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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穆，怒了！
巨大的嗬斥之音，宛若驚雷滾滾，帶著無儘的壓迫之感，席卷全場。
聲音中，充斥了濃鬱的憤怒之意。
臉上更是青筋暴鼓，緊握的拳頭因為太過用力而發出了咯吱咯吱的的聲響。
此時的蕭穆我，早已沒有了之前對兵將的關心，甚至多了一抹殺氣。
沒錯，是殺氣，是那種恨不得現在長槍在手，插入胸腔的殺氣。
這種殺氣，曾經隻有蕭穆在麵對著敵人的時候，才會彙聚。他不可能將這種實質化的殺意，對著自己的親人，更不可能對著與自己生死與共的鎮北軍。
數十年了，這還是首次。
正因為如此，所以當蕭穆怒吼的時候，當他殺氣肆意的時候，才會讓眾人如此震驚。
鎮北軍反，第一個不同意的就是蕭穆。
因為，這意味著鎮北軍，徹底毀了。
意味著，曾經拋頭顱灑熱血壯烈犧牲的數十萬兄弟，白死了！
他不甘心，也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如此做。
若真有人敢這樣，蕭穆不介意親自將其扼殺。如果是這萬餘精銳皆如此，蕭穆寧願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甚至不惜徹底站在這鎮北軍的對立麵，也要將他們完全扼殺。
蕭穆雙目充血，他此時，望著跪在自己麵前的一萬精銳，內心極為複雜。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自己一手組建的鎮北軍的對麵，
他更沒有想到，這種對立，本質上來說，不是背叛，而是忠心。
隻可惜，鎮北軍忠心的是自己。但他需要的是鎮北軍忠心整個大周，忠心整個朝廷，忠心周錚。
望著這一萬熟悉的麵孔，蕭穆遍布褶皺的麵孔上，同樣多了一絲絲的彷徨。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朝廷曾經對鎮北軍的顧慮和打壓的原因。
尾大不掉，無法控製。
這樣的精銳，如何能讓天子安心，如何能讓朝廷安心，如何能讓文臣武將安心。
蕭穆內心動搖了，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還是說，鎮北軍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早就應該退場了？
如果一切都是按照周錚當初在北境之地所說，撤掉鎮北軍的番號，那麼事情會不會好一些？
然後世界上從沒有後悔藥賣，至少這一刻，蕭穆知道後悔無用。
“若有鎮北軍，今日敢反！”
“本王，將立即驅逐斬殺！撤回其鎮北軍之名號！”
“若今日爾等皆反……本王，將親自提刀，將爾等，一一誅殺！”
“從此，本王與你們，恩斷義絕！再見，便是生死之仇！”
鎮北王的聲音在顫抖，可嘹亮之音卻響徹這一片天地！
他雙目充血，泣不成聲。
可，那蒼老的背影，在這一瞬間，卻挺得筆直。
這是他的承諾，也是他的信念和堅持！
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鎮北軍，變成叛逆之君，除非，他死了！
嗚嗚嗚！！！
低沉的風，呼嘯而過，現場死一般安靜。
無數人此時內心動容，望著鎮北王蕭穆的眼神，儘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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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鎮北王，忠君愛國！
這一次，沒有人錯。到最後的結果，終究無法圓滿。
“還有，本侯，亦如此！”
就在這時，跪在地上的蕭冠同樣手握長刀，緩緩將身體直立起來。
雙腿雖廢，可他眼神的堅定卻沒有減弱分毫。
借助輪椅，勉強挺直身軀。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隻是安靜的靠在鎮北王的身後。
目光如炬，緊緊盯著這一萬他們最為信任的精銳。
若是可以，蕭冠多麼希望他們可以並肩而戰。
他從沒有想過無自己最信任的現有拔刀相向，可現在，卻不得不如此。
