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總感覺心神不寧，眼皮一直跳，直到接了電話，這股不詳的預感，終於應驗了！
肖子光在市郊開了兩槍，還打中了個強奸未遂的小黃毛！
薛家的薛強，也就是薛斌的兒子，居然也在現場！還參與了見義勇為，幫著製服了流氓？
這個很像是愚人節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薛強在天海市的名聲，頂風能臭出十裡地。這樣的人會見義勇為？不參與調戲小姑娘，都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楊進的眉頭能夾死蒼蠅，早就猜到肖子光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卻沒想到他居然這般的能闖禍。
而且，楊進總覺得，這裡麵有事，隻是他一時半會猜不出來！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不會無緣無故。肖子光為什麼會開槍？難道是在耍威風？又或者是在亮肌肉，證明他跟薛強的關係好，在薛家並非沒有跟腳？
那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莫非是，想要提前結束臥底生涯？
越琢磨，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楊進一直都是個想要進步的人，所以對很多事情，都會很慎重的考慮，還會進行一定程度的解讀，哪怕有時候會過度的解讀。
比如這次肖子光開了兩槍，楊進就沒法拿主意，隻能把電話打給熊耀輝，畢竟肖子光是熊局點的將，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理應跟他彙報。
正在會所裡喝酒的熊局，也感覺大腦有些眩暈，智商好像是不夠用了。
“什麼叫開了兩槍？還是沒登記的黑槍！楊進啊！楊進，這事，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我是認可了肖子光的能力，但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前途，交到肖子光的手上，這是對自己未來的不負責，也是在放大沒必要的風險！”
“這事，還有誰知道？”
楊進的精神高度集中，開始解讀這番話裡的意思，第一句是摘清楚了關係，不管因為這把槍出了多大的事，都跟熊局沒關係。
第二句，明確了態度，楊進現在跟肖子光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了事，肯定都要被處理。
至於第三句，雖然最短，但卻最難解讀。
楊進索性不再多想，實話實說：“除了您，還有刑警隊的欒金安知道。”
熊耀輝極為明顯的鬆了口氣：“那這事不就好辦了嗎？肖子光是刑警隊的刑警，現在辦的又是大案。直接讓刑警隊出警，看看欒金安怎麼寫報告。”
“好好好，我這就給欒金安打電話。”楊進也鬆了口氣，他是緝毒隊，去管這個案子也不合適。
隻要能把鍋甩出去，自然會有彆人背。
就這樣，打著哈欠的欒金安，帶著人來到了現場，把黃毛銬上後送去了醫院，然後把所有人都拉去刑警隊。
進了辦公室的門，欒金安沒有好氣：“肖子光，你這出息了！脾氣還這麼大！一言不合就開槍？楊進給了你一把什麼？大黑猩！！！”
原本還沒好氣的欒金安，看到肖子光的槍，立刻雙眼放光，拿過去愛不釋手的把玩。
雖然欒金安也有配槍，但卻是後來的qsz92，打的是58的子彈，不管是個頭還是威力，都沒法跟大黑猩對比。
所以看到肖子光用的是大黑猩，欒金安羨慕的眼睛發綠。這才是槍，自己用的頂多是個玩具！
“彆玩了，說正事。”肖子光把槍收了：“我就開了兩槍，一槍示警，一槍打人。因為槍沒備案，所以報告該怎麼寫？”
欒金安嘴角浮現出一抹壞笑：“報告怎麼寫，該頭疼的是老熊。畢竟你現在是他欽點的臥底，槍又是楊進發的，所以老熊說報告該怎麼寫，我就怎麼寫。”
“這腳傳球秒啊！”肖子光也是第一次發現，欒金安不是一般仗義，而是特彆得仗義。
“你也彆高興得太早！按照我對老熊的了解，這件事他要麼隱瞞下來，要麼會替換一把槍。事情雖然能夠遮掩，但你也要小心，以後做事一定要有分寸。”
欒金安說到這裡，生怕肖子光不懂：“老熊這次幫了你，等於抓住你的把柄，誰也沒法保證，以後他不會拿這件事要挾你，或者對你清算。”
肖子光自然明白這裡麵的凶險，在體製內，特彆是政法係統裡，隻要想整一個人，有的是法子。甚至還能把人直接整進監獄！
所以對熊耀輝，肖子光一直都很提防，畢竟這是隱藏在公安隊伍裡的蛀蟲，找到合適的機會，肯定要把他清理出去。
欒金安給熊耀輝打了個電話，真跟他猜的一樣，熊耀輝讓欒金安替換了一把有編號的槍，還隱瞞肖子光的名字，把這件事遮掩了起來。
在彆人眼裡，能捅破天的大事。在熊耀輝的手裡，掩蓋的就是這麼輕而易舉。
2000年的小縣城，分管刑偵的副局長，真有一手遮天的能力。
當肖子光從刑警隊走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一輛黑色的奔馳車，車旁還站著笑容燦爛的薛強，以及麵容有些陰鷙的薛斌。
肖子光伸手揉了揉鼻子，掩飾心底的緊張。哪怕已經重活一次，麵對薛斌還是能感受到些許的壓力。
“上車！”薛斌倒是不客氣，對著肖子光招了招手，然後拉開了車門。
肖子光跟著坐在了後座，車並沒有開，薛強跟司機也沒有上車，車裡隻有肖子光跟薛斌兩個人。
“為什麼要幫薛強？”
這個問題問的很寬泛，甚至還有兩層意思。肖子光稍加琢磨，便解釋：“不完全是在幫他，也是在幫我自己。”
“二叔，你應該是能理解我。打小過得就是苦日子，哪怕現在入贅了薛家，名聲不好聽，好處也沒落多少。”
“我也是個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隻要有合適的機會，我肯定會撈一票。”
“所以，你就吃裡扒外，出賣我大哥？”薛斌怒目圓睜，冷冷的盯著肖子光，宛若實質的殺氣，把車廂裡的溫度壓低了三度。
肖子光可以確認，這個老東西絕對親手殺過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背靠大樹好乘涼，隻要薛家興盛，我就能享受薛家的庇佑。”肖子光回望薛斌的雙眼：“至於吃裡扒外，出賣嶽父，我覺得不至於。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薛字，不管是財富如何的流轉，隻要還在薛家內部，隻要能讓薛家更加興盛，那對我們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薛斌逐漸收斂氣勢，然後低聲問：“這也是大哥的意思？”
“二叔，我爸要是不開口，我也不知道有這件事。他知道你的難處，我也希望你能理解他的難處。所以等我跟薛強聊過差不多，你倆再當麵聊。”
肖子光說著好似又想到了什麼：“進展可能沒你想的那麼快，大概要個一年半載，畢竟我爸一直負責商阜街，如果一下退出來，對你倆的名聲都不好。但一點點的退出來，薛家還是兄友弟恭的薛家。”
“所以我的意思是，能一團和氣，就一團和氣，薛家可不能被外人看了笑話。”
薛斌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點頭：“那就一年為期，商阜街換二建跟雲嶺礦場。”
“好嘞，回頭就跟我爸說，如果他同意了，我再安排個時間，請二位喝茶。”
薛斌深深的看了肖子光一眼：“小肖不錯，做事八麵玲瓏，有手腕，還有大局觀，可惜我家的姑娘沒這個福氣……”
肖子光笑而不語，有些話聽聽就好，要是認了真，那可會出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