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陸司焰放下了上藥承諾,虞真連著好幾天都被他兢兢業業的上了藥。
但陸司焰也確實很忙,每次來上完藥之後就會匆匆離開,整個人的狀態也越發冷凝,叫旁人都不敢多說話。
這個旁人一般都指的藍斯。
星艦在宇宙中航行,虞真並不知道目的地,直到嗓子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陸司焰最後一次來上 藥時,這才知道星艦最終停留的方向。
陸司焰讓小人魚張大嘴巴,他垂眸看了看她嗓子的情況,噴完最後一次藥劑後,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的下巴合上了她的嘴。
“隻要不太過用力,她的嗓子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了。”藍斯之前便檢查了一番,覺得這小人魚應當恢複得差不多了。
陸司焰磨蹭了一下指尖,看著小人魚說:“試試發出聲音。”
大概是最近一說話嗓子便劇烈的疼痛讓小人魚有些忌憚,聽見陸司焰的話她有些不高興的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臉上做出了一個疼痛的表情。
“不會疼了。”陸司焰說。
小人魚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安的伸手,抓緊了陸司焰的袖口,這才有些勉強的張了張口。
她看著陸司焰,先是“啊”了一聲,在感到自己的嗓子真的不痛了之後,麵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成了高興。
陸司焰勾了勾唇角:“好了便好。”
小人魚開心的甩了甩尾巴,藍斯見狀懸起來的心也落了下去:“老大,她既然能發出聲音應該就是已經好了,至於讓她唱歌安撫精神海的問題,我覺得應當讓她恢複得再穩定一點才行。”
“我還不至於這麼心急。”這條小人魚的能力本就微弱,他也不會把治療的希望放在這小人魚身上,現在養著她……他應當是把她當作了一個乖巧可愛的寵物罷了。
袖口一緊,陸司焰發現小人魚正巴拉著他的袖口,見他看過來,再次衝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張了張嘴——
“老、老、老、大、大。”
小人魚歡快的擺動著藍色的魚尾,說了好幾遍這才順溜起來,當著陸司焰的麵,再度開口:“老大!”
“噗呲”。
站在一旁觀戰的藍斯忍不住笑了出來,見陸司焰看了過去,又立馬正了正臉色:“老大,我覺得這條小人魚也不是特彆笨,你看她都知道跟著我叫你老大呢!”
“滾遠點。”陸司焰麵對下屬的時候語句總是那麼精煉。
藍斯麻溜兒的滾了,還不忘關上房門。
老大估計最近是當慈父當上癮了,對這條小人魚當真算得上溫柔,也算是他們星盜團一大稀罕事兒了。
“你叫我老大?”陸司焰掐著小人魚的下巴,紅眸在她臉上上上下下的看了幾回:“你也想加入星盜團?”
陸司焰的力道並不大,小人魚並沒有感到絲毫疼痛,她看著他有些懵懂的張了張口,再次叫道:“老大、老大。”
她的嗓子好了之後聲音變得更加清透了,陸司焰被她叫煩了,竟有些懷念她不能說話的日子。
“老大、教、教……唱、唱歌。”
這是對他上次沒同意的執著?
掐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讓小人魚被迫揚起了頭。
陸司焰的臉逼近了她,在離她還有一指寬的距離時停了下來,逼視著她的眼睛:“我不會唱歌。”
小人魚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很快,她又高興起來,絲毫沒有把陸司焰的臉色當回事,甚至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魚、魚魚,會、點點。”
臉頰上的觸碰跟一朵花的重量差不多,那是一種極輕極柔的力道,卻讓陸司焰立馬往後撤了過去。
他咬了咬後槽牙,突然意識到,這條不怕他的小人魚著實有些難辦。
他揉了揉剛剛被小人魚碰到的臉頰:“既然你會一點,現在就唱。”
小人魚再度猶豫了一下,陸司焰突然想起藍斯說小人魚現在的嗓子應當再休養一段時間,皺了皺眉便準備開口讓她彆唱了,卻沒料到她立馬張開了口。
沒有什麼歌詞的音調像睡夢中才會出現的朦朧畫麵,自帶著一種不似凡間的氛圍,是古老傳說中才會出現的人魚鳴唱。
隻一入耳,腦海中一直存在著的暴戾風暴好像一瞬間便降低了許多,但小人魚不過唱了幾句臉上便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陸司焰目光一凝,快速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行了,彆唱了。”
“咳、咳咳。”
小人魚在他掌心咳嗽了幾聲,陸司焰見她沒有繼續接著唱,這才鬆開手,因想到之前她唱歌嘴角的鮮血,伸手抬了抬她的下巴:“張嘴。”
小人魚乖巧的張開了嘴,陸司焰垂眸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鬆開:“沒事。”
等小人魚疑惑的看著他時,他不由得板著臉說:“你的嗓子剛剛好,不能隨便唱歌。”
“嗯嗯~”小人魚連連點頭。
“今天星艦便會停泊在燎雲星,”陸司焰看著她的眼睛,突然說,“屆時你便住進我的駐地,那裡環境不錯,等以後再給你找兩個同伴,你便不會孤單了。”
所以這艘星艦的目的地就是燎雲星?蝕火的大本營。
陸司焰接手蝕火後,便直接用強勢的手段肅清了燎雲星,讓這個“犯罪者的天堂”變成了獨屬於他的根據地。
說是星盜肆虐的星球,實際上早就成了陸司焰的王國。
回到這裡,虞真並不意外,隻是沒想到陸司焰竟然還會主動跟她交代一番,聽他的意思,還要給她找幾個“玩伴”?
