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源按下心中困惑,連忙雙眼呆滯,雙手搓動著,說,“哎呀,好可怕好可怕!可是怎麼配合呢?”
“很簡單,讓你出席你就出席,讓你撤的時候你便撤。另外,近日少外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陳綺羅說道。
“可我還是怕怕,要不祭典什麼的,就不去了吧?”薛源問。
“不行,你不去,如何引誘他們出手,又如何將他們一網打儘?”陳綺羅說著,又笑了笑,道,“乖,隻要你去,姐姐給你糖吃!”
薛源心想,這陳綺羅也是真莽啊,拿王爺當誘餌,連掩飾一下都懶得掩飾?
於是不爽道,“姐姐是傻子嗎?我一個王爺缺糖吃?”
陳綺羅愣了下,然後一臉凶色道,“不去我就揍你!”
這就又進入劍七的業務範疇了,他立即興奮起來,說,“好,但是先過我這關!”
陳綺羅歎了口氣,俏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你們兩個,有點煩!”
說著,隻見她身影一晃,悄無聲息地從涼亭頂上一躍而下,身體在空中如飛鳥般掠過,如同一道紫色的驚鴻!
眨眼間,便已欺近至劍七跟前!
“噌!”
陳綺羅的腰刀越出刀鞘,在陽光下泛起粼粼寒光!
“嗡!”
劍七劍七亦驟然從劍鞘飛出,劃出一道如霜的劍七!
此時兩股外溢的真氣驟然交融,使得空氣忽然劇烈翻滾起來,一時間花園內飛沙走石,草木皆靡!
薛源一看趕緊跳入池塘之中,踏馬的太猛了!
繼而,隻見刀影重重,如織如網!
又見劍影茫茫,無邊無際!
兩人的身體同時化作殘影,交錯而過!
“當!”
隻聽一聲脆響!
一股如同實質般的空氣波驟然傳來,引動池中水掀起一波大浪,嘭地拍在薛源的臉上!
他趕緊抹了把臉再看,卻見那紫色的身影已經翩然而去,消失於牆外。
但空氣中,卻回蕩著陳綺羅的聲音。
“今日有事,改日再來拿你!且保護好王爺!”
劍七收了劍,卻是一臉意猶未儘的表情。
薛源爬上岸,問,“怎麼打一半就走了?你們到底誰更厲害?”
劍七道,“她厲害一些,但是很快就我厲害了!”
“是不是激起了你的鬥誌,接下去你要奮發圖強了?”
“不是,是我悟了!在交手的那一霎,我悟了!”
“戰鬥中提升是吧?這個我熟,我也看過那種話本!”
“王爺懂我!”劍七很欣慰地看了薛源一眼。
薛源點點頭,然後問,“對了,她好像不打算抓你?”
劍七道,“神捕司所有神捕向來隻奉命辦事,如若上頭發了對我的緝拿令,她定然抓我。”
“那怎麼隻打一半?”
“她是想讓我繼續保護你,直到登仙節結束!這說明,她現在分不出人手,也說明要炸祭典的那夥人,牽扯了她很大精力!”
陳綺羅回到客棧。
客棧中的上房中,已有三名手下在等她。
“大人,我們當真要拿寧王當誘餌麼?那傻子可是皇上欽定的寧王,若是有什麼閃失”其中一個高瘦的手下,憂心忡忡地說道。
陳綺羅道,“此案背後牽涉甚廣,如今是司正大人親自督辦,刑部那幫老家夥也盯著,如若我們破不了案,還有何顏麵回神捕司,又有何顏麵見司中其他番號的人?”
這個案子,的確讓陳綺羅的壓力很大。
今年二十歲的她,加入神捕司已經有兩年,期間破獲了三個大案,抓了七名潛逃數年的江洋大盜,故而聲名鵲起,被稱為“四大神捕”之一。
但是跟其他三大神捕比起來,她的資曆和業績完全就不夠看了!
所以有不少人暗地裡說,她能有今天這個地位,完全是因為她爹是安國公的關係!
陳綺羅不在乎虛名,但是最不願意的聽的就是說她靠爹!
當然,她也討厭說她靠當皇後的姐姐,靠當鎮南大將軍的哥哥,靠當刑部尚書的外公,靠當皇帝的姐夫之類的。
可這樁案子是真的棘手,她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止她調查!
