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之前，黎叔突然回頭問著唐琴，“造謠林雪的其中有個人的網名叫‘夢幻舞台’，你曉得不？”
唐琴整個人微微發抖了一下，一邊用手整理著頭發一邊否認，“我不曉得啊。”
“最近有沒有奇怪的人跟蹤你？”
唐琴剛開始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又出現了，“沒得沒得。”
“有沒有不常聯係的人來找你？”
“沒得！”
“那有沒有人在向你打探林雪被造謠導致其自殺的事情？”
“我都說了沒得！”唐琴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音調都提高了好幾分，說完之後往茶樓陽台外走去，還用力地關上了落地窗。
……
剛出茶樓，黎叔就有些擔心地問道，“沒事吧？你把手機遞給她耍。”
“沒事。”秦亮還在刪著照片，“相機不用解鎖也能夠打開。怎麼樣，師父？要盯著唐琴不？”
“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撒。”秦亮的語氣中有一絲小得意，“在第四張紙的時候她的眼神有點異樣，最後的反應也說明了一些問題。”
第四張紙上麵的四十多個名字，除了“夢幻舞台”之外，其餘的名字全是秦亮抄的自己好友們的名字。
“去問她的話她也不會承認的。”黎叔點燃了煙，“隻能先派人盯著吧”
秦亮卻是感歎了一句，“應該早點來找唐琴的，沒想到她的破綻這麼明顯。”
“所以說有時候判斷也很重要。”黎叔笑著拍拍秦亮的肩膀。
“我靠！”秦亮後知後覺，“那萬一我們晚幾天來，如果她真的是造謠林雪的，然後遭林琳她們曉得了不就完了？！”
黎叔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我也是今天早晨突然想到的，這兩天大家的視線都在陳剛案上，倒是忽略了林雪這件事。”
秦亮擦了擦額頭，剛才的想法讓他汗水都出來了。
“沒關係。”黎叔給了秦亮一個安心的笑容，“至少現在唐琴沒有發生什麼事，我馬上喊人來盯著她。”
……
離開財源茶樓之後，黎叔和秦亮兩人按照原定的計劃找上了周文以前的老師。
“趙老師。”秦亮笑嘻嘻地問著麵前一位戴著眼鏡的小老頭，“能說一下周文的情況嗎？”
趙老師喝了一口茶，扶了扶眼鏡，“周文要判好多年？”
“啥？”
“周文不是犯法了嗎？”
“這…”秦亮習慣性地看了黎叔一眼，懂了趙老師的意思，“是這樣的哈，我們來隻是想問一下周文的情況而已，現在並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周文犯了法。”
“錘子！”趙老師重重地把茶杯放下，翹著二郎腿點燃一根煙，“兩位警官，你們信我一句話，不管什麼違法的事，隻要周文有嫌疑，那他媽的絕對是他！”
黎叔難得地接過了當事人遞過來的煙抽上，“趙老師看你對周文的評價很不行啊。”
“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趙老師推了推眼鏡，“好像在哪兒看到過你。”
黎叔抿嘴一笑，“黎羲晨之前給你惹了不少麻煩吧。”
趙老師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哦~~你…你是黎羲晨的老漢哈？哎呀，我曉得她老漢是警察，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哈哈哈。”
黎羲晨…秦亮心裡想著，真是個光明的名字。
黎叔笑的額頭上出現了一道道溝壑，“是啊，當時沒少在學校惹麻煩。”
“哈哈哈哈。”趙老師豪放地笑著給黎叔杯子裡添茶，“你那個女兒是有點調皮喲。”
“我很少來學校，都是她媽媽出麵。”
“理解理解。”趙老師點點頭，“警察嘛，工作忙是正常的。怎麼樣？羲晨她過得好嗎？”
“挺好的。”黎叔淡淡地說著，“現在是一名律師，和她媽媽在另外一個城市。”
