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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鳳棲明堂睥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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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宮穹頂上,一隻青鸞在盤旋飛翔,與睜開眼睛的李重對視,它便落在了穹頂下一株青色美玉凝結成的玉樹上。

殿心靈泉自穹頂缺口傾瀉而下,隨風飄出淡淡的水霧,彙聚靈池之中。

清風拂過,旁邊的玉樹形似青鸞尾羽的葉片相互碰撞,發出的清脆悅耳的玉鳴之聲。

瞬間驅散了李重神魂裡,大戰之後淡淡的疲憊。

青鸞的聲音悅耳:“你體內的朱雀血脈,從何而來?”

它羽毛帶著玉石和風的青翠,優雅從容,聲音宛若天琴,但那股玄妙的氣息便足以說明它元神級數的身份。

“好了!青兒……他是我李家的人。朱雀血脈愛從哪來從哪來,便是真殺了哪隻鳳凰血嗣,奪了血脈那又如何?”

一個清冷威嚴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雌雄莫辨的羽化天人向著李重而來,玄金色的羽翼在靈霧中舒卷,大殿之中,竟然有數十位尊天人環繞著她。

李重卻看得呆住了,小聲試探道:“暠祖?”

那天人女王也微微一愣,眉頭稍皺,似乎沒有想到他竟然能認出自己。

青鸞嘰嘰喳喳道:“長生!你這後人的血脈不簡單,僅僅是朱雀之血,便不遜於我,而且我還能感覺到,他體內還有三種絲毫不遜於朱雀的血脈……”

說到這裡,它的鳥臉上浮現一絲極為人性化的驚駭,小聲湊到天人女王耳邊:“我感覺可能是天之四靈,若是如此,你李家的血算什麼?不過是雜血廢血,侮了人家的血統罷了!”

說到這裡,它稍稍猶豫:“我不是說你啊!雖然你也天人混血……”

李暠臉上浮現一絲陰霾:“我李家血脈,承自太上道祖,高貴無比,何來配不上一說!”

青鸞縮了縮腦袋,委屈的低下頭去。

李暠看著李重,眼色古怪,問道:“你是何人,為何知道我的來曆。”

李重連忙翻身跪下:“孫兒李重,父諱歆字士業,見過祖父!”

李暠臉上的表情很精彩,青鸞也伸長了腦袋,偷偷聽著。

“原來是歆兒的孩子!”

“他這個人誌大才疏,隻怕早就把西涼國陷落了!”

“又恨我將西涼秘藏交給李寶,不肯來尋我,所以就把秘鑰放到你們身上,送去了隴西了對不對?如今你來,是想啟出秘藏,重建西涼吧!”

李暠淡淡道:“隻是你啟出秘藏,重建西涼也就罷了!為什麼帶一群外人進來,我已經將他們分散到各處時光,禁封起來了!若他們是圖謀我李家秘藏之輩,便反手煉化……”

“等等!”

李重滿頭大汗急忙解釋道:“是孫兒帶他們進來的!而且此番也並非為了重建西涼,如今大魏局勢尚且平定,北方平穩,實在不是我李氏崛起之機,強之為之,隻會讓西州生靈塗炭!”

“而且我哥李爾修為境界,眼光魄力都遠勝於我……此番他謀算慕容垂,更饋贈六鎮,所以才將寶庫贈與六鎮兵家,為我李家埋下後手!”

“等等……”李暠打斷道:“你把其中關要,仔細說來,一處關鍵都不許漏!”

李重隻能老老實實從他爹李歆開始,將這些年的功果,波折一一說來。

李暠聽完翻臉罵道:“李爾?那是你哥嗎?區區不到百餘歲,誰家能培養出這種老怪物?你當我的種真能種出那等妖孽?你也是糊塗了,把什麼人都當哥!”

李重搖頭道:“暠祖,我與哥一起長大,心有靈犀,做不得假!”

“您沒見過他,為何會認為……我哥李爾是大能轉世沒錯,當年樓觀道主親口說他和樓觀道大有淵源,但轉世亦屬親緣,沒有說他覺醒前世,明悟本來,就不是我哥的道理!”

