦腆了？跟著本帝這麼多年，有話但說無妨。”
薛詩晴連忙快步跟上，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詩晴鬥膽提議，不如將炎黃四城子民安排進天空之城第一層？那裡的空間寬敞得很，就算容納兩千萬人也綽綽有餘，而且有陣法庇佑，總好過在外頭擔驚受怕……”
夜君莫腳步微頓，側過頭看了薛詩晴一眼，目光深邃如淵：“詩晴啊，你還是心太軟了。”
轉身時，夜君莫語氣帶著幾分教育的意味，卻又異常溫和，
“強者爭鋒，哪有不死人的？這亂世之中，能活下來的都是有氣運傍身的。天空之城是神庭的天宮，是給神明棲身的地方，要麼是以後位列仙班的神祗，要麼是能通關心魔雲梯的試煉者，才有資格踏入。這三六九等，還是要分清楚的，不然規矩亂了，神庭還未形成，威嚴就先散了。”
薛詩晴被說得臉頰微紅，連忙低下頭，吐了吐粉舌，傻笑道：
“嘿嘿，陛下說的是，詩晴隻是隨口一提而已，您彆往心裡去。”
話畢，她轉頭看向夜君莫身側，隻見巴掌大小的風魘，如金雞獨立般，靜立在沈小曼香肩。
而沈小曼懷中還抱著通體瑩白的小花靈。
小花靈正好奇地眨巴著豆豆眼打量著她。
“曼姐，好久不見啦！”薛詩晴眼睛一亮，連忙笑著打招呼，聲音裡滿是親昵。
沈小曼抬起頭，清麗的臉上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懷中的小花靈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詩晴，這些年辛苦你了，多謝你幫我照顧陛下。”
“曼姐你這是折煞詩晴了！”薛詩晴嚇得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照顧陛下本就是詩晴的份內之事，哪當得起‘多謝’二字呀。”
沈小曼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投向天空之城雲台，掃了一圈後，輕聲問道：
“怎麼沒見沐兮妹妹，還有歐陽老師，以及暗衛的姐妹們出來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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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薛詩晴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黯淡了下去，她偷偷抬眸看了看走在前方的夜君莫，嘴唇囁嚅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旁的菲兒聽見沈小曼的話，柳眉不由微微一蹙。
沈小曼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薛詩晴的不對勁，好奇地追問道：
“怎麼了？她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夜君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冷不淡，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
“沐兮和暗衛的姐妹們都留在了魂虛界，沒個幾十萬年，怕是一時半會兒見不到了。”
“啊？”沈小曼瞬間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幾十萬年？”
她這輩子，算上末世爆發、神靈複蘇，也才在這亂世裡摸爬滾打了不到三十年，
其中二十多年還在涅槃中沉睡，對於她來說，幾十年已經是遙不可及的漫長歲月，更彆說幾十萬年了！
這數字砸下來，讓她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的虛空都仿佛在晃動。
夜君莫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放緩了些：“小曼啊，你雖然經曆了二次涅槃，實力一步登天，躋身強者之列，但很多東西光有力量是不夠的，還需要時間去沉澱。等回了天空之城，你就去百倍時間流速的閉關宮闕裡待上幾年，好好穩固一下境界。”
“我才不要！”沈小曼忽然停下腳步，雙手叉腰，嘟著嘴耍起了小性子，像個撒嬌的小姑娘。
“嗯？”夜君莫轉過身，眼神微微一沉，盯著沈小曼，那目光仿佛在說：翅膀硬了？連為夫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沈小曼被夜君莫看得心裡一慌，卻還是鼓起勇氣，小嘴嘟得更高了，聲音也變得柔柔糯糯的：
“我們都這麼久沒見了，還沒好好說說話呢，你就讓人家去閉關？而且……而且我們還沒有……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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