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的屍體被抬走後,一名下屬走到了宋柯的麵前,低聲說道:“大人,屬下有事稟報。”
宋柯拿起一張白色的手帕,慢慢的擦拭手背上的鮮血:“何事?”
“我們抓捕郭淮的時候,裴明曾有意放他逃跑。”
“屬下鬥膽猜測,紅蓮教的背後,會不會就是裴明?甚至是……”
宋柯冷笑一聲:“你膽子不小哇,都懷疑到祝郡公頭上了?”
“祝郡公現在領兵跟西夏人打仗,你這番話,是想讓我在背後捅他刀子嗎?”
下屬直接跪地上,道:“屬下絕無此意。”
宋柯淡然道:“當年若不是祝穗安,五萬忠武軍精銳早就反了。”
“光憑這份功勞,除了陛下,滿朝文武誰都動不了祝穗安,皇城司就更不可能。”
“至於裴明,他是忠武軍的叛徒,忠武軍餘孽隻想殺了他,不可能跟他合作。”
“這個道理,你得給我記牢了。”
下屬額頭冷汗狂冒,道:“多謝大人指點,屬下必將銘記於心。”
宋柯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嘛,道理歸道理,咱們替皇上辦差,該查的還是要查。”
“懂我意思嗎?”
“屬下懂了。”
“退下吧。”
“大人,屬下還有一件事兒。”
宋柯皺了皺眉:“什麼?”
“據調查,裴明跟一個叫陳浪的秀才,走得很近。”
“祝郡公出征之前,讓專門讓這位秀才,做了一頓離彆宴。”
宋柯就覺得陳浪這個名字特彆耳熟,眯著眼沉思片刻後,道:“你說的這個陳浪,是不是進獻曲轅犁的陳浪?”
“就是他。”下屬回答道。
宋柯點著鼻尖,道:“祝郡公讓他煮飯,有點意思。”
下屬道:“大人,據司裡一位老人說,這個陳浪,長得跟李世榮的正妻馮朝英,有七八分相似……”
宋柯臉色微微一變,道:“傳此人來見我。”
下屬急忙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被領了進來。
“屬下李小海,拜見大人。”
宋柯問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曾經見過馮朝英?”
李小海道:“回大人,二十多年前,小人剛加入皇城司的時候,曾奉命去李世榮的府上當花匠,暗中監視他,僥幸見過幾次馮朝英。”
“你確定那個陳浪,跟馮朝英長得像?”
李小海道:“大人,屬下不敢確定,隻是覺得有幾分相似。”
“但裴明對陳浪的態度,非同一般。聯係到陳浪跟馮朝英的相似程度,屬下才把這件事兒上報。”
宋柯來回踱步,忽然道:“陳浪幾歲?”
李小海道:“二十五。”
宋柯道:“不對吧,李世榮被押解進京的時候,馮朝英還大著肚子。”
“年齡對不上啊。”
李小海道:“大人,是這樣的。”
“之前察院走馬應善審判陳浪的時候,曾經提到陳浪年齡造假的事情。”
“陳浪的養父母親口承認,他們在給陳浪上戶籍的時候,多報了兩歲。”
宋柯揉了揉眉心,道:“陳浪的養父母呢?”
“不見了。”李小海道。
“找!”宋柯道:“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記住,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這件事兒一定要保密。”
李小海道:“屬下明白。”
宋柯道:“安排一下,我要去見裴明。”
……
裴府。
裴明坐在書房內,臉色有些陰沉。
今天發生的幾件事,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皇城司的人,竟然已經滲透到了臨水縣,而且他還不知道!
要是讓皇城司的人見到了夫人……
裴明攥緊了拳頭,心中湧出了一股殺意。
這時,有人在屋外喊道:“將軍,末將有事相告。”
“進來。”
副官推門而入,抱拳一揖道:“將軍,陳浪養父母一家,已經安排妥當。”
“沒有外人知道吧。”
“將軍儘管放心,都是我們的人。”
裴明道:“切莫放鬆警惕,皇城司的人來了,他們就是一群蚊蠅,哪怕漏出一丁半點的縫隙,他們也能鑽進去。”
“末將明白。”
“加強郡公府的巡邏,尤其是夫人的小院,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靠近。”
“擅闖者,殺無赦。”
“末將領命。”
“至於陳浪……這小子一天到晚拋頭露麵,還真是不好辦。”
副官道:“將軍,末將反倒是認為,陳浪越是拋頭露麵,就越安全。”
“如果因為皇城司的到來,咱們就把陳浪保護起來,反而會惹來皇城司的懷疑。”
“就讓陳浪在外麵蹦躂,隻要咱們接下來不給陳浪任何的幫助,皇城司的人找不到證據,就拿陳浪沒辦法。”
裴明道:“倘若皇城司有人看出陳浪跟夫人長得像,又該如何?”
副官道:“長得像也不犯法啊。”
裴明想了想,點頭道:“是這個道理。”
“就怕皇城司不講規矩,直接把陳浪抓了。”
副官道:“陳浪有陛下賜的字,皇城司應該不會輕易動他吧。”
裴明道:“暗中派人盯著吧。”
“明白!”
這時又有人來報,說皇城司宋都尉人來訪。
裴明讓副官先退下,然後再讓人把宋柯帶來書房。
“裴將軍,宋某冒然來訪,不會打擾到你吧。”宋柯進入書房後,拱手說道。
裴明道:“宋都尉說的哪裡話,請坐。”
等到宋柯落座後,裴明問道:“不知宋都尉找在下,有什麼事兒?”
宋柯道:“宋某就是來跟裴將軍說一聲,郭淮死了。”
裴明臉色如常,道:“是嗎?這種霍亂人心的家夥,死得好。”
宋柯道:“裴將軍不認識他?”
裴明道:“不認識。”
“他臨死前可是說,認識裴將軍啊。”
“因為他也是忠武軍的人。”
裴明的臉色依舊沒有任何波動,道:“忠武軍幾萬人,我不可能全都認識。”
宋柯道:“哦,這樣嗎?”
裴明淡然道:“難不成宋都尉懷疑我,跟這個什麼郭淮有勾結?”
宋柯笑著說道:“沒有,宋某就是隨便問問。”
裴明道:“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件事兒。”
宋柯淡然一笑,道:“不是,宋某是想問問裴將軍,今天你帶領的那個隊伍中,轎子裡坐著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