因為蕭冠比誰都清楚，周錚，絕對不能出事！
或許，天景帝對不起他們蕭家，或許朝廷對不起他們蕭家，或許天下對不起他們蕭家！
但是！
周錚，對他們蕭家，卻是仁至義儘。
鎮北軍的保留，是因為周錚。
鎮北軍的訓練，是因為周錚。
鎮北軍的名義，也是因為周錚。
若非周錚，鎮北軍早在朝廷的打壓中，遺憾退場。
不僅僅是這些，蕭家在大周聲望能達到巔峰，更是因為周錚。
自己可以重新上戰場，也是因為周錚。
甚至，若非周錚，蕭冠也不可能有後！
所以，無論發生什麼，蕭冠永遠不可能背叛周錚，無論經曆什麼，蕭冠永遠不可能舍棄周錚。
誰敢站在周錚的對麵，他蕭冠第一個拔刀而立不同意！
若護著周錚的代價是粉身碎骨，那麼蕭冠也不會皺一皺眉頭，更不會退縮半步。
即便，麵對著的是蕭穆培養出來的，也是最後僅存的一萬精銳，蕭冠同樣不會猶豫。
他曾言，要護著周錚的周全。
而今，也是時候挺身而出了。
此時的蕭冠，和蕭穆兩道身影是如此的單薄與孤寂，但又是那麼的挺拔和堅議。
這不僅是鎮北王和冠軍侯！
更是一種骨子裡麵的信仰和堅守！
他們，早已說明了自己的態度……
無論是誰，此時心中都升騰起來一股由衷的尊重。
而望著這一幕，一萬精銳同樣是雙目盈眶。
他們當然知道蕭冠和蕭穆的良苦用心，也當然知道他們的守護。
可，第一次見到自己最尊重的領袖站在自己跟前，他們內心卻是跳動不已。
他們難過的是，這可是他們最信任和尊重的人啊，而今卻要走向拔刀相向，以死相搏？
他們開心的是，蕭冠蕭穆仍舊沒有忘記當初鎮北軍的初心，忠心耿耿，從未改變。
跟著這樣的領袖，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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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侯爺！”
許久後，終於為首的一位鎮北軍將領開口了。
他緩緩起身，朝著蕭穆和蕭冠深深一鞠躬，
僅此一個舉動，就說明，他心中仍舊是將蕭冠蕭穆當做自己的信仰。
而這個動作，同樣讓原本緊張的眾人稍微鬆一口氣。
因為，這並不是一個壞消息。
周錚等人沒說話，他們紛紛將目光落在了這位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他接下來的話，或許才是重點，才是關鍵，才是影響局勢走向的核心。
“韓立，你跟著本王有十五年了吧。”
“我們並肩作戰，我們刀山火海，我們同生共死……”
眼前熟悉的麵孔，讓鎮北王心頭微微一動，
他熟稔的說出兩人的故事，記憶似乎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力量，宛若老人，宛若長者，宛若領路人。
看似不起眼的回憶，可所有人都清楚，放眼天下，或許唯有蕭穆能做到。
鎮北軍前前後後數十萬人之眾！
韓立不過滄海一粟，又有幾人知曉其名字和過往？
但偏偏蕭穆說出來了。
不是因為刻意，而是因為蕭穆從來都是將鎮北軍當做家人，所以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僅此一點，就足以讓鎮北軍肝腦塗地，粉身碎骨。
自古以來，士為知己者死，不外乎如是。
韓立有些哽咽，但隨後就漏出了自己的大白牙。
他從小喪父喪母，若非因為蕭穆而加入鎮北軍，早就是路死路埋了，豈能有今日？
他曾說，自己這條命，不歸天，不歸地，隻歸蕭穆一人而已。
生死相隨，絕無後悔！
就在剛剛，當蕭穆一條條說出自己故事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承諾，永遠不會改變。
“王爺，是擔心末將等，反？”
突然，韓立一臉正色。
他是一個粗人，沒有花花腸子，說話也直來直去。
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廢話，開門見山。
嗡嗡嗡！！！
所有人都往心頭一震，隨後麵色驟變。
他們知道，這才是關鍵。
接下來，才是關鍵。
關係整個局勢，關係生死存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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