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文昌帝緩緩轉過身，頓時眼前一亮。
“陛下，萬欲道長來了。”
老太監連忙上前行禮。
文昌帝卻沒理會，直接越過老太監，來到了趙牧麵前。
“拜見萬欲道長！”
文昌帝神情很是激動，恭恭敬敬的給趙牧行了一禮：“沒想到寡人有生之年，居然真能見到道長這等神仙人物，實在是三生有幸。”
“陛下客氣了，貧道不過是一普通修士而已，算不得什麼。”
“不不不，道長數百年前，以一己之力鎮壓大劫，此等手段簡直驚世駭俗，寡人雖然沒能親眼見到，但每每看那些古籍，都好像在親曆當時的盛況一樣。”
“嗬嗬，陛下謬讚了。”
趙牧微微一笑，抬頭看向宮殿上方，與此同時，盤坐在半空中澹台明玨，也恰好睜開了眼睛。
“上尊，您醒了？”文昌帝見狀驚喜道。
“嗯，醒了。”
澹台明玨點了點頭，疲憊卻又驚喜的看向趙牧：“道長，數百年未見，您的樣子與當年真是一點都沒變化。”
“是麼？”
趙牧微笑：“不過你的樣子倒是變了不少，本以為當年一彆就再也見不到了，卻沒想到你居然能長生到今日，而且還有了不俗的修為。”
“道長就不要說笑了，我這哪裡是長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澹台明玨苦笑不已：“哎，我一向自恃聰明，卻沒想到終究還是貪心不足，以至於落得如今下場，若是早知今日，當年我是絕對不會追求什麼長生的。”
趙牧飛身而起，來到了澹台明玨跟前。
他上下打量對方，詫異道：“你的狀態很古怪，似道非道，似妖非妖，你這一身修為到底怎麼來的，好像並不是修煉而來？”
“道長果然好眼力，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什麼。”
澹台明玨歎息道：“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窮的時候想要有錢，有錢之後又想要權，權傾天下之後依然不滿足，還想要長生不老，做那萬世皇帝，我也不例外。”
“當年我也算勤政愛民，把天佑王朝治理的國富民強，被朝野尊為明君。”
“但我並不滿足，我認為自己既然是明君，那就應該永遠坐在皇位上，尤其是當年在國運大劫中，見識過了無數修仙者的驚天手段，我羨慕至極。”
“於是我就開始費儘心思的，想要找到沒有靈根，也能修仙的辦法。”
“一開始，我把希望寄托於祖上傳下的一部功法，叫做《百劫還真本經》。”
趙牧心中一動，這《百劫還真本經》是本尊所創，在更早的時候傳給了澹台明玨的祖爺爺，一直在澹台家流傳。
不過《百劫還真本經》，可不是真正的修道功法，根本無法讓人踏上仙道。
此時就聽澹台明玨繼續說道：“那《百劫還真本經》，據說是紫微道門的外門執事，玄誠子道長所傳。”
“可這部功法，雖然能讓修煉者凝結真元，擁有超越武道天人境的實力，但卻無法讓人踏上仙道，所以最後我隻能另尋他路。”
“偶然間的一次機會，我在大晉朝的一部皇家秘史中，發現當年鎮國神龜，曾經在飛來峰下開辟了一座地下宮殿。”
“後來我幾經周折，終於在皇宮裡找到了，通往地下宮殿的門戶，而更讓我驚喜的是，這宮殿內的一磚一瓦，居然都殘留著濃鬱的妖氣，想必是當年那位鎮國神龜留下的。”
此時在趙牧肩膀上，芝麻大小的龜靈傳音嘀咕道：“當年龜大爺我在這裡煉製陣基，法力充盈整片空間，的確是有妖氣滲透進了地麵牆壁，不過應該算不上濃鬱吧？”
“對於你來說不濃鬱，但對於數百年前的澹台明玨來說，卻是濃鬱至極。”
黑蛟插嘴。
“也是。”
龜靈點了點頭：“隻是沒想到他一個人族，居然敢用我的妖氣修煉，就不怕被妖化嗎？”
“看不出來嗎？他的身體早已出問題了。”黑蛟神色若有所思。
澹台明玨繼續道：“我知道妖氣對於人族來說，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當時已經陷入瘋狂的我，根本就不管這些，立刻開始吸收起了妖氣。”
“但令人意外的是，我的身體居然能反過來同化妖氣，一來是因為《百劫還真本經》，讓我已經不同於武者，我的真元甚至不比普通修士的法力差。”
“二來則因為我的體內，曾經封印過一件仙道法寶，那件法寶長年累月的存在於體內，已經潛移默化的改變了我的體質。”
“這兩者相互作用的結果，居然讓我的身體吸收妖氣後，居然沒有被妖化，反而實力越來越強。”
趙牧心中一動，澹台明玨所說的仙道法寶，自然就是天命羅盤了。
當年他得到天命羅盤後，為了消磨掉其中真如和尚的神念，於是就用凡血滅靈術，把天命羅盤封印在了澹台明玨的祖爺爺體內，並且一代代傳承下來。
最終在澹台明玨這一代，他把天命羅盤取了出來，卻沒想到仙道法寶的氣息，居然對澹台明玨的身體，產生了影響。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說起來，真有種一啄一飲莫非天定的宿命之感。
“當年在吸收了，整個宮殿的妖氣後，我不僅實力大增，而且連壽命也延長了許多，估計至少能活三百年。”
“但當時的我依然不滿足，畢竟比起那些動輒數千上萬年壽命的修道高手，三百年太微不足道了，所以我繼續不死心的，到處找尋讓自己更強的辦法。”
“就在那個時候，噬心魔出現了。”
澹台明玨說到這裡，看向了對麵同樣盤坐虛空的駝背老者：“此人自稱噬心魔，乃來自域外世界的魔頭，說能賜予我更長的壽命，以及更強大的修為。”
“你說他是域外魔頭？”趙牧皺起眉頭。
同時龜靈和黑蛟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域外魔頭無論對於人族修士，還是妖族來說，可都是不死不休的大敵。
黑蛟傳音道：“怪不得在臨水城的時候，本王就覺得這老家夥古怪，沒想到他居然是域外魔頭。”
“哼，此等惡心的家夥必須死。”
龜靈也咬牙道：“褚英小子，今日無論如何，都決不能讓這老東西活著離開，域外魔頭這種東西，留存於世就是禍害。”
“放心，他今日必死。”
趙牧冷淡道。
自當年樹島之戰，殺死樹妖魔頭後，這已經是他碰上的第二隻魔頭了。
隻是不知這些魔頭到底從何而來，會不會與那神秘異世界的假佛陀，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