“轉世嗎?”李暠點了點頭:“既然是樓觀道主所言,應該不假。”

但李暠神色依舊淡淡,她自己就算轉世化為‘天人’。

借助天人真魂修成元神之後,為了更進一步,冒險探索此地遺跡。

卻被昆侖鏡光照了一下,斬斷了過去未來,這才不得不化生天人,淪落到這般田地。

自然知道,但凡大能轉世——有些六親緣淺,情分隻在表麵。

好一些的雖然也承認父母兄弟,但終究還是隔了那麼淡淡的一層,性格認知,依舊被困在前世。

不然她這個西王母國羽化天人女王,何必看重突然冒出來的李家血嗣?

“不過他的確是為了你好,才把這六鎮送入此地,送到我麵前……”

李暠負手淡淡道:“倒也算謀劃頗深,為我李家圖了一個好根基!”

“六鎮啊!北魏自廢武功,居然將立身的鮮卑貴種,漢人氏族的武力根基,自困北疆,使其離心離德,倒是給彆人留下了一個極好的基業種子。”

說著她連連踱步,笑道:“昔年若是我有這般基業,而非西州狹小偏遠之地,何至於敵不過曹麟,連累子孫身死國滅。”

說著她撫掌道:“你哥算的不錯,六鎮的確是締造天命,重建西涼……不,甚至更進一步的根基!”

“二十萬兵家之地,潛力無窮的將種一流。加上李寶退入隴西護住的根基,與李氏聯姻多年的關中、隴西氏族門閥。六鎮兵家,關隴門閥,哈哈哈!我李家如此根基,異日篡奪北魏,重建大涼,指日可待。”

李重皺了皺眉,忍不住道:“此戰破慕容魔軍,平北疆妖部,孫兒更結好於玄微太子!有寶哥相助,穩定六鎮,支持玄微太子繼承大統,不失為……”

李暠突然轉頭看著他,問道:“你說什麼?”

李重道:“六鎮雖然得了哥六庫寶藏,填補了根基,大勝慕容魔軍之後,北疆穩定,必會崛起。但不說其他,隻是此戰之後,隻怕便會有一批年輕子弟結丹,一批老將成就陰神、陽神。但隻要六鎮一天沒有元神,在朝中就一天沒有根基,朝廷也不會允許它有根基!”

“所以此次六鎮一戰,天下矚目,必然迎來內外的打壓,如此除了曹玄微太子,誰也容不下六鎮……”

李暠微微挑眉,滿是英氣,有些英雌莫辨的秀麗麵孔露出一股玩味的笑容,向後一靠,坐在了玉石的王座之上。

滿殿天人頓時肅然,臉上的八卦神情也立刻轉為嚴肅。

“我這下知道李爾為何要把你送來了!”

李暠化生天人之後,以女相現世。

但她的神情外貌,始終卻無一絲嬌柔明媚,而是帶著一種凜然的肅殺之氣,高高在上的貴氣,即便在羽人國數十羽人的簇擁之下,在空蕩蕩的穹頂餘殿之中,依舊有著一股鳳棲明堂的霸氣。

“果然是大能轉世,六親緣淺,真正認可的,隻有你一人,縱然要和我李家斷絕因果,也要看你的態度,不想勉強你。”

李暠閉上了眼睛,歎息道:“你要是和李爾換一下就好了!”

“他那麼冷酷,算計;而你這般天真,愚蠢……”

李重驟然抬頭,縱然直麵先祖,猶然緊皺眉頭,將自己不讚同的態度流露出來。

“你還沒發現嗎?”

李暠眼中閃過一縷殺機:“你最大的敵人,就是曹玄微啊!”

李重緩緩握住了身後的斷刀,跪倒的雙膝,也撐起了一隻,身軀微聳,向著上方的明堂,已不再完全屈服,多了一絲對抗之意。

“曹玄微身為北魏太子,身係正統,又和六鎮兵家一同出生入死,相互熟悉,有了信任。”

“他若不死,六鎮對朝廷最大的信任,就係於他一人身上!可以說,你哥舍下如此多的東西,隻是幫助曹玄微成為了六鎮之主,讓他有了這麼雄厚的根基,一旦他攜六鎮軍心入長安,必然掀起腥風血雨。隻要讓他鎮壓住長安的局勢,北魏當興!”

