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童年還真是悲慘。”徐也帶著曲翼沿路搜尋,此時已經來到了這所孤兒院的二樓。在曲翼的講述之中,他知道了曾經楚晟的所作所為,以及曲翼好友柯亮的死。不管怎麼聽,在這個故事之中,那個院長楚晟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徐也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彆的表情,但心中卻是微微有些明白。為什麼在自己和曲翼第一次合作的時候,他會選擇那樣相信自己了。這似乎是一種補償性地贖罪行為,他始終都無法從那股悔恨之中走出來。“雖然站在外人的角度,這句話不太適合說。”“但我想和你講,或許你並沒有理解柯亮。”徐也隨意掃視著二樓的每一個房間,檢查著這裡的每一項東西,並隨口說道。“你是指……什麼?”曲翼微微一愣。“我指的是,你並沒有理解柯亮的目的。”徐也淡淡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自己離開孤兒院。”“我想他所有計劃,都隻是為了向那個楚晟複仇,亦或者是殺死那個人渣。”“而他之所以前前後後忙了幾個月,也隻是為了把你能夠送出去罷了。”“你說什麼?”曲翼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當即便有些不可思議。“原因很簡單。”徐也淡淡道,“如果他真的想要逃走的話,那天晚上就沒有必要放那把火。”“如果想要吸引彆人的注意力,從而讓人忽視你們兩人逃走的話,明明有更簡單的方法。”“比如說觸發火災報警裝置,或者煙霧報警器。”“這種警報比起火災來說更容易控製,且更能引起慌亂。”“甚至在夜晚,這種聲音也會影響到四周的小區民眾,比起火光來說更加顯眼。”“我剛剛查過【天江孤兒院】曾經的地圖,那附近有一條夜市街,即便是晚上也燈火通明,想必燒烤攤位也絕不在少數。”“孤兒院起火所造成的火光與濃煙,很容易被夜市所遮掩,根本不如警報器的刺耳聲音更容易引起旁邊人的注意。”“你之前也說過,你的那位好友十分聰明,他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而他之所以會通過放火的方式來引起騷亂,目的也就隻有一個。”徐也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身旁的曲翼,“他是有意要把院長引來的。”“我想你們平時搜身以及被檢查行李之前,他應該都提前把一些特殊的材料和道具,都藏匿在了你們所挖的‘秘密通道’之後了。”“當然,那位院長出現的時間,明顯也出乎了他的預料。”“我想他一開始的目的,應該是先把你哄騙離開,之後再用提前藏好的剪刀,和院長拚命的。”“不管成功與否,他都沒有打算和你離開。”“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曲翼的神情劇變,腦海裡飛速閃爍過曾經的記憶,有些不能接受這件事情。“他有什麼理由非要和院長拚命呢?”“我們明明可以一起離開那裡,重新開始新的人生!”“理由是因為……”徐也取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則新聞,“他的父母以及全家,都是因那個院長而死的。”新聞上是十多年前的一則報告。江城的某戶人家無故起火,火勢迅猛,短時間內便將一戶人家三口人燒死,僅有其長子因外出而活了下來。曲翼能夠確定,這新聞中死去的人,正是柯亮曾經的家人。“這不是什麼意外事故,更不是什麼無故起火。”徐也在手機上一陣操作,很快就打開了一個鏈接。鏈接上的內容,是一份地契合同。“這是來自工商局的合同記錄。”“就在你給我講述過去的時候,我用一些手段調查了那個楚晟院長。”“他在創建天江孤兒院以前,曾是一個房地產大亨,也是江城有名的慈善家。”“十多年前,也就是你進入孤兒院的一年前,他忽然宣布創建江城最大的孤兒院,並擔任其院長。”“但他原本的房地產事業,仍還在持續運轉著。”“這份合同,是一份強盜合同。”“楚晟曾經的公司,試圖低價收買你的那位朋友家裡曾經所在的小區,將其改建為一處商業廣場。”“但小區的租戶之中,卻有幾戶人家堅決不同意。”“這幾戶人家中為首的人,正是你那位好友,柯亮的父母。”他又淡定的切換到了另一個鏈接和網頁之上。“就在火災發生前一天,他們所在小區,曾進行過一次天然氣檢修。”“但這次檢修的時間,比以往例行的檢查,足足早了近兩個星期。”“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或許就是那個時候他們動的手腳。”“也就是說,柯亮全家的死亡,並非是一場意外,而是一起蓄意的殺人事件。”“事後幸存的柯亮,也在政府的安排下,進入到了天江孤兒院內。”“他或許通過某種方式,得知道了真相,於是便開始著手準備複仇計劃。”“然而他卻遇到了你,遇到了和他弟弟十分相似的你。”徐也點開一張照片,那是柯亮的全家照。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對著鏡頭微笑,在柯亮的旁邊,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不管是眉眼還是氣質,竟然都和曲翼有那麼幾分相似。“於是他的複仇計劃,就改變為了越獄計劃。”“他自己想要留下來找院長複仇,但卻想要把你送離這個地獄,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否成功。”曲翼喃喃地定在原地,大腦一陣嗡鳴。他迅速回想起了柯亮曾對他說的每一句話。每每提及到越獄、逃跑之時,似乎他口中所說的,都是“我一定會讓你離開這裡的”。在他的逃跑計劃裡,從來都不是“我們”,而是“你”。徐也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安慰的語氣念道:“所以說,你不必太自責於當時的情況。”“他並非是因你而死。”“從一開始他想要做的,就是拚儘自己的全力,和那位院長同歸於儘。”“你應該去憎恨和責怪的,隻有那個如同人渣一般的院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