因為她的每一步調查剛要有點眉目,不是線人被殺,就是關鍵人物失蹤,甚至還發生過證物失竊的事情!
很明顯,神捕司中有內鬼!
而如果神捕司中都有對方的人,可想而知,此案的幕後黑手是何等的能量!
最丟臉的是,這個內鬼居然一直沒揪出來!
司正大人得知後,自然震怒!
所以這樁案子,才被列為神捕司今年第一案!
也成了陳綺羅必須破的第一案!
此時,另一個長著濃眉的手下說道,“大人說得對,此案想破,唯有讓祭典如期舉行,這樣我們才能引蛇出洞!”
第三個書生打扮的手下也說道,“既然我們知道他們要炸現場,那派人在那蹲守便是,隻要知道炸藥埋在哪,就不信它能炸起來!”
陳綺羅點點頭,說,“但無論如何,王爺都要保護!祭典當日,我會一直在他附近,你們且放心!”
三人便不再多說,齊聲應道,“是!”
夜,王府!
“姐姐,我把大印又偷來啦!”
薛源坐在圓桌旁,嘿嘿傻笑著,將寧王大印雙手奉上,遞給對麵的王玉兒。
此時王玉兒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畢竟她有八品中階的修為,加上趙懷春的救治,身體恢複得自然快。
“好弟弟,你果真沒讓姐姐失望!”
王玉兒接過大印,然後對薛源說道,“你背過身去,不許偷看,姐姐喊你,你再轉過頭來。”
薛源就毫不猶豫地轉過了身去。
接著,就聽到了一陣敲章的聲音。
心想,也不知道這章敲在什麼重要的文件上,讓王玉兒連傻子都防?
而且,聽聲音好像敲了好多份?
“好了!轉過來吧!”
薛源轉過身去,隻見桌上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個寧王大印。
不過也不急,畢竟王玉兒得把那些文件送出去,到時候讓劍七跟住她,再偷聽一下談話,便大致能猜出是什麼了。
“弟弟真乖,”王玉兒完成任務,心中歡喜,又輕輕摸了摸薛源的頭,說,“姐姐要獎勵你!”
“好呀好呀,姐姐獎勵我啥,源源好期待!”
“當當~~~”
王玉兒笑著,從桌底下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盤子。
盤子裡,是一個個蘸著芝麻的圓球。
“這是姐姐家鄉最好吃的東西了,姐姐小時候窮,每天做夢都想吃這個!弟弟你一定沒吃過,所以姐姐做來讓你嘗嘗!”
王玉兒花了整整一個下午,來做這道油心麻薯球。
她承認自己有進一步籠絡薛源的想法,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真心想感謝他。
若不是他,自己早已不在人世。
薛源便拿起一個,咬了口,果然發現外酥裡嫩,非常可口。
於是笑道,“真好吃,我要都吃了!”
王玉兒看著狼吞虎咽的薛源,不由嫣然一笑。
“慢點兒,還王爺呢,多少年沒吃飯一樣。”
“想吃以後姐姐給你做。”
“哎喲我都說了慢點兒,噎到了吧,快喝點水!”
燭光跳耀,燈影綽綽,王玉兒安靜地看著猛吃的薛源,突然覺得此刻的自己很幸福。
“這世界,還有一個人肯吃我做的東西。”
“也還有一個人,肯陪我這般坐著,這般笑著”
孤獨了太久的人,最好彆去見識熱鬨。
而薛源,就是王玉兒眼下的人生中,最大的熱鬨。
直到親眼看著薛源吃完,她才依依不舍地說道,“太晚了,王爺趕緊去睡吧。記得把大印原位放回,千萬不許提你來過姐姐這裡哦。”
“當然啦!但是姐姐下回要再給我做這個!”
王玉兒高興道,“你愛吃,姐姐天天給你做都行!”
薛源捧著大印回到自己屋裡。
看了眼躺榻上看書的劍七,說,“王玉兒一會兒可能要出去,你跟著她,看她見了誰,又說了啥!”
此時,劍七正好看完那本《傾世王妃》的最後一頁。
然後起身,施舍般將這本書放到薛源跟前。
“你可以看了!”
薛源:???
我特麼日理萬機,分分鐘幾十萬兩上下,像是有空看你這破玩意的人?
劍七卻深藏功與名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