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團的流光影像中，無數劇毒的泉水在地洞中翻湧。
而在那翻湧的泉水裡，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正蜷縮成一團載浮載沉。
老者雙眼緊閉，似乎處於沉睡之中，而其身體蜷縮的樣子，則如同嬰兒酣睡般，有一種生命初始萌動的道韻，十分玄妙。
最關鍵的是，這老者的長相，居然跟滄溟子一模一樣。
“滄溟子，怎麼會在黃水泉裡？”趙牧皺眉。
先前滄溟子找趙牧來北域的時候，倒是說過他曾探查過黃水泉。
而且他還說，當時體內的星月古帝神念，與黃水泉產生感應，以至於把他強行吸入了泉水中。
但按照滄溟子的描述，他當時可是被劇毒泉水腐蝕重創，拚了命才僥幸逃脫出去的，怎麼可能如影像中這樣，睡得如此香甜舒服，道韻天成？
“也就是說，影像中顯化的滄溟子，並不是他自己所說的時間點，而是在那個時間之前，他也曾進入過黃水泉？”
趙牧若有所思。
其實對於滄溟子的過往，趙牧有過很多猜測。
他還曾不止一次的，試圖推演到滄溟子的過去。
但是可惜，每次的推演無一例外，滄溟子的過去全都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
甚至就連滄溟子自己，都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
按照滄溟子的說法，他沒有任何從前的記憶，這些年來行走紫虛大陸各處，目的也是想要找到自己的來路。
而如今阮碧空回光浮影顯化出的影像，似乎說明了滄溟子曾經不止一次來過黃水泉，而且還曾在劇毒的泉水中沉睡。
“等等！”
趙牧忽然心中一動：“滄溟子說他上次來到黃水泉的時候，曾被劇毒泉水的毒性重創，險些死掉。”
“可這副影像中的他，明顯一點都沒有受到泉水毒性的影響。”
“為什麼過去的他，不怕黃水泉劇毒，如今卻又承受不了了，這期間他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的失憶，是否也與此有關？”
就在趙牧還在沉思的時候。
突然回光浮影顯化出的影像，開始閃爍了起來，同時阮碧空身上的氣息，也在迅速衰落。
顯然阮碧空的修為終究不夠，能短暫顯化黃水泉的一點過去，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敖乾道友，我要撐不住了！”
阮碧空開口，聲音吃力。
“彆急，接下來交給敖某了。”
趙牧說話間，已經催動了景門仙禁。
世外虛空之中，無數香火桃木枝驟然抖動起來，磅礴的天地之力從四麵八方彙聚，通過趙牧的身體，緩緩注入了阮碧空體內。
嗡！
阮碧空渾身一震，體內法力開始瘋狂煉化天地之力，並且再次催動回光浮影。
“好驚人的天地之力！”
阮碧空不由睜開眼睛，震驚看向趙牧：“敖乾道友，你到底是誰，引劫境妖族不可能調動如此龐大的天地之力？”
“難道……你是五大妖尊之中哪位假扮的？不對，五大妖尊沒必要隱藏身份，難道你是東域神土的人族準神？”
趙牧微笑：“怎麼，如果我是人族準神，你就不準備幫我探尋這黃水泉的秘密了？”
“哼，事情都到現在了，本小姐還有半途中斷的可能嗎？更何況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阮碧空翻了個白眼，就利用新生的法力，開始繼續催動回光浮影。
下一刻，光團中的影像，再次出現了新的變化。
就見滄溟子依然如嬰兒般沉睡，但他身周的泉水卻在不斷的消退。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托著滄溟子從泉水中浮現出來。
趙牧緊盯著回光浮影的變化，漸漸的，他的臉上浮現出驚駭，好像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隻見影像中，滄溟子周圍的泉水已經全部退卻，而從泉水中浮現出來的，赫然是一隻巨大無比的眼睛。
“這……這是無儘荒原裡的那隻眼睛？”
趙牧臉色巨變，猛然轉身，看向了充斥地洞的無數劇毒泉水。
難道隱藏在黃水泉裡的東西，就是當年自己在無儘荒原裡，見到的那隻眼睛？
一想到那等堪比人間神靈的存在，居然就藏在這片地洞中，趙牧頓感不寒而栗。
畢竟，他可是親身體驗過，那隻眼睛究竟有多恐怖的。
主宰隻是無限接近人間神靈而已，並沒有真正達到那個層次。
但那隻眼睛，卻已經是真正的人間神靈了。
無限接近和真正達到，看似一線之隔，但卻是天與地的差彆。
就像是絕境寒淵裡，石橋上的那道虛影。
那應該隻是星月古帝，所留下的一部分力量而已，但卻能夠阻擋歲月禁製數千數萬年，讓其無法肆虐外界的生靈。
可如果換成是主宰，彆說僅僅一部分力量了，就算其本尊擋在那裡全力施為，又是否能擋得住十天半月？
恐怕很難吧？
由此可見，主宰與真正人間神靈的差距。
此時回光浮影中的影像越來越清晰，可以看到滄溟子的身形，並非是被巨大眼睛托著的，而是就鑲嵌在眼睛的瞳孔之中。
那種感覺，就好像兩者本為一體似的。
“等等！”
突然趙牧神情微凝，仔細盯著回光浮影中的眼睛觀察。
漸漸的，他發現了有些不對。
回光浮影中的巨大眼睛，似乎跟當年他在無儘荒原裡看到的眼睛，有些許不同。
兩者雖然形態極其相似，氣息也相差不大，但眼角和眼尾的生長角度，卻截然不同。
怎麼說呢？
就好像兩隻眼睛是對稱的，或者說，它們本來應該就是一對的。
當年無儘荒原裡的，應該是一隻左眼，而回光浮影裡的這隻，則應該是右眼。
“一左一右兩隻眼睛，為什麼會被分開？”
“這隻右眼，又為什麼會在黃水泉裡？”
“滄溟子說過，當年黃水毒魔是從無儘荒原裡逃出，之後才落入北域大地，因為重傷不治而死掉，化為了黃水泉的。”
“難道說，這隻右眼當年是被黃水毒魔，從無儘荒原裡帶出來的不成？”
“還有，滄溟子跟這隻眼睛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曾經鑲嵌在眼睛的瞳孔裡？”
“最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對眼睛究竟是屬於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