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天色漆黑無際,萬籟俱寂。
山道上馬蹄的聲音急促穿越而過,在無名山西側的某處山穀之外停下。
楚軒下了馬,拿出輿圖對比了一會。
阿冷到底是行伍出身,繪製的地圖極其詳細,就連孩童都能看得懂,鹽田就在這附近不遠處。
為了避免驚動鹽田內之人,楚軒將馬匹拴在遠處的樹下,自己朝著山穀內摸了過去。
大約一裡後。前方隱約出現火光。
透過枝葉影影綽綽,還能看到有人群在其中往來走動,那些人一身布衣打扮,手中都拿著鋤頭,背著背簍,用力開鑿什麼東西。
“這裡就是鹽田所在之處。”
楚軒居高臨下,看著他們將開鑿下來的石塊運走,到另一頭早已被分割成正方的大水池一邊提煉。
他注意到那些人雖然打扮都比較平凡,但身上還是若有若無的滲出一股子殺性來。
應當是與陸永元父子合作的那一夥山匪。
思忖了一會,楚軒還是先行離開,今日得到的消息已經足夠了。
回到家中之後,這才看到楚靈兒還在院子裡沒睡,似乎在等著自己,看他回來之後,連忙端上熱水過來。
楚軒不由得心頭一暖,有些憐惜的在楚靈兒腦袋上揉了揉。
雖然自打來到這裡之後,無論是阿冷的武藝,還是陳雪凝的謀略,都給了楚軒不少幫助,隻有楚靈兒並不擅長這裡,現在還沒有她的用武之地。
三個夫人中,她是對自己最為用心的,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前世孤兒,如今在楚家也早年喪了雙親的楚軒如沐春風。
次日一早,楚軒便拿出一筆銀子交給阿冷,在後者有些訝異又無奈的眼神中,讓其下山一趟,去買些捕獸夾來。
“捕獸夾,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阿冷聞言,更加詫異。
對此,楚軒笑道:“買捕獸夾,自然是要狩獵了,記著,買越大威力越強的越好,最好是那種用來獵殺大型猛獸的。”
阿冷雖然半信半疑,又對楚軒這麼使喚自己表示了一下不滿後,還是拿過銀子離開了。
隨即楚軒又去了一趟族老家中,將馬匹歸還回去,並未直接離開,而是坐下問道。
“族老,你這裡有多少酒?”
“酒?自家釀的,大概能有幾十斤,大人可是要帶一些回去?”
族老一愣。
但看到楚軒搖了搖頭,說道:“幾十斤,有點少了。”
“這些酒都給我吧。村人乾的都是力氣活,他們家中應當也有一些存貨,族老替我問一問,若是想賣的,我一斤四十文都收了。”
一斤酒四十文錢,這在外頭倒是不算什麼,但在無名村這麼個地方,可謂是天價了,畢竟都是自家釀的雜質酒,也不值什麼銀子。
族老短暫驚愕。
見他愣住,楚軒湊近族老耳邊,低聲說道。
“陸永元和獨眼龍,在無名村稱王稱霸的時間太長了,若是想除掉他們,就聽我的。”
聽到這話,族老因為老花而顯得渾濁的眼中,突然浮現出一抹激動來。
呆呆看著楚軒,語氣顫抖著:“大人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好。”
有了楚軒的保證,族老大喜過望,連忙將家中的幾十斤酒,叫了兩個小子送到楚軒院子裡。
送走楚軒後,便開始暗中在村子裡收集酒來。
村人雖然都不明所以,但有人願意花一斤四十文收購他們的酒,這種好事可是可遇不可求,僅僅到了下午,族老手中便收到了上百斤,安排人送到楚軒府上。
楚軒也信守承諾,將銀子都分發了下去,再度俘獲了不少人心。
另一頭,阿冷辦事,效率極高,天色微微擦黑之時,便帶著一牛車的捕獸夾回到村中。
看著那些碩大到能夾碎人腦袋的捕獸夾,族老一時間頭皮發麻。
大人就是要用這個來對付陸永元父子?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好東西。”
楚軒拿起一個在手中把玩,確認了成色,這些捕獸夾的威力,應當是市麵上最大的一種了,隻要觸發,就算是野豬這種皮糙肉厚的猛獸都要被瞬間夾斷骨頭。
“阿冷,你先去把這些捕獸夾安置在村子外頭的山道上吧,天亮之前能布置好嗎?”
楚軒吩咐道。
聞言,族老趕忙接過話口。
“大人,這些事還是交給老頭子來做吧,三夫人一來對此地地形不甚了解,二來這麼多捕獸夾,在天亮前安置好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不如老頭子叫來幾個人辦。”
聽到族老稱呼自己為三夫人,阿冷臉色微微一紅,下意識看了一眼楚軒,卻發現後者似乎沒有注意到的樣子,翻了個白眼。
“嗯……也好,那就勞煩族老了,隻是找來的人,嘴巴要嚴實一些,事以密成,我可不想這場狩獵才剛開始,就被人通風報信了出去。”
楚軒想了想叮囑了幾句。
“我辦事,您放心,必然都是信得過的人。”
二人簡單說了幾句話後,族老便回到村子裡,秘密叫醒了幾十個青壯年來。
那些人拿著火把來到村道外,仍舊有些睡眼朦朧,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滿的。
隻是礙於族老的威嚴,所以才出來看看。
但在聽到,這一次叫他們出來,是為了布下陷阱,對付陸永元父子,還有與他勾結許久的山匪時,心中那點怨氣也都煙消雲散了。
一個個趕忙上手,幾百斤的捕獸夾,很快便被布置在村子外,楚軒早已畫好的位置。
隻等著對麵上鉤了。
而楚軒也沒有閒著,在安排好人布置捕獸夾後,自己和阿冷又騎著從族老那裡借來的馬,朝著昨夜的鹽田位置狂奔而去。
隻是在出發之前,楚軒特地回了一趟院子,從自己的床底下,當著阿冷三人的麵,神神秘秘的取出一個漆黑的罐子。
那罐子似乎人頭大小,以往三女從未見過,但看楚軒的眼神,就知道他對這玩意寶貝緊。
二人到了鹽田外的山穀後,楚軒遞過去一張遮麵布巾,冷笑道。
“準備好了麼?咱們給他們玩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