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為師一起死嗎?
這話若是讓尋常凡人聽到,恐怕會理解為阮碧空在威脅李媚兒。
或者是認為,阮碧空的心理有問題,自己活不成了,也非要拉著徒弟一起死。
因為尋常凡人沒有足夠的修為,無法洞徹天機因果,即便目光再卓絕,久遠未來對他們來說也是未知的。
但修仙者不一樣。
修為越強大的修仙者,就越能洞徹天機因果,他們有足夠的手段,能夠推演到將來會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未來在某種程度上,對修仙者來說是有確定性的。
基於此,阮碧空說讓李媚兒跟她一起死,自然就不是真的為了讓李媚兒死,而是看到了某種未來的機緣。
她認為讓李媚兒現在死掉,未來就有很大可能獲得那種機緣。
於是李媚兒問道:“師傅,您是看到了什麼未來機緣嗎?”
阮碧空看了趙牧一眼,點頭道:“這千年來,為師一直被困在因果囚籠裡,雖然身體日漸虛弱,但從另一方麵來說,也更加契合因果命數。”
“那種狀態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天人合一了,也是在那種狀態下,為師通過因果命數看到了一角未來。”
“在那一角未來中,你我師徒雖然在如今死去了,可是未來卻能獲得莫大機緣。”
“當然了,機緣終究隻是機緣而已,雖然獲得了,但最終究竟是否能徹底掌握,還要看我們自己的能力。”
“不過隻要獲得了機緣,就已經代表了某些可能,所以為師才問你,願不願意隨為師赴死?”
李媚兒笑了,神色間滿是坦然:“徒兒願隨師傅赴死……”
“等等!”
趙牧忽然開口道:“阮姑娘,你在那未來一角中,究竟看到了什麼機緣?”
“不可說。”
阮碧空笑著搖頭:“道長你應該明白的,未來不可定,過去有任何細微的改變,都有可能造成未來麵目全非。”
“所以今日,我不可能把看到的未來說出,因為這本身就代表了對過去的改變。”
“當然了,這件事還要道長你幫忙?”
“我?”
趙牧疑惑:“貧道能幫你們什麼,總不會是讓貧道出手殺你們吧?”
“是,也不是!”
阮碧空深深凝視著趙牧:“我所謂的赴死,並非直接自絕性命去輪回,而是希望道長你能送我們師徒倆,進入絕境寒淵成為苦奴。”
“絕境寒淵?苦奴?”
趙牧眼中猛然閃過一道玄光,死死盯著阮碧空:“你看到的那一角未來機緣,也是在絕境寒淵?”
“也?”
阮碧空俏臉詫異:“道長,你這話的意思是,還有彆人也說過他的機緣在絕境寒淵?”
“是,而且不止一個人。”
趙牧想起了過去的祝秦蒼和蔣三春。
他緩緩說道:“他們在臨死之前,跟你做出了一樣的選擇,也是進入絕境寒淵成為苦奴。”
“其中一人臨死之前,貧道還去見了他一麵,他也跟你一樣說過,不能把自己看到的未來告訴貧道,否則將會破壞機緣。”
“這顯然並非是巧合,看來那絕境寒淵在未來,還真關係著許多人的機緣。”
“隻是不知這機緣究竟是什麼?”
阮碧空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她的美眸中異光流轉,好像若有所悟,但卻依然沒有把自己想到的說出來。
“好了,既然過去的異動會改變未來,那貧道也就不問你究竟看到未來的什麼了。”
趙牧擺手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前往絕境寒淵,是必須現在就前往嗎?”
“也不必如此著急。”
阮碧空搖了搖頭:“我應該還剩下不到百年壽命,隻要在壽儘而終之前,進入絕境寒淵成為苦奴就行。”
趙牧微微沉吟:“既然如此,你們師徒就先回妖盟駐地吧,先把那裡的事情都處理完,等著貧道就好。”
“貧道這段時間,還有些事情要做,待到處理完就去找你們。”
“先前跟媚兒離開妖盟駐地的時候,貧道也在那裡重新設立了陣法禁製,足以抵擋不朽境高手的攻擊,你們回那裡也安全。”
“道長,你有什麼事要做?”阮碧空好奇。
李媚兒也望過來,她忽然想起來,自從見到趙牧以後,自己好像還從未問過這位忽然來北域,究竟要乾什麼?
趙牧微微眯眼,淡然說“貧道此次來北域,是為了斬儘北域妖族之中的高手,讓妖族無法威脅到人族,你們二位可要阻止貧道?”
師徒倆神情一驚,萬萬沒想到趙牧來北域的目的,居然會是這個。
一時間,師徒倆的心情都十分複雜。
畢竟她們雖然跟趙牧交好,但自己終究也是妖族。
如今突然聽聞,對方居然要斬儘妖族高手,自然難以接受。
可難以接受又如何,她們難不成還有本事阻止?
彆開玩笑了!
她們拿什麼阻止?
實力?
她們師徒兩個加在一塊,估計都不夠這位一個眼神瞪死的。
感情?
李媚兒就不用說了,跟趙牧總共才見過兩次麵而已,本質上來說也就比陌生人熟悉點。
而阮碧空雖然跟趙牧相識已經十多萬年了,並且也經曆過一些事情,算得上是朋友。
但其實兩人並沒有深交,至少阮碧空很清楚的知道,趙牧不可能因為她的緣故,就放棄打壓妖族對人族的威脅。
當然了,她們兩個還有美色。
並且師徒倆都有自信,自己的容貌絕對世間少有,堪稱禍國殃民的絕世妖姬。
但美色有用麼?
若是碰上心誌不堅,好色成性的人自然有用,而且還能把對方耍的團團轉。
可想要用美色迷惑眼前這位,那就是異想天開了,否則阮碧空早在十多萬年前,就把孩子生出來了。
這位道心堅若磐石,正邪不侵,他想做的事沒有人能阻止。
阮碧空估計,若是自己真想用美色迷惑這位,讓其放棄滅殺妖族高手的計劃,這位沒準兒都能毫不客氣的直接斬了她。
更何況,其實阮碧空和李媚兒兩個人,自己也對妖族早就失望透頂了。
如今的妖族人吃人。
那些所謂的妖族高手,哪一個不是靠吞噬大量同族修煉起來的?
他們每一個人的雙腳,都踩著屍山血海,每一個都罪該萬死。
這樣的妖族高手,殺也就殺了,沒什麼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