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這邊醫生給夏姩姩處理傷口的時候,顧南洲給家裡打去了電話。
白天他去醫院看了爺爺,也得知了自己領證結婚的事情,甚至那個叫夏姩姩的姑娘還買了今天的火車票,去西北找他。
當年訂婚的事情他也是事後一年多回家探親才知道的,這次領證也是同樣的套路。
顧南洲狠狠吸了一口煙,淡淡開口,“人沒找到,估計坐了上一趟車走了。”
顧父在那邊嗯了一聲,但還是多交代了幾句話,“姩姩那孩子也是可憐,從小不被親媽待見。不到半歲被送出去,十歲才被接回來。不過你放心,人我和你媽也都見過,長得要比那夏家大女兒好看很多,個子還高,就是瘦了點。不過我相信你能把她養的很好,爭取明年給我和你媽生個屬龍的大胖孫子。你爺爺和你奶奶……”
顧淮山在那邊後麵說了一大堆,顧南洲選擇性聽不見,見沒什麼重要的事後,以自己還有事情要忙,匆忙掛了電話,向著醫務室走去。
這時夏姩姩的額頭已經被包紮好,醫生還給了幾瓶藥粉和兩卷紗布,並且叮囑了幾句。
見人沒事,顧南洲大步上前,從兜裡拿出一把沒子彈的槍,擺放在對方麵前的桌子上,淡淡開口:“用你最快的速度把它拆了。”
剛才過來時,他碰到保衛科科長,順便去了趟辦公室。
這人不但身手好,在那種環境下還能抽出手來把槍給拆了,可見對方的實力有多高。
這要是放在部隊,肯定是個被爭搶的對象。
“……”拆槍?
王虎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他們隊長什麼意思,但也不敢問。
夏姩姩見對方來真格的,再看看門口站著的保衛科的人,也不好反抗,放下手裡的紗布和藥粉,拿起槍先是檢查了一番,隨後手上的動作驚得王虎和劉政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
顧南洲全程沒有眨眼,甚至在兜裡還掐上了秒表。
等最後一個零部件被放在桌子上時,夏姩姩淡淡開口,“不到十秒。”
果然,看著手裡的秒表,顧南洲點了點頭。
就夏姩姩剛才那手速,那鎮定到爆炸的眼神,完全證明了他的猜想。
夏姩姩就是個玩槍的老手。
隻是對方這看似十四五歲的臉讓顧南洲有點猶豫了起來。
“等你成年了,來部隊。”
“……”成年?
夏姩姩先是一愣,後乖乖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顧南洲把自己看成了多大,不過也好,至少這麼近距離都沒被人認出是個女的。
……
當天晚上火車晚點了整整兩個小時,因為候車廳那一場意外,夏姩姩成功從硬座免費升級成了軟臥車廂。
長長的車廂被分成了七八個獨立小單間,單間裡麵擺放著兩張單人床和一張不算大的桌子,擺放在兩床之間,靠窗的位置。
夏姩姩從裡麵關上門,退去衣服,看著胯骨上又青又紫的一大片,倒吸一口冷氣。
今天她大意了,以為那一腳下去,那小胡子怎麼的都不可能爬起來,可她還是失策了,這具身體缺乏鍛煉,腳上的力度和自己原本的力度還是有點距離,索性耐力還可以。
隻要以後加強鍛煉,她相信,重回自己的實力,完全不是任何問題。
夏姩姩剛把錢和糧票什麼的放進秋衣內側口袋裡,敲門的聲音隨之在身後響起。
“餐車那邊送了飯菜過來。”王虎抱著熱乎的飯盒說話的聲音比平時都溫柔了不少。
這麼晚還提供夜宵,完全出乎夏姩姩的意料之外。
不過,一聽到吃的,她的肚子立馬就有了反應,咕咕叫個不停。
顧南洲和兩個手下一人抱著幾個鋁製飯盒走了進來,放在了桌子上。
看著桌子擺放的盒飯,夏姩姩並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這個年代,很多人都還吃不上白麵,更彆提什麼大魚大肉了。
夜宵是一葷兩素,土豆比肉還要多的紅燒肉,細的都能穿針的土豆絲,白菜棒子燉粉條,一人一碗大米飯。
看著眼前飯盒裡的三個菜,夏姩姩那肚子不爭氣的又開始響了起來,在顧南洲的示意下,拿起筷子大口就吃了起來。
她餓了,是真的餓了,前胸貼後背的那種餓,挖心撓肺的那種餓。
餓的她感覺自己都能一口氣吃下一頭豬的那種餓。
今天一天夏姩姩就隻吃了中午一頓飯,吃的還是餛飩,全是薄麵片,沒有什麼肉,壓根就撐不了多久。
晚上在候車廳的時候,也就隻吃了幾塊餅乾,本想接點開水沾著餅乾吃,結果發現自己壓根就沒有喝水的杯子。
就那麼乾巴著吃了幾塊餅乾,閉眼睡了幾覺。
現在看到這熱氣騰騰差不多都是肥肉的紅燒肉,她也不覺得膩,一口一塊,配著大米飯就給吃了下去。
想當年野外執行任務,生的耗子肉,蛇肉肉她也沒少吃,現在吃個大肥肉又有什麼。
王虎偷摸看了幾眼,點燃一根煙,跟著劉政走到兩節火車的連接處。
“看把孩子餓成什麼樣子了,他那爸估計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聽到這話,劉政狠狠吸了一口煙,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
要是好的話,孩子也不會瘦的跟麻杆一樣,更不可能縱容那後媽欺負自己的兒子。
現在還給買了火車票,讓去找他舅舅,不就是眼不見為淨,不想讓對方打擾他們一家子嗎!
要是有一天見麵,他還真想問問那個男人,他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怎麼就那麼狠心。
……
忙活了一個晚上,吃飽喝足,夏姩姩躺在床上正尋思著去西北先是找男人把事情說清楚,還是先找個工作安頓下來。
還不等她想到辦法,整個人就已經開始犯困。
哈欠打的是一個接一個,就連另外一張床上躺著的顧南洲也被傳染。
耳旁伴隨著哐嘡哐嘡的火車聲,不出半分鐘的時間進入了夢鄉。
長長的夢裡夏姩姩看到了已經過世多年的媽媽。
媽媽站在光裡向她招手,嘴角含笑,笑起來的眼睛還是那麼的好看。
夏姩姩躺在媽媽懷裡哭的泣不成聲,訴說這這麼多年來自己對媽媽的思念和自己所受的委屈。
“媽媽,我好想你,你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來我夢裡看我啊!”
媽媽輕拍她的背,哼唱著許久未聽到的兒歌,哄她入睡。
溫暖的懷抱讓夏姩姩不舍得離開,一次次使出渾身力氣,將人抱的死死的。還用她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來蹭去,傷口疼的時候還知道嘶一聲,就那也不舍得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