“那是專業對口了喲。”趙老師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你那個女兒啊，說起話來厲害得很，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去當律師倒也適合。”
“是，她從小就喜歡犟嘴。”
秦亮在旁邊也饒有興趣地聽著，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聽到黎叔提起自己的家人。
“犟嘴歸犟嘴。”趙老師認真地說，“不過她從小就有正義感喲，這點應該是隨你了。”
“隨她去嘛，我也沒有過多的乾涉。”
黎叔說完之後又將話題引到了周文的身上，“趙老師，麻煩說一下周文的情況嘛。”
聽到自己學生的近況按道理來說作為老師都是比較高興的，但黎叔提到周文了之後趙老師的臉又馬上拉了下來，“反正是個爛人。”
秦亮苦笑了一下，周文應該從高中畢業快七八年了，能夠隔這麼久還能讓老師給出這種評價，說明什麼不言而喻。
“具體是什麼？”
“打架、逃課、在學校抽煙喝酒…什麼都乾過。”
秦亮馬上忍不住問道，“沒有遭學校開除？”
趙老師喝下一口茶之後重重歎了一口氣，“我們當時那個校長，提倡什麼，沒有教不好的學生，隻有教不好的老師，給了周文很多機會，但你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啊，環境因素在那點擺起的，他家裡麵的人早就已經放棄他了，黎警官你也曉得以前很亂，光憑學校，根本不起作用。”
“是的。”
“我記得有次他打架把有個學生的手打斷了…是在他讀高二的時候…”趙老師抖抖煙灰，“那個學生比較特殊，是當時高一的全年級第一。原因嘛…是在食堂打飯的時候那個學生不小心把周文的一個小弟給撞了一下。”
秦亮對於這種矛盾爆發方式已經見怪不怪，“那趙老師，處理結果呢？”
“那個學生的哥哥好像是在社會上混得比較開，當時帶了一大群人直接來學校堵周文，周文則是在校長的安排下出去躲了一段時間，後麵也沒有鬨得很大，慢慢就平息了。”趙老師說到這裡臉上有著明顯的氣憤，“我覺得我們那個校長已經不算是教育了，而是放縱。”
“那是正常的處理方式，學生出事了，學校也擺脫不了關係。”
“這麼說也沒問題。”趙老師感慨地說，“我教了幾十年的書，遇到的問題學生很多，學校教不好的，社會都會教他們重新做人，不過代價卻是有點大。”
“趙老師，張邁和王一龍，這兩人你有印象嗎？”
“啷個沒得？！”趙老師不屑地說，“他們三個經常在一起。”
“從學校開始就經常在一起？”
“對頭，三個攪屎棍。”
秦亮邊記邊問，“那陳剛呢？趙老師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陳剛啊，曉得撒，和周文打過架。”
“和周文打過架？！”秦亮一下子來了精神，“具體情況是怎樣的？”
“就是我剛才說的，周文最出名的一次就是把一個學生的手打斷了嘛，在中途陳剛出手製止了的，不然那個娃兒還要遭打的更慘。”
秦亮進一步確認著，“也就是說陳剛和周文是有矛盾的？”
“是的，不過陳剛那個娃兒還可以。”趙老師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是聽說在初中的時候也是喜歡打架的那種，但上了高中就好很多了，要不是基礎太差，加上確實學習起來吃力，不然還是可以考上大學的。”
“陳剛也是你的學生嗎趙老師？”
“不是，是隔壁班的，但他當時的老師已經在前幾年因病過世了。”
……
從趙老師那裡出來，秦亮對著還不太強烈的陽光伸了一個懶腰，“走！師父！橘海村！”
黎叔沒有著急，在路邊的樹蔭下抽著煙，“要不我喊張曉楓和我一起去算了。”
“誒？為啥子啊？”
黎叔倒是開玩笑似的說，“不出去過節啊？今天七夕喲，給你放一天假嘛。”
“過啥子節喲～”秦亮麵對黎叔的打趣自嘲地笑了一聲，“女朋友都沒得。”
“去喊你淩姐給你介紹個撒。”
秦亮擺擺手，“我不著急，還早還早，走嘛師父。”
“哈哈哈，那先回局裡麵。”黎叔將煙頭摁熄在垃圾桶上，“下午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