原書中,陸司焰對人魚並不感興趣,但也會為了抓住男主埃德蒙另辟蹊徑,比如說抓住他的人魚,也就是女主阮輕用以威脅。
這倒是反派的標準劇情配置了,不過按理說陸司焰抓住女主的時候也是中後期了,現在就準備找兩條人魚,應當會用比較正規的途徑吧?比如說買兩條?
虞真還挺想見一見同類的,不知道自己同類的智商究竟有多少,但她更想見的還是女主,她對女主激發血脈的過程比較感興趣。
這事兒她也不是沒有問問係統,但係統也說得並不詳細,說什麼能力多用用就會變得厲害。
但她的力量太小了,也不知道得用到什麼時候才會變得厲害一點。
或者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能夠補充人魚身體能量的東西存在嗎?
原書中沒有描寫,也不一定就沒有。
隻是這些事情對於她這個隻能待在水中的小人魚來說,還是太過困難了些。
虞真想著有的沒的,落在陸司焰眼中,便覺得這小人魚好像有些忐忑起來。
他伸手揉了揉小人魚濕漉漉的金發:“彆怕。”
他似乎覺得自己會害怕即將到來的陌生生活。
陸司焰剛要收回手,便覺得手腕被小人魚直接拉住,那條嬌小的人魚此時正信任的看著他,嘴裡斷斷續續的說:“不、不怕。”
“有、有、老大。”
她說完,還甩了甩尾巴,藍色的尾巴像宇宙中的藍色星雲,美得像一場年少時的夢境。
陸司焰頓了頓,“嗯”了一聲。
燎雲星。
聽聞首領即將回歸,燎雲星上的普通星民全都十分期待。
誰都沒有想到混亂的燎雲星竟然也有安定平和的一天。
而這難得的和平,竟然是星盜帶來的。
在蝕火徹底成為燎雲星最大的星盜團時,備受星盜欺淩的星民快要絕望了。
燎雲星上,沒有明天,有的隻是殺戮和混亂,普通星民為了活下去,不得不成為各種星盜勢力的所謂“領民”,每天都要上交足夠的物資、星幣亦或者是彆的什麼才能被其庇佑。
但在這個混亂的星球,普通人又有多少交得起遠超收入的“費用”?
他們隻能用彆的東西來換得生存的權力,美貌、性、身體的部位……
在陸司焰成為首領接手燎雲星之前,他們活得苟延殘喘、沒有尊嚴,他們不是沒有期待過帝國的救援,但堂堂帝國,又怎麼會把一個偏遠的、難以肅清的燎雲星當作首要收服的對象?
這明顯是一個賠本的買賣。
直到整個燎雲星被一個名叫陸司焰的人接手後,事態才變得格外不同。
原以為蝕火和那些大大小小的星盜團一樣,對他們隻有無窮無儘的壓榨,但沒想到他接手燎雲星後,首先做的便是肅清了整個燎雲星的罪犯和凶徒。
僅僅一個月,便讓燎雲星煥然一新,竟有了和平的跡象。
星民本以為這種和平隻是表象,卻沒料到短短一年的時間,竟真的過上了曾經羨慕不已的普通生活。
蝕火成了燎雲星新生的關鍵,而蝕火的團長,陸司焰也成了星民們心中的支柱,他們不叫他團長,而是私下稱他為“首領”。
燎雲星有自己的網絡,因和帝國相隔太遠,並未整體接入星際網,但這絲毫不妨礙星民們網上衝浪。
如今,燎雲星的星網上,熱搜第一亮堂堂的掛著“熱烈歡迎首領歸來!”
不僅如此,星艦停泊港上,還有不少星民自發前往,就為了看一看久違的首領真容。
雖然他們也不敢多看,畢竟首領那氣場實在是太嚇人了,但心中對陸司焰抱有強烈追隨欲的星民們覺得嚇人也是首領彆樣的魅力。
這樣的男人很難不讓人想追隨一輩子!
要知道蝕火招新的時候,報名的星民都要擠破蝕火大門門檻了!
這些,對陸司焰隻有“反派”印象的虞真,一無所知。
星艦停泊在燎雲星最大的航站上,陸司焰單手抱著小人魚從星艦上走下來。
小人魚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連帽鬥篷,鬥篷帽兜很大,戴在頭上遮住了她整張臉,就連下半身的魚尾也遮得隻剩一點藍色的尾鰭。
大概是陌生的環境讓小人魚感到有些不安,走動中,她忍不住伸手摟住了男人的脖子。
鬥篷晃動間,她那頭燦爛的金發不由得從中露了出來,像是劃破黑夜的黎明,讓滿身肅殺的男人也添上了一抹不常見的柔情。
虞真被陸司焰套上一件大鬥篷的時候還有些意外,按理說整個燎雲星都是陸司焰的地盤,他養一條人魚應當用不著這麼謹慎吧?
但陸司焰的表情卻好像並不這樣覺得,他好像有點煩躁。
虞真有些不太理解。
直到陸司焰抱著她從星艦上往下走時,跟在後麵的藍斯開口後,這才給她解了惑——
“老大,那些星民們聽說你要回來,有不少都聚集在星港停泊口,雖然離得比較遠,但都挺想看老大的。”
陸司焰臉上沒有高興,隻有煩躁。
他不太喜歡這些星民們的“熱情”。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選擇給小人魚穿上鬥篷的原因,不然都不到一天,小人魚的照片就會傳遍整個燎雲星。
彆以為他不知道就這麼幾天,星艦上已經有不少下屬偷偷摸摸往人魚房走來走去的……
陸司焰沉著臉抱著小人魚,顛簸中,感到小人魚的雙手有些害怕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那雙纖細的胳膊暴露在空氣中時,他敏銳的聽到了一陣齊聲的抽氣聲。
偏頭一看,星民們個個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好煩。
陸司焰“嘖”了一聲,不由得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