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南深這一離開,整個江城仿佛都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平靜裡麵。
除了關於路潞的黑料八卦仍掛在新聞首頁,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今天誰被扒了戀情,明天誰又離了婚,偏偏除了娛樂圈,再不見任何上流社會的半點新聞。
平靜得可怕。
直到兩天後,就連路潞的熱搜也突然被撤了下去,徹底在眾人麵前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痕跡。
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期間詹聿有一次給她打了電話,不過還沒有出聲就被匆忙掛斷了,等她再打過去的時候對方已提示關機。
陸驍那邊始終沒有動靜,倒是紀容司還呆在江城。
不知道聶南深離開江城的事有沒有被他察覺,或者有察覺,隻不過被什麼事絆住了手腳也一直沒有傳出不一樣的聲響。
言晏不敢貿然派人去打聽,畢竟在一切確定之前,紀容司那邊也隻是個猜測,於是她一直在彆墅等到聶南深回來這天。
上午的機票,要下午四五點才抵達江城。
十點,天上忽然下起了蒙蒙細雨。
窗外霧色一片,像是壓了一層厚重的水墨。
氣質溫靜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透明的玻璃上砸了細細密密的水珠,冷風從打開的窗戶外滲了進來,連地板也挨著濕了一片。
光滑的手臂上搭了一條薄薄的披肩,雙手環胸,整個人愜意而慵懶的靠在牆上。
一隻手裡拿著一杯橙汁,而另一隻環在胸前的手裡,夾著一份封閉的牛皮文件袋和一份早已簽好署名的離婚協議。
她淺淺的閉著眼,微風一吹,便掀起幾縷長發,使女人看上去有種與世無爭淡靜的柔和。
就這樣站了不知多久,忽然,一道手機的來電打斷了這寂靜的安謐。
直到那聲音響了好幾秒,言晏才緩緩睜開雙眼,抬腳走回書桌旁,不慌不忙的將手裡的文件放回抽屜,然後才拿起手機,「請問是關小姐嗎?」
「我是。」開口時已經重新回到了窗邊。
「您好,這邊是江城醫院,」女人的聲音聽上去很甜美,「您之前在我們這裡預約了今天的檢查,擔心您會忘記,所以打電話通知您一下。」
她闔了下眸,過了幾秒,才淡淡道,「好。」
掛了電話,言晏抬起眸,靜靜的望著窗外一層不變的景色,溫婉美麗的五官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聶南深回來,怕是也將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如果那人真的是紀容司,那接下來的對決,也就隻是他們之間的恩怨,她甚至不用插手,也用不著她插手,整個聶家再加上池騫沒的勢力,足以將事情徹底解決。
到時候,等這件事情結束,那良黎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快到頭了。
想到這裡,女人長而卷的睫毛微微垂了下,唇角也浮出了淡淡的弧度。
那她,也就可以毫無顧忌,安靜的離開了。
半小時後,言晏換了衣服收拾下樓。
門一打開,站在門口的兩名保鏢便看出她要出門的架勢,忙問,「夫人,有什麼需要嗎?」
「我出去一趟。」
聞言,幾名保鏢麵麵相覷了一眼,「可是……」
言晏看了一眼男人攔住她的手,表情冷漠,「他是讓你們保護我,不是讓你們關著我。」
女人不說話的時候總給人一種溫柔文靜的感覺,但此時一開口,便能讓人聽出裡麵的不悅和諷刺。
保鏢有些為難,但他們接到的命令確實也隻是保護她,攔著的手也放下了,「那您要去哪兒?我們跟您去。」
言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保
鏢會意,立馬讓人將車開了過來。
但女人的意思很明顯,隻允許他們跟著,並沒有打算一起乘同一輛車。
直到叫了陳叔過來,言晏才知道家裡的幾輛車趁這幾天沒人開都被送去車檢了。
「夫人,不然您還是坐我們的車吧。」
一名保鏢撐著傘走過來,齊齊的兩三輛黑色奔馳已經停到了她麵前。
言晏看了一眼,皺眉,去個醫院而已,這排麵難免有些招搖,原本沒什麼問題怕是也被這陣仗弄出些問題。
「不用了。」
不冷不熱的拒絕,她打著傘走到路邊,正好攔住一輛的士,直接上了車。
身後的保鏢不敢耽誤,也連忙招呼人上了車,緊緊跟在其後。
言晏報了醫院地名,就開始閉目養神,至於那些保鏢們怎麼跟,跟多緊,她懶得去搭理。
出租車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有些微胖,看上去格外的憨厚老實,見她從上車後就閉著眼,主動就找起了話題,「姑娘你是去醫院看病人嗎?」
等了兩秒,沒等到女人的回答,司機又有些擔心的看了她一眼,「看你臉色不大好,該不會是生病了吧?要不要我開快一點?」
外麵雖然下著雨,但好在不算很大,言晏皺了下眉,但仍是閉著眼,「不是,不用。」
兩個「不」字很明確的表現出女人不想搭話,於是司機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雨聲淅淅瀝瀝的,車內氣氛有些沉悶,司機再次瞟了閉著眼像是睡過去了的女人,另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摸出一支煙來。
「哢」的一聲,打火機剛點燃,女人淡淡的聲音就響起了,「可以把煙滅了嗎?」
他看過去,發現女人一雙眼睛正盯著他,眉心微微蹙著,有些不悅和顧慮在裡麵。
原本他們公司就有規定車內是不允許抽煙的,但此時司機的視線卻下意識落到女人看上去平坦的腹部上。
那一瞬間他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什麼,一下就將手裡的煙滅到煙灰缸裡,收回視線嘴裡忙愧疚的道,「哦哦,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
「沒事。」
話還沒說完,言晏就打斷了他,再次彆過頭躺進座椅裡。
司機重新專心的開著車,原本被這破天氣搞得煩悶的心情仿佛一下好了許多,「看樣子應該不到四個月吧,」他笑了笑,「挺好的。」
她聽得出來,那欣慰的語氣裡夾雜著無法掩飾的喜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