“當然,如今北魏矛盾重重,他也有自己的關要闖!”

“佛門,道門的糾紛,拓跋和曹氏的矛盾,長安已經是一口即將沸騰的油鍋,不知多少人想要曹玄微死!”

李重緩緩道:“你也是其一?”

李暠無情道:“是我們!我們也是其一……縱然化生天人,縱然轉世一回,我依舊當我是李家人,你呢?小子,你還當你是李家人嗎?”

李重緩緩搖頭:“我自然是李家人,但我首先是李重。為家族延續,壯大,我彆無他想!但若是為了一己之私,讓北方板蕩,將天下推入兵劫之中,將整個家族壓上去,去圖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莫說是李重,便是任何一個李家子都不該如此!”

“看來你是想通了!”

李暠笑道:“六鎮根基雄厚,但凡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它潛力無窮,但真正能看到奪取其權力的關鍵者,卻寥寥無幾。沒錯!能掌握六鎮權力的人,必然是掌握六鎮與北魏朝廷聯係的人,他是六鎮在朝堂之上的代言人,亦是拿著六鎮這柄刀,威脅長安之人!”

“唯有獲得六鎮的信任,在朝堂之上關係深厚,才能漸漸掌握這股大軍,降服這股勢力。”

“如今曹玄微才是這個人……”

“但……你,也有機會。”

“李寶在北魏朝廷根基也不差,鎮南、鎮西,再去鎮北又有何難?而你四十年來紮根六鎮,能得其信任,加上李爾在此,施恩,施威,掌握六庫秘藏,是為此時六鎮唯一的元神真仙!更在進一步圖謀慕容氏的龍城!”

“如今被李爾送入此間的眾人,都在我掌握之中,冒充拓跋氏殺了曹玄微,易如反掌……嫁禍拓跋!帶領剩下的六鎮兵家圍殺拓跋氏,逼他們反!”

“如此,北魏必然追究!”

“六鎮後路被斷,又有慕容魔軍在前,人心惶惶,你可借李爾之勢,鏟除異己,樹立威望,那時候六鎮被逼上絕路,誰能帶他們活下來,他們就跟誰。然後放開北疆大陣,讓慕容魔軍、北疆妖部南下晉陽!”

“一旦太原被破,三晉大地板蕩,魔軍兵威洛陽……北魏局勢必然險惡到了極處。”

“那時候,你再讓李寶領鎮北將軍,攜朝廷大義北來。”

“這時候,鏟除異己,拉攏軍頭,六鎮已成為你一家之物!再借李寶的朝廷大義,利用你哥李爾的後手,由北向南同洛陽夾擊慕容氏,破其龍城,吞並其軍,然後坐六鎮,據太原,表裡山河在手!入洛陽,奉大義,自成一派勢力!進可隔絕河南,圖謀關東;退可守河北,鎮太原!”

“半個北魏江山,四分天下有其一。”

“儘可見曹玄微死後,長安曹家和拓跋內亂……待六鎮爪牙鋒利,即可篡曹而立,開我李家江山!”

李重聽聞李暠如此冷酷的為他劃出一條通天大道,踏著六鎮兵家子,踏著無儘白骨,一條血路登極登基,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一時間,他眼中儘是迷茫。

李暠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孫子一身的脆弱,恨鐵不成鋼道:“怎麼,你堂堂李家兒郎,麵對你父兄傾儘全力,創造的大勢,麵對千古良機,不奮力一搏,為子孫家族博出一個前程,博出天命。真要等人家掌握大局,屠刀相向,殺得你家五服一空,引頸待死嗎?”

強橫的氣勢爆發開來,青鸞振翅,引頸長鳴,元神真仙的恐怖氣機死死壓著李重。

大夏龍雀出鞘,四靈式斬破那無形的玉樹。

李重長身而起,道:“大丈夫行於亂世,當光明磊落。即使處於逆境,也當屈身守分,以待天時,豈可因一己之私,玩弄他人於掌上,視眾生為螻蟻,引兵災以亂世?”

