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刃劍?”夏無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沒錯。”廉壽將自己的判斷直白地講了出來,“我實話實說。”“假如未來的某一天,在他實力變得很強的時候,這份黑暗麵被激發。”“以他的能力,是有可能毀滅世界的。”“可你卻依舊讓他通過了測試。”夏無直視著廉壽。“這意味著,你還是相信他的。”“是的。”廉壽點了點頭。“自三年前起,虛魔們入侵的頻率就越發增多。”“近兩年死去的狩虛者人數倍增。”“對於龍國而言,比起那份不確定性,強大的戰力是我們更需要的。”“而且……”他猶豫片刻,還是平靜開口,“於我個人的私心而言。”“我認為這孩子心中是有一份光明的。”“或許在未來,這份光明會成為他的限製器,將他的黑暗麵壓製在心底。”“很好。”夏無微微點頭,此時他已經將手中的四十八份報告全部看完。“我信任廉教官你的判斷。”他輕輕抬頭,看向廉壽,“關於這群孩子的引導,我會全權教給你,由你來負責了。”他將手中的報告放到一側,神情在這一刻變得略顯嚴肅,身上終於浮現出了些許校長的氣質。“那接下來,我們可以談一談私事了。”“關於‘那件事’,曹砂在給你接機的時候,應該和提過了吧。”“你的回答是什麼呢?”廉壽的表情也是肅然了幾分。他直視著夏無的眼神,平靜道:“您是指讓我繼任津城守城人身份的這件事?”自虛魔被饕餮趕出龍國之後,因為多年的戰鬥與災害,龍國境內的格局大改。在合並了大量城市以後,龍國境內最終隻剩下了五十座大型城市。在這些城市之中,都有一位峰境及以上的【守城人】的存在。他們是城市之中的最高戰力,擔任著守護一整座城市的職責。“不錯。”夏無點頭,“自三年前,津城的上一任守城人【白麵】身亡以後,這個位置已經空缺很久了。”“守城人的篩選十分嚴格,目前為止,已經沒有幾個符合資格的狩虛者了。”“你雖然已經退休了幾年,但你的實力和資質都無人能夠質疑!”“如果是你的話,擔任這守城人,其他人絕對沒有任何意見!”“而且守城人的身份,也很適合你退休後的生活……”“我拒絕。”廉壽幾乎沒有猶豫地打斷了夏無的話。他目光凝然,苦笑著搖了搖頭,用力地把自己的上衣扯開。隻見一個深入骨髓,近乎撕扯他整個身體的巨大疤痕,從他的腹部一直延展到肩膀位置!那傷口之深,難以想象他是如何活下來的!“我是從地獄邊緣撿了半條命的人。”他平靜開口,眼神帶著一抹淒涼。“從那天開始,我的境界便停滯不前,甚至還不斷下滑。”“現在的我,快要連峰境都維持不住了。”“您讓我去肩負一座城市的安危,我根本承擔不起。”“這次回來執教,也是我所能發揮的最後餘熱了。”“近幾年的治療,已經讓我看清了自己的狀況。”他的神情黯淡了下來,“【鬼醫】和我說,我已經不可能再恢複了。”夏無靜靜地看著廉壽,眼神之中閃爍著一抹哀歎。“所以在這次執教以後,我會前往虛境,力求戰死。”廉壽重新抬起頭來,無比平靜,似乎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很抱歉校長,你懂我的性格,我是無法接受以守城人的身份,去僥幸活過餘生的。”“好的,我知道了。”夏無輕輕閉上了眼睛,淡淡開口。他沉默了片刻,這才揮了揮手,“你先退去吧。”從他的眼神深處,廉壽看到了一縷悲傷。他在心中輕歎一聲,卻無比明白夏無承受了多少東西。廉壽朝著夏無鄭重地鞠了一躬,轉身離去。可沒走兩步,他卻忽然停下,轉過頭來:“校長,您這兩年,是因為鎮壓‘那東西’,導致你變成了這樣嗎?”夏無的眼中精光一閃,卻很快平息:“看來你已經猜到了。”他靜靜地看著窗外,平靜道,“那東西這兩年開始就在暴動。”“最近一段時間,它暴動的頻率越來越頻繁了,的確消耗了我不少精力。”“但是……”他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了窗戶旁邊,靜靜地從這校長室內俯瞰龍夏學院。一股莫名的氣勢,竟從他的身上彌漫而出。在這一刻,他就仿佛沉睡了許久的龍般,輕輕睜開了眼眸。他聲音低沉,以無比霸道的語氣淡淡念道:“隻要有我在一天。”“‘它’就不可能出來,終生都要被我所鎮壓,翻不起半點浪花!”廉壽的臉上露出笑容,神情再度恭敬了幾分。他行禮轉身,退出門外。臨至門口,他才開口念道:“對了。”“關於九天後的入學考核,我已經選擇好了地點。”“如果可以的話,還請校長提前去和那邊的【守城人】打個招呼!”……徐也看著麵前哭泣到不能自已的唐筱皖,不由得沉默了下來。唐曇曾經不止一次和他說過,她對自己妹妹有多麼的重視。若是她得知了唐曇真正的死因,將會對狩虛者多麼的失望?所以在他的講述之中,隻提到了唐曇因救人而死,並未提及到那幾個利用她的狩虛者。“我的確答應過你姐姐,要稍微關照一下你。”“這隻是個承諾罷了,你也不必太過在意。”他看著梨花帶雨的唐筱皖,猶豫了片刻還是安慰道。“你應該知道的,她最在意的人就是你。”“直到臨死之前,她還在擔憂著你的事情。”“可是我,連姐姐的遺體都沒能見到。”唐筱皖抽泣著念道,情緒極為低落。徐也默然。或許是因為場麵太過殘忍的緣故,加上和虛獸有關,所以醫院選擇了直接火化,並未將屍體留下。他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唐筱皖的話卻令他如遭雷擊,定在原地。“我問醫院,他們和我說,姐姐的遺體沒能尋找到。”“最後通知給我的,隻有一份死亡報告。”“等等。”徐也猛地站起身來,神情變得無比激動,“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