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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錢哥能有什麼要緊事？
無非還是關於投資開店的問題。
但人家的好意也不能不領情。
半小時後，兩人在酒樓門口碰麵。
退錢哥熱情招呼鐘銳上三樓【天字號雅間】。
據說，那是常豐酒樓檔次最高的包廂，僅包間費就高達15%。
鐘銳詫異道：“就咱兩人，訂這麼大的包廂屬實有些浪費……”
退錢哥笑了笑：“還有幾個朋友，介紹你認識下。”
鐘銳也沒多想，跟著就上去了。
偌大的包廂內，七八個人圍在桌前涮羊肉，每人麵前擺著一口銅火鍋。
濃鬱的湯底沸騰翻滾，“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滿屋子彌漫著一股羊肉的香氣。
退錢哥所謂的“朋友”，個個都是熟麵孔。
坐在主位的不是彆人，竟然是董克華！
其他人都是小弟，上次在龍騰飯莊也打過照麵。
鐘銳意識到大事不妙，想要離開卻發現包廂門已經被鎖死。
“來都來了，彆急著走啊。”
退錢哥一把將鐘銳推回去，目光陰鷙，語氣冰冷，仿佛變了個人。
這一刻，鐘銳總算明白，自己跟退錢哥的相識相交，自始至終都是董克華做的局。
目的就是為了打消他的戒心，引誘他單獨赴宴。
自以為退錢哥是真心朋友，到頭來卻是背刺自己的騙子，怎能讓鐘銳不心痛？
“鐘先生，彆害怕，如果想乾你，我們早就動手了。”
董克華指了指對麵的座位，“先坐吧。”
既來之則安之。
鐘銳平複了情緒，一屁股坐下。
一言不發看著董克華，等對方先開口。
董克華打了個響指。
服務員立刻端上來一口銅火鍋，外加幾盤鮮羊肉。
“這是本地小山羊，今天現殺的，嫩得很，嘗嘗。”
“對不起，我吃素。”
鐘銳搖搖頭，斷然拒絕。
董克華夾起一塊生羊肉，意味深長說道：“鐘先生，你這個習慣可不好……羊，也吃素。”
說完，在熱湯裡涮了幾下，半生不熟的羊肉被他一口吞下。
旁邊幾個壯漢虎視眈眈盯著鐘銳。
仿佛一群餓狼圍著一隻待宰羔羊。
鐘銳麵不改色說道：“你有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好，你是個痛快人，我也不兜圈子了。”
董克華扔到鐘銳麵前幾張照片，全是解三刀的近況。
被鐵頭廢了四肢，拔了舌頭，他目前已經完全癱瘓在床。
隻能靠吸管吃流食維持生命，跟植物人差不多，下場相當淒慘。
“這件事你也有參與，對吧？”
董克華冷眼瞪著鐘銳，目光中滿是怒意。
鐘銳坦然點頭，“我在場，但不是我乾的。”
“那就足夠了。”董克華把一把剔骨刀扔到桌上，“雖然我們現在是商人，但骨子裡那股江湖氣卻永遠不會消散。”
“既然周夫人選擇用江湖的方式解決問題，我們當然會奉陪到底。”
“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一個不落，都將受到清算。”
鐘銳反問：“所以你打算先拿我開刀？”
董克華笑了笑：“滸哥總教導我們愛惜人才，我也打心眼裡欣賞你的廚藝，所以想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隻要你願意跟著我乾，一切既往不咎，甚至我會給你比周夫人更高的待遇。”
鐘銳毫不猶豫搖頭，“對不起，我和周夫人私下有協議，未經允許不能跳槽。”
“先彆急著拒絕，看看這個再說。”
董克華使了個眼色，退錢哥當即打開手機相冊，給鐘銳展示了幾張照片。
分彆是老剋夫妻，李肥肥爺倆，Rose。
最後一個是周紫薇在辦公室的工作照。
看到這裡，鐘銳臉色愈發凝重。
這些都是最近的照片，說明董克華的耳目無處不在，已經滲透到人際關係的方方麵麵，時刻監控著他們。
董克華添油加醋道：“丁宸在找你和Rose，段總在找老剋，還有無數商界巨頭想要撕碎周夫人、吞並周氏企業。”
“隻要我把情報出賣給那些人，你會瞬間失去所有朋友。”
退錢哥進一步威脅：“如果你依舊選擇拒絕華哥的橄欖枝，我們隻能剁你兩隻手。”
“從此你會告彆烹飪界，成為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殘廢。”
“孰輕孰重，選擇權在你。”
這些話猶如一座座大山從天而降，死死壓住胸口。
鐘銳瞬間感覺有種無法呼吸的壓抑。
他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給點甜頭就屁顛屁顛反水，更不想給董克華賣命。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些天的磨合，他感覺在周家工作相當舒適。
如同SOHO般輕鬆的感覺，非常有利於鑽研烹飪。
富婆也不像傳聞中那樣霸道刻薄。
反而外剛內柔，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跟她相處起來，並不那麼累。
可如果不答應，除了自己要慘遭毒手，身邊的一圈人也會受到牽連……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問一件事。”
鐘銳鄭重其事的問退錢哥：“那天是你把我撈出來的嗎？”
退錢哥默默搖頭，隨後開口：“張家律師挺厲害的，這兩年異軍突起，專門給人打理賠官司，勝率很高。”
“但這次他遇到了硬茬，就是給你辯護的那個女律師，十年無一敗績。”
“張家律師都沒勇氣上法庭，直接慫了。”
“白清？”鐘銳猛然想起。
那天突然來了一個女律師，表示可以免費幫他辯護。
當時他忙著湊賠款，實在請不起律師，索性接受了法律援助。
誰知道竟然是個王牌律師！
“白律師一次谘詢費都過萬，委托費更是天文數字，一般人可請不起。”退錢哥嗬嗬一笑，“誰知道你小子怎麼請來的。”
聽到這裡，答案已然清晰，鐘銳心中湧動著一股暖流。
除了母親，富婆是第二個願意在他背後默默付出的女人。
或許是為了顧及顏麵，死不承認，可真相不會永遠被埋沒。
沉思良久，鐘銳緩緩開口：“我可以幫你做事，前提是你和周夫人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也不能再針對我的朋友，成嗎？”
董克華冷冷一笑：“你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本嗎？”
鐘銳伸出雙手放到桌上，“不答應就算了，你們動手吧，我保證今後你們在餐飲界再難混出名堂。”
退錢哥不屑反問：“你覺得華哥找不到比你厲害的廚子？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鐘銳點頭，“有錢當然能找到，但不會跟你們齊心，因為高手從來不屑於被人左右。”
“解三刀是最後一位甘心給你們賣命的，水平也就那樣，不然也不至於連米其林評級都混不上。”
這番話似乎戳中了痛點，董克華嘴角微微一抽。
以他們目前的實力，確實無法收服比解三刀段位更高的廚子。
即便花費重金雇傭名廚，也隻是一時應急，無法一勞永逸。
思忖片刻，董克華下定決心。
“好！我也不難為你。”
“隻要替我辦成三件事，之後去留隨意。”
“現在該你表示誠意了……”
言下之意，鐘銳必須立刻打電話給富婆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