“你以為你是昭烈?”李暠盛怒:“你以為你講道德,有義氣,彆人就要放過你?”

“你以為滿口大義皇言,指責於我,屈身守份,便能名垂千古,後世敬仰?”

“彆忘了!便是昭烈,他篡了益州,奪了同宗基業,他才成了昭烈!不然,隻是漢末一鬱鬱不得誌,髀裡肉生的老革罷了!”

“你以為今日你放過了曹玄微,便對他有天大恩德,足以讓他回報你李氏,保你家族平安富貴?”

李暠冷笑:“我告訴你,就算你不明白,曹玄微遲早也會明白過來。”

“李爾和你的關係,明白你李家在六鎮的布局,一旦他回到長安,站穩腳跟,六鎮視他為唯一翻身的希望,長安視六鎮為他的勢力,那時候,李爾創造的大勢,便頃刻成為了曹玄微的勢,足以將他推上帝王的寶座。”

“那時候,他要對付的是誰?”

“誰敢圖謀六鎮,誰就是他的死敵,大敵……”

“那時候李寶在隴西,你在北疆,李寶在朝廷的那點根基,頃刻便會被曹玄微傾覆,而你在北疆,又能自保多久?隻有靠你那哥哥李爾保著你!”

李暠冷酷道:“你應該明白,你沒有那麼多選擇……”

“李重,你是我李家男兒,不要像個女人一樣!”

李暠緩緩走下王座,來到李重的身邊,按住了他的肩膀,再次恢複了那種對待年輕不成器後輩的語氣。

“隻有女人才會一意付出!隻以為自己付出了,彆人就虧待了自己,隻以為付出了,彆人就要回報自己!自以為彆人虧待了自己,就登上了道德的高點,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他人的回報。”

“而男人……”

“一般不回報!亦或者,用刀回報!”

“我們恩將仇報,我們毫無道德,我們自私自利,我們總能忍痛犧牲,我們所有的立場並不基於過去,而是放眼未來,至少也是立足現在!”

“女人才讓彆人做選擇,男人會讓人彆無選擇。”

“如今……”李暠拍了拍李重的肩膀:“是讓那些人彆無選擇的時候了!”

縱然麵容明媚,用著宛若青鸞婉轉的聲音說話,但李暠一口一個女人,眼神睥睨四方,霸氣四溢,儼然霸主之姿。

李重緊握著斷刀,反而是他苦苦在李暠無情的逼迫之下掙紮,這一次不用元神氣勢,隻是三言兩語,就讓李重無法應付,喘不過氣來。

“夫不爭者萬物莫與其能爭!”李重艱難道:

“不爭?”李暠笑了:“你想隱忍?”

“你是聽多了南晉司馬老賊的故事,以為權力鬥爭可以依靠隱忍,退讓來消弭爭端?”

“錯了,權力容不得退讓!”

“所有的隱忍,所有的退讓都是為了更進一步,那些退讓,隱忍,等待天時的人,永遠是一退再退,直到退無可退,隱入塵埃,從此不見。”

“退讓是暫時的,隱忍是短暫的!”

“如果你今天退了,隱忍了,是看準了曹玄微還要回到長安,他在長安的敵人更多,你可以勾結他在長安的敵人,等待時機,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刺其身,然後反手吞並六鎮勢力,甚至以為曹玄微報仇為借口,直逼長安,清君側,立曹玄微之子為幼主。那才叫隱忍!”

“那叫以退為進!”

“不然,就隻是退讓……”

李暠冷冷笑道:“權力容不得真空,鬥爭更容不得退讓,你隻能向前!不要做昭烈,要做魏武!”

李重滿頭大汗,搖頭道:“不,那樣是不對的!人生在世,不僅僅隻有卑劣一種選擇,而是你隻給我了一種選擇!”

“你說的,隻是你認為正確的事情。”

“那是你的野心!”

終於突破了卡文的內容,昨天欠了一張,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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